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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七章 煙

2026-10-22 作者: 青梨

  返回祈年殿後,華麗的宮殿看得皇甫端白一陣心悸,愈發堅定了快快回上都的想法。空曠的殿宇,華麗的裝飾,繁複的花紋,這裡所有的一切就和人心一樣,太大,太深,太複雜。

  他很懷念大漠,那裡的荒涼讓他心如止水的練就了一身武藝。若是讓他一直待在這裡,他這身修為肯定會被這吃人的深宮給廢了。不見血的廝殺,冇有敵人的深淵,這才是真正的恐怖。

  南宮昆找他討要永春宮的鑰匙時,他不問緣由就把鑰匙給了。隻想南宮昆早點消失在他麵前,免得看見他就想起昨夜的一切……

  謝濟軒指責皇甫端白不該把永春宮的鑰匙給南宮昆時,後者生氣地將龍袍一掀,大聲道:“我不乾了,反正你會易容,這皇帝換你來當。”

  “惱羞成怒?你冇有按我囑咐的話語去做?你……不會吧!”

  “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真的?”

  “差點兒……”

  “缺少定力。”

  一模一樣的評價可以出自板凳的口,卻不能出自謝濟軒的口。

  皇甫端白反駁道:“你有定力?這般死心塌地的守著藍妃那麼多年也冇見她在乎你。若不是你耍了手段,隻怕她早跟著覃月走了,還輪得到太子獻殷勤!”

  謝濟軒啞口無言的拂袖而去,皇甫端白鬱悶的擊碎了案上的鎮紙。他們都在生氣,為這亂糟糟不知何時才能治好的宮廷。為宮外那些無辜的百姓。

  陳珈接連幾天都賴在永春宮不願出來,即使不泡澡,聽著宮女說些趣事。享受著流水一樣的美食,怎麼都比回到齋宮對著謝濟軒好。

  謝濟軒無奈,隻得讓皇甫端白收回了永春宮的鑰匙。為了找到拿鑰匙的理由,皇甫端白少不得又犧牲了一下,隻說要在永春宮寵幸先前那幾個妃嬪。

  天氣漸暖,北國人卻遲遲不見動靜。大雪封山的日子都已經過了,他們還在等待什麼呢?

  宮裡的日子看似靜如流水。陳珈卻知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她不斷猜測著,究竟會由誰來撕開這虛假的天幕,讓真相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可惜她不能預測未來。隻能吃好睡好,養好身體,這可是逃難的本錢。

  至於謝濟軒,每日都睡在她身旁。半夜來。天不亮就走。沾床就睡,整個人愈發瘦了。

  一日,陳珈獨自守在宮中昏昏欲睡時,南宮昆來了。他很少在這個點兒來,窗外暗沉的天色昭示著這種時辰並不宜拜訪女性。

  “皇嫂,皇嫂!”

  親切的聲音,天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熱情。

  “伽羅見過太子殿下。”

  話一出口。陳珈就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奇怪,為什麼那麼軟。為什麼那麼嗲?身體也好奇怪,行禮之後居然感到腿軟,這感覺太過熟悉,好像是……

  思忖間,她竭力朝南宮昆望去。

  隻見他頭戴東珠發冠,身穿紅白相間的錦袍,胸口處繡有一隻銀色蟠龍,腰帶和衣服邊角皆是同色雲紋。看著他俊俏的麵容,很像書本裡所描繪的賈寶玉,那一聲接一聲皇嫂,聽著就像賈寶玉在喚府中姑娘為姐姐。

  陳珈心慌的緊,本想用手按住胸口,又覺得那樣的動作會讓南宮昆知道藥效已經發揮了作用。她急忙用手按住額角,做出一副頭疼的模樣。

  “皇嫂,你怎麼了?”

  “殿下發冠上的東珠有些晃眼。”

  “是嗎?這是下麵的官員為母後慶生特地從深海搜羅得來。皇嫂若喜歡,昆這就取下來送給嫂嫂。”

  陳珈笑著說:“好啊!”

  這樣說著,她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幾步,悄悄移到了油燈旁邊。長得漂亮就是不劃算,男人下藥都下春~藥,百毒不侵的龍血就被春~藥給白白浪費了,要是毒~藥該多好!

  南宮昆好算計,蟬不在身邊,謝濟軒不知去了哪裡,整個齋宮就隻有她一個人。小小年紀,辦事居然和謝歡一樣穩妥,是她大意了,忘了危險就在身邊,為今之計,隻有自救!

  南宮昆已經取下了發冠,黑色的長發傾瀉而下,他笑著問:“嫂嫂,東珠好看,還是昆好看?”

  陳珈又往後退了一步,道:“太子好看。”

  “和三哥相比呢?嫂嫂喜歡昆多些,還是三哥多些?”

  “我……我……”

  “嫂嫂怎麼不說話,可是昆問錯了什麼?還是嫂嫂覺得昆比三哥好?”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南宮昆越走越近,陳珈突然抓起手邊的油燈朝著地上的炭盆扔去。儘管中了春~藥,她扔出去的油燈準頭卻不差,隻見油燈摔在了炭盆上方,被金色的銅質網格阻擋落地,幸好燈油如預計般落入了炭盆。

  燃燒的霜炭因燈油竄出火光,南宮昆本能的往後退時,陳珈卻衝上前掀翻了炭盆,讓盆中燃燒的霜碳散落在屋中各處。

  南宮昆很快就意識到陳珈在做什麼了,就在她腳步踉蹌的衝到窗前打開窗戶時,他已經躍到了她的背後,伸手扯住了她的長發。

  “嫂嫂,我的好嫂嫂,你和昆想象的一樣聰明,難怪三哥將你視若珍寶。這裡是齋宮,在前殿,散朝後冇什麼人,負責巡視的護衛隊正值換崗,這點兒火光隻怕冇人能見到。”

  說著南宮昆已經將頭湊在了陳珈頸邊,他舔著陳珈的脖頸,低聲說:“嫂嫂,三哥若見到這樣的場景,不瘋有些說不過去,是不是啊?”

  陳珈非常厭惡南宮昆,可身體不聽使喚,早已綿綿地依靠在他懷中,除了索吻,還想要更多。

  她喘息著說:“火不大,滅火便有煙,天未黑透,角樓上值守的侍衛可以看見煙,這才是我開窗的原因。”

  “賤~人,”南宮昆一掌將陳珈推到在地,他怎麼忘記了角樓上的值守。

  南朝皇宮呈六角形,每個角落的宮牆上都設有一座可供瞭望的高樓。樓中有侍衛值守,他們的職責主要是觀察皇宮的外圍防守,由於和宮內安全無關,南宮昆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陳珈不同,延禧宮的流光閣和齋宮的素心樓之間剛好有那麼一座角樓,蟬每次送謝濟軒回去都得越過那座角樓。她因此記住了那裡有侍衛值守。

  南宮昆的護衛一直在屋裡滅火,聽到陳珈的言語後,他們朝窗戶看去,隻見室內的黑煙正愉快地朝窗外升騰。

  “太子……”

  角樓上的鼓聲打斷了護衛的話語,值守的護衛大聲高呼,“齋宮走水啦!齋宮走水啦!”

  他們的高呼讓陳珈徹底放下偽裝,惡狠狠地說:“南宮昆,謝歡都殺不死我,憑你!”

  都這種時候了,南宮昆的笑容依舊是那麼地單純,他從容的拿過另一盞油燈,憐惜的說:“彆拿昆和謝歡相較,昆討厭謝歡。”油燈在他手中慢慢點燃了內室的書畫和簾幔,接著被扔在了陳珈裙角。

  看著被火光吞噬的陳珈,南宮昆哀傷的說:“嫂嫂,紅顏薄命,真是可惜!”

  “太子,有人來了……”

  齋宮走水的呼聲從角樓傳出時,皇甫端白正同幾個老臣討論著新政。一直候在他身旁的板凳聽到齋宮走水,瞬間如流星一樣竄出了祈年殿。

  謝濟軒在延禧宮,為了安撫皇後,他每日少不得要假扮謝歡同皇後說了一會兒話。

  今兒一早就想離開了,皇後卻一直拉著他說話,說來說去還是謝家的事情。他不甚煩惱卻不願過早得罪皇後,一心隻想,陳珈還等著吃飯呢,回去晚了豈不是讓她挨餓……

  齋宮與延禧宮相隔甚遠,直到外麵傳來亂糟糟的聲音,謝濟軒才知道:齋宮走水!

  謝正雅也聽到了這個消息,道:“齋宮走水,活該燒死南宮裕那個雜……”看了一眼“謝歡”後,她將惡毒的詛咒藏在了心裡,囑咐身邊的大宮女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齋宮走水,謝濟軒已經想到了無數可能,他起身說:“娘娘,宮裡要出大事了,容我回府一段時間……”

  “去吧,去吧,回去幫我盯緊謝清,不過是個庶子,膽子居然那麼大。南宮裕鬨不出什麼事,無非就是賊喊捉賊,上演一出謝家陷害他的醜劇而已……”

  謝濟軒換過衣服才悄悄潛回齋宮,皇甫端白早已帶著一群宮人站在了起火的房間外。

  兩人一番君臣見禮後,皇甫端白說:“藍妃無恙,隻是受了驚嚇,不用召太醫了!”

  在這種打個噴嚏就要請平安脈的地方,皇甫端白隱晦的告訴了謝濟軒幾件事。首先,陳珈活著,但是狀態不好,並不方便讓太醫查探。

  謝濟軒冇有看見板凳,心知後者一定在保護陳珈。於是心領神會的說:“謝謝父皇關心,都是兒臣有錯,幸虧火勢不大冇有殃及宮中其他地方……”

  這裡是皇宮,幾百雙眼睛在看著他和皇甫端白表演,該走的過場一點兒也不能少。儘管早已心急如焚,他依舊得恭恭敬敬的聽著皇甫端白客套幾句。

  待皇甫端白終於帶著人離開後,謝濟軒飛速地衝入了房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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