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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啟程

2026-10-22 作者: 青梨

  藍夫人見陳珈不語,隻當她已經記起了小馬。繼續微笑著介紹,道:“這三人是老爺專程找來護送你的仆人,他們中有劍師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說起劍師這兩個字時,藍夫人的語氣可是非常的驕傲。

  在南朝,習武者大致可以劃分為三個等級,劍客、劍師、大劍師。一百個習武者能出一個劍客,一千個劍客能出一個劍師,至於大劍師,整個南朝也不過數十人而已。

  冇落的藍府連劍客都養不起,更遑論劍師。至於藍夫人娘家,銀錢雖有,可低賤的商賈身份讓劍師不屑於成為他們家的門客。

  劍師,隻有真正的權貴府邸才能夠擁有。

  陳珈看著劍師微微一笑。胡須雖然遮住了他的大半麵容,可眼睛和麵部輪廓卻顯露出他的真實樣貌非常出色。

  娛樂場所每月都在換人,看過無數美人之後,陳珈的眼光可是無比刁du。乾他們這行,最擅長的就是發現色相之美。

  好比站在劍師旁的兩個侍女,拋開兩人姣好的眉眼不提,僅看身材,這兩人就已算得上是尤物。她們個子高挑,體態纖儂合度,這樣一雙可人兒來做侍女,真是暴殄天物。

  藍淩,那個可以踢死自己女兒的狠心男人舍得把這等尤物送給她?藍夫人,這個能把聖上賞賜之物都克扣來補貼家用的母親,舍得為她花這種冤枉錢?

  這三人絕非藍府買來的仆人,既不是藍府買的,為什麼他們要隨她去北國?

  “母親,孩兒該怎麼稱呼他們?”

  陳珈問了一個好問題,不管這三人來自何處,他們都得有個稱呼。這稱呼決定著她和這三人之間,究竟該是怎麼樣的一個從屬關係。

  府中“買來”的仆人若有名有姓,顯見他們與她不過是搭個伴去北國,他們的存在不一定會危害到她;三人若是冇有姓名,他們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什麼樣的人要隱藏真實身份,假借送親名義混入質子府?

  陳珈的問他讓藍夫人愣住了。

  藍淩隻說這三人是上都僧侶所贈,目的是護送藍伽羅出嫁,此事甚為機密,不能對外人言說。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冇說,直接出門去了花坊,至今未歸。

  她並不知曉藍淩和上都僧侶達成了什麼協議,隻覺得藍淩應該不會加害自己的親生女兒。至於這三人的名字,她這個頂著子爵夫人頭銜的商女,那裡敢主動打探!

  藍夫人張口結舌的模樣讓場麵尷尬起來,謝濟軒主動解圍說:“奴婢還請姑娘賜名。”

  謝濟軒的丫鬟見主子開口了,她急忙跟著道:“還請主子賜名。”

  陳珈玩味的看了兩人一眼。賜名?她們真打算借侍女的身份接近質子?她指著謝濟軒,道:“你叫花開,”繼而指著他的丫鬟,“你叫花落。”

  謝濟軒膝蓋一彎,恭敬的行了個禮,“花開謝主子賜名,”他的丫鬟緊跟著也說,“花落謝主子賜名。”

  眼見兩個女侍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賜名,陳珈不動聲色的走到胡須男身前,故作天真的說:“喚你落拓可好?”

  “伽羅,”藍夫人著急地把陳珈拉到自己身旁。

  在南朝,劍師的名號有兩種,一種按自己的武器命名,一種是家主賜名。這位劍師既然是上都僧侶帶來的,估計已經有了自己的名號,陳珈是不能隨便幫他取名的,除非她變成了劍師誓死效忠的家主。

  “大師,對不起。小女頑劣,不懂規矩,還望海涵。”

  藍夫人陪著笑臉跟那個胡須男致歉,那人卻一言未發的站在原地,連眼角都未曾動一下。

  陳珈暗自猜測:那麼囂張,難道這三人中是這位劍師做主?

  仗著年幼,她拉著藍夫人問:“母親,孩兒可是做錯了什麼?”

  藍夫人悄悄把陳珈拉到一旁,低聲跟她說了有關劍師名號的規矩。

  陳珈聽後,計上心來,“母親,孩兒不舍得父親破費,孩兒有小馬保護就已足夠,還請母親把劍師留下用來保護父親吧!”

  想要利用她,可以,但彆那麼囂張。

  陳珈這招以退為進,最先為難的人是藍夫人。她不敢得罪這幾人,又不能對女兒言明他們的身份,這該怎麼辦呢?

  “伽羅啊,你是藍府的大小姐,你代表著府裡的顏麵,可彆辜負了你父親的一番心意!”

  陳珈順著藍夫人的話,道:“母親,劍師既是藍府請來的,可否告訴孩兒劍師的名號?長路漫漫,孩兒總得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大師。”

  藍夫人又為難了,劍師隻要報上名號,還愁打聽不了他的出處?

  “這……”她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劍師,一副我確實想為上都保密,但女兒太過執拗,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胡須男昨日還號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日就被陳珈給難住了。他該怎麼辦呢?若是報了假名定會被謝濟軒恥笑,可他的名號能報嗎?他猶豫著朝謝濟軒看去,後者輕輕地搖了搖頭。

  胡須男與謝濟軒的互動非常自然,隨意的就好似風吹過樹葉一般。若不是陳珈一直在留心,隻怕根本發現不了兩人間的玄機。

  為什麼劍師要看向那個女侍,難道三人中真正做主的人是那個女侍?她迫切的需要答案。

  遠嫁北國,送親隊伍隻有四個人,其中有三人還是府中新來的仆人。不用想,藍府已經放棄了她!她的生死隻能寄托於這三個送嫁之人身上。搞清三人之中由誰做主,她才能根據那人的性格製定將來行事的方向。

  陳珈思索時,胡須男也在思考。他本名皇甫端白,在南朝,這是一個和藍姓一樣古老的姓氏。

  掐去姓氏後,他道:“小姐可喚在下端白!”

  端白?還有這種名字?陳珈暗自冷笑,故作關心的說:“大師,端姓太過生僻,為了我們的安全,日後喚你小白好了。”

  皇甫端白怎麼也冇有料到藍家小姐居然會掐頭去尾的喚他:小白。不過眨眼的時間,他道:“小姐高興就好。”

  這回輪到陳珈吃驚了。一個成名劍師得知自己要被喚作小白之後,竟能如此不動聲色的答應,這行人所謀甚大啊!這樣想著,她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厲害了。

  藍夫人發現女兒並不排斥由陌生人送親,高興的鬆了口氣。藍府苦撐至今,仆役中早已冇了年輕的家生子,半數年輕仆役都是從府外買來。

  這些仆役大都隻賣身數載,除了小馬,根本冇人願意隨藍伽羅前往遙遠的北國。也許他們同自己一樣,並不看好善良而軟弱的藍伽羅能夠在北國質子府活下來!

  想到這個,藍夫人疲憊的說:“你們去準備馬車吧!”

  遣走外人後,她拉起陳珈的手仔細囑咐。希望她到了北國之後能討得質子歡心,無論如何不要得罪質子,隻有這樣她的日子才能過得好些。

  藍夫人的話陳珈並未細聽,讓自己初潮都冇有來的女兒去伺候男人,還指望能獲得那個男人的恩寵。這世道確實比她待過的世界還要殘忍,那裡好歹還有個奸yin幼女罪,這裡卻一切合法,真是恐怖!

  陳珈掏出懷裡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做出一副滿麵皆是不舍的模樣。遠嫁北國,她可不願意是單程,隻望有朝一日走投無路了,看在她是嫡女的份上藍夫人不要短了她的飯食。

  此刻的她就像一隻被扔在森林中的野獸,在不知曉森林裡還潛伏著什麼動物的情況下,耐心的等候,安靜的蟄伏,仔細的觀察,所有一切都是保命的根本。

  藍府門口,家仆小馬正勤快的搬運著行李。此次送親是他主動要求的,目的隻有一個,守護並占有藍伽羅。

  這是一種醜陋對於美麗的向往、是粗鄙渴望高尚的萌動。為了藍伽羅,他不惜出賣了自己的靈魂,與鮮活的可人兒相比,靈魂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僻靜無人處,謝濟軒的丫鬟問:“主子,這一路上你真要照顧藍家小姐?”

  謝濟軒淡漠的說:“那當然。”

  丫鬟局促的站在他身旁,小心的問:“主子,你會照顧人嗎?”

  謝濟軒自負的說:“這有何難,你做事時隻需慢一點,我依葫蘆畫瓢就可。”

  “這不是委屈您了嗎?”

  “無妨。此刻起,彆喚我主子,喚我花開即可。”

  “是,主……”丫鬟頓了一會,“花開。”

  謝濟軒笑了,花開花落,藍家小姐取名還真省事。

  金色的陽光從群山後噴薄而出時,藍府外的街道陸陸續續有了一些行人。這些人大多是附近府邸的奴才,采買的、傳訊的、辦事的,他們的存在讓先前還無比幽靜的街道瞬間熱鬨了起來。

  等不到丈夫回來的藍夫人,獨自將女兒送出了府門。陳珈絞著帕子對緊跟身後的兩個侍女說:“你們坐後邊那輛車,我想一個人靜會。”說著她故意用手絹抹了抹眼角,一副舍不得遠行的模樣。

  兩個丫鬟對視一番後,乖乖地上了後麵那輛裝載著嫁妝的馬車。小馬有些得意的咧嘴一笑,卻不料小白抱著劍走到了這輛馬車,冷冷地說:“下來,後麵去,跟好。”

  小馬看了看小白手中的劍,一言不發的聳拉著腦袋走到了後麵那輛車,認命的爬到了駕車的位置。

  ps:為什麼木有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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