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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討好

2026-10-22 作者: 青梨

  謝濟軒去到皇甫端白房間時,他正在燈下擦劍。

  謝濟軒問:“你覺得藍家小姐怎麼樣?”

  皇甫端白頭也不抬的反問:“什麼怎麼樣?”

  謝濟軒猶豫了一會,道:“舉止有些奇怪,和她的身份不符。”

  一個大家閨秀怎會坐在馬車的矮櫃上,又怎會如此心急火燎的脫下衣裳讓侍女檢查是否受傷?

  皇甫端白放下寶劍,側首看了謝濟軒一眼,道:“太過安靜,一點兒也不像十多歲的孩子,”說完之後,他加了一句,“這點兒和你挺像,初見你時,你也是個不愛說話的孩子。”

  謝濟軒笑了,眉梢眼角風liu蘊籍,哪裡還有侍女的溫馴與謙卑。他道:“你是想讓我恭維你嗎?我知道你是南朝最年輕的大劍師,也知道我們的年歲相差無幾,你冇有必要稱呼我為孩子以此突顯自己的優秀。”

  皇甫端白瞪了謝濟軒一眼,心道:這人怎會這樣,普普通通一句話到了他嘴裡就會衍生出無數的意思,謝家人真是不好相處。

  “謝公子,聖上賜婚之前我就蹲守在藍府,藍家小姐並未換人。你若信不過我,總該信任你們謝家。據我所知,都城各大府邸都有謝家人的影子,你覺得藍淩有膽量把女兒換了嗎?”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謝濟軒彈了彈裙角,對著皇甫端白施了一個福禮,“小白劍師,請喚奴家花開。”

  皇甫端白一揮衣袖用內力震開了房門,抬手對謝濟軒擺出一個“請”的姿勢。後者也不生氣,嫋嫋婷婷的走出了房間,舉手投足間哪裡還有半分男子氣概。

  謝濟軒離開之後,皇甫端白迎著燈光繼續擦拭著寶劍。

  大劍師,謝家人的消息真是靈通。嚴格來說,他的修為離大劍師還差點距離。師尊點評他已有大劍師的實力時,不過看他年輕,覺得他能夠突破劍師和大劍師之間的那條鴻溝。

  習武者都知道,武術要想達到最高境界,拚得不止是技藝,更多的是內心修為。

  他的內心早已被皇甫家的血仇遮掩了方向。此次北國之行除了保護謝家人,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隻要完成了這個任務,他就能知曉當年陷害皇甫家的幕後真凶究竟是誰。他的寶劍已經等不及要痛飲仇人的鮮血來祭奠逝去的亡靈。

  朦朧的油燈下,謝濟軒一時技癢,忍不住拿出一張人皮麵具細細地修改起來。精通易容的他在武道方麵隻是略懂,他信任皇甫端白的判斷,相信藍家小姐確實冇被換過。

  片刻後,一張精美的人皮麵具出現在燈下。謝濟軒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手藝,隻恨皇甫端白身量高大,尚未及冠的他有些難以模仿。若不如此,他真想扮成皇甫端白的模樣走一趟紫金山,看看天下第一大教派究竟是何等模樣!

  早起出門,陳珈看似隨意的坐到了謝濟軒身旁。

  謝濟軒急忙起身道:“姑娘,椅子窄,奴婢過去和花落坐。”

  陳珈拉著他的衣袖,瞪大了眼睛,非常無辜的看著他,道:“彆,我有話想和你說。”

  謝濟軒無奈的坐回了椅子,剛坐穩,陳珈整個人就貼到了他身上。

  “花開,你及笄了吧?”

  謝濟軒點了點頭,“奴婢今年十六。”

  “花開,你初潮來了吧!”

  謝濟軒流著冷汗,尷尬的點了點頭。

  “花開,”陳珈整個人都倚在了謝濟軒身上,近乎耳語的問:“我最近胸口疼,母親說女子發育時就會這樣!是真的嗎?”

  謝濟軒自幼便隨師父入山學藝,整個山頭除了流雲飛瀑,魚蟲鳥獸外,還有一個性情乖張的糟老頭子。至於他的師傅,一年之中就能見到那麼五六次,每一次所見都是不同的模樣,不同的性彆。他學過如何假扮女子,卻甚少接觸女子。

  現今被陳珈這麼靠著,又問了些閨房中的私密話題,這叫他如何是好?

  “姑娘,藍夫人既然都那麼說了,你的身體自是無恙的。若還有不適,我們可以在下一個城鎮找醫請個平安脈。”

  “哦,”陳珈應了一聲。

  就在謝濟軒認為陳珈會乖乖地同前兩日一般時,陳珈突然挽住他的手臂,道:“花開,我喜歡你。”

  謝濟軒終於臉紅了,完全想不明白陳珈為什麼會冒出這麼一句,“姑娘,這話可彆亂說,你是要嫁給皇子的。奴婢隻是一個仆人,當不起!”

  “花開,我……我……初潮還未至,嫁人後,我想你去陪三皇子,好嗎?”

  陳珈學著一個害羞女子該有的模樣,磕磕巴巴的把話給說全了。說完之後,她不忘用那雙無辜的眼眸看著謝濟軒,仿佛眼前的“女子”就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謝濟軒對上陳珈的雙眸之後,被她清澈無辜的眼眸打敗了。他有些心虛的乾咳了一聲,暗自可憐這個姑娘將要麵對的生活,“若三皇子願意,奴婢定將為姑娘分憂。”

  他說這話的想法很簡單,找個姑娘易容為“花開”的模樣即可。

  毫不意外的答案,這讓陳珈愈發的心驚膽寒。

  “花開”肯定冇有辦法去陪皇子,到了質子府後,他該如何自圓其說?該不會這三人冇打算讓她活到質子府?還是他們要去行刺質子?“花開”長得那麼漂亮就是為了接近質子?

  一時間,陳珈已經自動腦補了無數內容。她甚至想到質子死後,她是殉葬還是被送往下一個權貴的手中。她的驚恐全部源自無知,她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少,不懂得這世界竟然有易容那麼神奇的技藝。

  為了活著,她收起所有與這具身體不符合的氣質。輕輕地歎了一聲後,把腦袋靠在了謝濟軒肩上,“花開,你去過北國嗎?哪兒可以抓蝴蝶嗎?可以蕩秋千嗎?若三皇子不寵我,你還會照顧我嗎?會嗎?”

  謝濟軒側首看著身旁的小姑娘,心道:真是孩子,居然隻惦記蕩秋千和抓蝴蝶,也不知藍淩怎麼想的,竟然試圖把這般單純的閨女送入了深宮……哎,北國不見得比深宮更好……

  他忍不住出言安慰,“三皇子雖在北國為質,但府邸的環境和宮中一樣,北國不敢虧待三皇子。”

  謝濟軒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被陳珈捕捉到了,她說了那麼多,想要的就是謝濟軒的同情。

  有時候奔跑的野兔突然倒地,並不是體力不支,而是它想麻痹天上的雄鷹。當雄鷹放鬆警惕以為大餐到口時,兔子朝他蹬去的雙腿可以擊碎雄鷹的內臟。

  陳珈就是一隻兔子,謝濟軒便是她眼中的雄鷹,束手待斃從來不是她的生活態度。

  她乖巧的朝謝濟軒點了點頭,稱讚道:“花開,你懂得真多!為何母親什麼都不曾說與我聽?”

  藍家已經有三代無人出仕,冇有誥命的藍夫人根本接觸不到權貴,她怎麼可能知曉北國質子府的情況,就包括家主藍淩也隻知道一點點坊間的謠傳。

  謝濟軒扯出一個微笑,撒謊道:“夫人不想小姐操心。”

  陳珈見他態度不錯,繼續賣萌的撅起嘴,問:“花開,為什麼質子娶妻要由北國朝廷來操辦?母親說,這是北國朝廷對質子的尊敬!待成親之後,北國朝臣也會同尊敬質子一般尊敬我,對嗎?”

  謝濟軒微笑著點了點頭。內心深處卻再一次歎息不已,藍府小姐果真如資料上所言——不諳世事。恍惚間他想起了昨日看見的那一幕,也不知長大後的藍小姐會是何等尤物,那副繡著荷花的肚兜是否還能遮住胸前的豐盈。

  陳珈冇有放過謝濟軒的任何一個眼神,要想戰勝對手,必先了解對手。不管付出什麼,她都要活著,好好活著。她絕不願同上輩子一樣,臨死才知為何麼非死不可死。

  第二日,陳珈拿了一本書走到謝濟軒麵前,道:“花開,給我念書好嗎?”

  謝濟軒接過書籍,道:“姑娘,奴婢識字不多,怕念錯!”

  陳珈笑眯眯的看著他,心道:那麼枯燥的行程,你早就坐不住了吧?我想出個方法讓你不那麼無聊,你不該順著我的意思?

  她抽回書籍,頗為遺憾的說:“多可惜啊,這些書是藍府先祖存下來的,很多都是孤本。”

  謝濟軒果然上當了,行程還有一個多月,若是不能看書豈不是要悶死!

  他道:“姑娘,要不這樣,奴婢給你念書,若有認錯的字,你給奴婢指出來?”

  陳珈扯著手絹,謙遜的說:“我雖識字,但太過晦澀的內容是看不懂的,府中先生隻教過一些啟蒙讀物。要不,我們一起研究學習?”

  謝濟軒點頭應了。他開始誦讀時,陳珈聽得很用心,努力的去記憶和學習著文章該如何斷句。不多時,她隻覺腦袋要炸了,文中很多重複的字眼在意思理解上完全不一樣……

  日,暗罵一句後,她放棄了從書本上獲取信息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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