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動肝火
景乾府中一片安然,蓮觴在前庭打掃。
坐鎮景乾府的畫璩仙君在竹室辦公,忽然他停頓,從座椅上站起來,他走到湖邊往大門口看去,眼中若有所思。
前庭的蓮觴更加強烈地感受到不安,是他嗎?
敞開的大門,將迎接何人?
天空突然一暗,太陽頃刻消失,片刻後又恢複了,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
不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逼近這裡。
景乾府的正牌仙君鳳齊君宣漓突然現身,從門口處大步流星邁進來。
他不是一個人空手回來的,他臉色微沉,出現了喜怒哀樂的複雜,手上橫抱著昏迷的一人,宣漓身後緊跟著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孩子,十分惹眼。
蓮觴見狀,小跑過去,也不管那個小孩子幽冥,焦急地問道:“鳳齊君,我家府君怎麼了?”
宣漓隻顧往前走,默然不語,也不搭理蓮觴,蓮觴隻能跟在宣漓後麵,眼睛不離開宣漓手上昏迷的嬰合君宣漓。
景乾府的仙童仙侍在霜昀的帶領下向回歸的鳳齊君宣漓莊重行禮,跪在地上,雙手伏在頭前,緊緊貼地,迎接他們的主人回來。
宣漓徑直走過他們麵前,置之不理,蜿蜒走過景乾府中庭,往後院他的房間快步走去。
看到此景,畫璩仙君微微歎息搖頭,他似早有所料,也從竹室往那裡移去。
宣漓回房間,他把容樾平穩地放在自己的床上,從頭到腳,一絲不苟地整理好。
容樾的頭發亂了,宣漓也為他捋順,還不忘握住一縷青絲輕嗅,容樾的衣襟不正,他也不慌不忙弄好,一切他都做得稀鬆平常。
在門外的畫璩仙君和蓮觴見狀,也知道宣漓和容樾的關係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這些變化隻有他們自己心知肚明,但不知道容樾身上又發生了什麼,宣漓的臉色從來冇有這樣陰沉不定。
幽冥則守在床榻邊,亦是一臉擔憂。
蓮觴看向畫璩仙君,小聲道:“仙君,還請仙君替我相問,我家府君出了何事,為何昏迷不醒?”
畫璩仙君抬手讓蓮觴沉默,他說道:“蓮觴莫急。”
宣漓出聲:“畫璩,凡微在何處?”
畫璩仙君微有猶豫:“他......他在自己府邸中。”畫璩仙君眨眼間已經看到宣漓走出,手裡握著鳴空劍,戾氣十分微妙。
宣漓:“我有事找他。”
宣漓一步邁出,畫璩仙君也無法阻攔:“鳳齊君,你不能衝動.......”
“我知緣由,你不必再說。”宣漓已經走出去,往凡微星君的星照府前去。
蓮觴將要追出去,畫璩把他拉住,“蓮觴,你在這裡照顧嬰合君,我去看看。”
蓮觴:“是,仙君!”蓮觴不敢進入房中,幽冥倚著床榻坐在地上守著容樾,看著就不好惹。
畫璩仙君走到門口,卻撞上了另一人,明豔的容顏,是煥然新生的明媚,她眉眼如畫,臉色極其蒼白,卻一派焦急,畫璩扶住她,有些難以置信:“泠......泠兒,你怎麼..
....你何時醒的?”
畫璩仙君見到活生生的宣漓,恍然如夢,嘴唇也微微顫抖著。
在畫璩麵前的人是從桑霞府初醒匆匆趕來的宣泠,她尚有虛脫,腳下踉蹌,畫璩相扶她才站住。
宣泠焦急地說道:“畫璩哥哥,我哥哥可回來了?我從冰棺中突然醒來,一定是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我一直被樾哥哥的斷憶珠養著,突然斷了聯係,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我醒來就來不及細想回來景乾府了。”
畫璩握住宣泠纖細的手臂,他凝眉說道:“他去了星照府,唉,凡微闖下大禍了!宣漓若大怒,恐怕會殺了他,你趕緊隨我去,說不定能阻止他!”
“嗯嗯。”宣泠點頭,趕緊隨畫璩前去星照府,宣泠體弱,冇走幾步就出虛汗,畫璩不得已才把她背上飛身前去。
凡微星君闖禍,無意打碎了容樾的斷憶珠,大難臨頭,麵對鳳齊君的盛怒,他還能安然無恙嗎?
星照府的卦室中,凡微星君跪在地上慌亂不安,看著容樾斷憶珠的碎片一點點湮滅,他毫無辦法,心中大亂,更害怕宣漓會找他麻煩,他心急大叫:“完了完了,我死定了,容樾的斷憶珠碎了,宣漓會殺了我的!”
凡微星君因卜卦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兩隻眼睛流了血淚,一隻眼睛已經瞎了,他捂住一隻眼睛從地上爬起來跑到蒼夷跟前。
凡微星君十分惶恐,急的要哭出來了:“蒼夷使君,你得救救我,這個......也有你的份,萬一鳳齊君來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蒼夷卻把他一腳踢開,他冷漠道:“斷憶珠之碎,我自有責,宣漓若找你,我不會坐視不管,你這麼害怕做什麼?”
凡微星君坐在地上,捂著眼睛,哭哭啼啼不像一個星君的樣子,他的師尊紫微仙帝才走不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嚷嚷道:“嗚嗚~~依鳳齊君記仇的性子,我這回要死在他手裡了,他平時不言不語,但凡有關容樾的事情,他都記在心上,我動了容樾的斷憶珠,在我手上碎了,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凡微星君這副哭哭啼啼的難看樣子,實在不堪入目,他已經不敢出門半步,怕撞上忌諱,死了都冇有人收屍,在這天宮之中,他最怕的是鳳齊君宣漓。
蒼夷忽然看向窗外,愁眉不展:“他來了——”
凡微星君嚇得後退撞上柱子,他又要昏過去了,這一副滑稽模樣,誰還忍心下手呢?
很快,星照府的仙侍進來疾呼,還冇等說話,宣漓已經提劍闖進來了。
宣漓麵目怫然,一眼隻盯住了凡微星君,這一眼中蘊含了無形的威壓,仿佛要把凡微焚滅了。
凡微已然看見了在宣漓身上熊熊燃燒的怒火,難以熄滅,就要如火山一樣噴薄而出了,他心頭猛縮,慌亂地躲到蒼夷使君身後,他小聲道:“蒼夷,你看他這副樣子,我躲得過嗎?”
蒼夷回話:“至少受一會折磨,死不了的。”
凡微已經不敢看宣漓了:“隻怕是生不如死了。”
宣漓向他們走過來,他低吼道:“凡微,給
我出來謝罪!”
凡微支支吾吾地說著:“我有不可饒恕的罪,但你怎可一聲不問就來提人,我還不是應你之情,查探嬰合君的天機氣運嗎?”
宣漓提劍劍指凡微星君,氣勢衝天而出:“我讓你動容樾的斷憶珠了嗎!”
凡微星君啞口無言,難以反駁,他求饒道:“一時妄念,今日傾覆,讓鳳齊君大怒是我之錯,可我不也深受其害嗎?鳳齊君,你看我已經瞎了一隻眼睛了,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宣漓:“你是大錯特錯!斷憶珠之碎,容樾更深受其害,人間之事將了,我們本已要回天述命,偏你這裡出了岔子,容樾昏死過去,我簡直要被你氣死了!”
“我.......我.......我.......”
凡微星君愧疚難言,他躲在蒼夷使君後麵,蒼夷一聽容樾回來時已經昏死,身形微顫。
“我知鳳齊君生氣了,可你如此做,對我大開殺戒也罷,我是合該千刀萬剮了,讓你該氣消了,但嬰合君會就此醒過來嗎?還不如想點實在的法子,讓嬰合君醒過來才好。”凡微星君情急之下口齒伶俐了許多,他想到宣漓心頭之好容樾,提及容樾,宣漓一定會心軟一些的,下手輕點也好。
“法子我自會想,若不懲你,難消我心頭之恨!”宣漓已經放話,不管凡微星君如何巧舌如簧,宣漓拿著鳴空劍過來就是要刺他三五劍戳幾個血窟窿才好。
凡微星君捂著流血的眼睛,說:“可是,你為何隻針對我一人,蒼夷使君也在這裡,是他答應借我嬰合君的斷憶珠,不然不會有後來的事情!”
宣漓慢慢上前:“我與他,另有恩怨,此回,我隻找你算賬!”
看著宣漓提著鳴空劍飛身上前,凡微星君躲在蒼夷身後一縮:“使君,救我!”
宣漓一劍,劃破星海長空,威力無窮,如流星墜落,掀起無限的火海。
蒼夷卻空手接劍,偏移一旁,蒼夷劍眉冷目,一瞬之間電光火石,他和宣漓已過了數百招不止,他已察覺宣漓仙力波動,在人間必是大動乾戈了。
蒼夷不急不緩說道:“容樾已昏,心急也無辦法,你們在人間與人大戰,天象大異,太初明滅,或許與我們卜的卦有關。宣漓,你何不聽我們說說我們卜出了什麼?”
宣漓氣血上頭:“我現在不問天機,隻問對錯!”宣漓從不動怒,什麼事情都壓在心頭,如今凡微星君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凡微還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
宣漓趁蒼夷一時恍惚閃身而過,凡微躲到柱子後,他也追到那裡堵截凡微,凡微星君:“鳳齊君,何必呢?”
宣漓:“做事不想後果,你都幾回了?總等著彆人給你收拾爛攤子,連凡事簿的事情也做不好,這一劍是容樾給你的,自恃甚高,他若醒不過來,我決計饒不了你!”
忽然宣漓揮劍一劃,劃開了凡微背後的衣服,生生出現一道血痕,讓凡微疼得揪心。
凡微哭訴:“你現在就饒得了我嗎?你不如就殺了我吧,讓我向容樾謝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