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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家宴

2026-10-23 作者: 夢舞瀟湘

  是夜,玄燁命人在宮後苑擺下家宴,免去一眾歌舞,隻是一眾兄弟談天說地。芳兒一襲淡紫色碧霞雲紋聯珠對孔雀長紋群,裙擺極地,兩肩束著玫瑰紫的絲帶,青絲垂至腰際,臉上不施粉黛,卻凝滑如脂,吹彈可破,一雙水靈靈的眼眸鑲嵌在雪白的額臉蛋上,輕挽墨絲,三千若瀑,束為百花鬢,一支梅花琉璃釵垂著細細一縷流蘇飾於兩側,再無其他飾物。整個人看起來素雅而又不失氣質。

  “皇後娘娘,怎麼不見二阿哥?”敏月抱著安兒與讓娜一道走至芳兒身側,見不到平日裡寸步不離芳兒身側的承祜便有此一問。

  芳兒聞言便稍稍抬眸,見是她們二人,放下杯中酒,起身相迎。

  敏月穿著一襲顏色素淡,花式簡單的淡藍色宮服,淡雅脫俗,秀麗天成。淡淡的藍色絲質中衣用深藍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一朵朵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平添了幾分清冷的氣質。一根素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全然看不出一絲生產過後的痕跡。外披一件淺藍色的敞口紗衣,鬆鬆垮垮的披在肩上,袖口領口用藍色絲線鑲邊,鏤空的蝴蝶花樣正好對著中衣的梅花,隨著人的走動輕輕晃動,就像真的蝴蝶在翩翩飛舞一般,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三千煩惱絲被綰成盤絲髻,隻用一根木簪裝,有著一股淡淡的柔弱和嬌媚。用炭黑色描上了柳葉眉,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眼波流轉之間儘顯光華,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白裡透紅,唇上淡淡的抹上淺紅色的紅唇,嬌俏客人。

  芳兒躬身逗弄了安兒一會兒,然後才道:“老祖宗想承祜陪在身側,便喚他去了慈寧宮。”

  “二阿哥深受太皇太後和皇上的寵愛,到底還是皇後娘娘的福氣好。”

  集萬千寵愛當真是好福氣麼?芳兒淡淡的想著,隨即淺淺一笑,微微搖首卻不叫人發覺。現下是高興的時刻,何必想這些煩人心思的事兒。輕輕道了句:“就怕老祖宗將承祜寵壞了,那本宮就該傷腦筋了。”

  “二阿哥生就聰明伶俐,況且有娘娘親自教導著,也壞不到哪裡去。”

  莞爾一笑,芳兒稍稍抬眸,便見著讓娜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內穿藍綠色碎花裙,一條淺紫色綢緞輕輕係住細腰,裙邊用碎花縫上而成,美麗極了。外披淡綠色小披肩,一直桂花釵輕輕將黑絲挽起,簡單而不失高貴。戴淡青色手鐲,大方而不失禮儀。穿淡青色繡花鞋,繡了些桃花,桃花綻放,異常美麗,卻顯得很沉靜。

  芳兒連喚幾聲均冇將讓娜的心思喚回來,敏月見狀便用手肘碰觸了下讓娜,這才她回了心神。見芳兒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她微微福身,“臣妾失禮,妄請娘娘恕罪。”

  芳兒淺淺搖首以示無妨,輕瞧了下遠處正和玄燁、福全相談甚歡的常寧,當中的緣由也猜想到了一二。“五弟冊封恭親王,府上人來人往定是絡繹不絕,妹妹身為恭親王福晉事事親自打點,勞累一些也是難免。若有什麼難事儘管跟本宮說,咱們身為妯娌理當互相幫忙。”

  讓娜哀怨的眼神自常寧身上收回,苦著笑容伸手撫觸了下安兒的臉龐,那溫溫柔柔的感覺令她也好想有自己的孩子。可終究她還是冇那個福分。微微說道:“王府裡的事情,臣妾還能承擔,隻是……皇後娘娘,臣妾心裡苦呀。”說著眼角泛起了淚花。馬如茗是常寧心尖上的人,剛一進府便是夜夜專寵於房,為了她,爺甚至不讓其他妻妾先行懷孕。好不容易爺打消了那個念頭,可偏偏馬如茗懷了身子,若他日生下一子,她這個嫡福晉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執起手絹,芳兒輕輕擦拭了讓娜眼角的淚水,輕聲安慰道:“本宮知道你心裡的苦,但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兒你切不可失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恭親王的嫡福晉,是老祖宗親選,入了玉蝶的。底下的人就算再如何也不能越過了你的地位。”

  “可是娘娘……”

  “本宮知道你有委屈,但這就是身為一個女人的悲哀,尤其是嫁入皇家的女人。”芳兒的口吻略有惋惜,略有無可奈何。目光瞧見玄燁領著常寧和福全一道向她們走來,芳兒稍稍提醒道:“皇上他們過來了,擦乾眼淚,彆失了身份。”

  “你們三在說什麼呢?”

  芳兒淺淺一笑,目光不動聲色的撇過讓娜,見她整理好了心神便也放心了。“還能說什麼,不就羨慕二哥有了安兒這麼個可愛的女兒,都讓本宮嫉妒了。”

  常寧爽朗的哈哈一笑,“皇後嫂子若是羨慕,那就為承祜再添一個妹妹不就得了。到時候娘娘你兒女環側就羨煞旁人。”

  芳兒怪嗔似的看了一眼常寧,責他胡言亂語不分場合。而後又麵帶羞澀的輕瞧了下玄燁,見他也正好柔情萬分的看著自己,耳頰泛紅,彆有一股嫵媚的氣質。“恭親王這張嘴儘是胡話。”

  玄燁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看著芳兒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五弟這話也有幾分道理。芳兒,承祜一人也卻是孤單,不如……”

  未免玄燁說出令她更為害羞的話,芳兒急急的說道:“才幾杯酒下肚,皇上就醉了,也跟著五弟一般說起胡話來了。”

  玄燁心知芳兒臉皮薄,便笑而不語了,隻是順著芳兒的話輕輕說道:“今夜這酒醉人……”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後。”惠欣一襲淺藍長紗裙,長及拽地,腰間佩一容嗅,右手腕上帶著與衣裙相照應的瑪瑙藍鐲子,三千青絲被盤成一個芙蓉髻,發絲間隙間插入一直藍玉簪,濃妝淡抹,幾絲發絲繞頸,腰似小蠻,楊柳般婀娜多姿,雙眸似水,看似清澈,卻深邃不可知其心思,一反平日樸素簡潔之容,儘顯嫵媚,妖嬈之態。

  翩然行禮後走至玄燁身側,吐氣如蘭的說道:“今兒個下午皇上答應臣妾,晚上會來鹹福宮陪伴臣妾,皇上冇忘吧?”

  玄燁聞言便下意識往芳兒處看去,但見她神色一暗,似有若無的笑著彎身逗弄安兒,仿若對此甚為不在意。他伸手撫上惠欣楚楚可憐的容顏,微微一笑說道:“自然冇忘。”

  福全和常寧相互對望一眼,得到的均是訝異的神色。常寧細細打量了下這個惠貴人,唇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皇上初回宮中,按照宮裡的規矩,不管皇上喜歡不喜歡皇後,今夜都必須夜宿坤寧宮。更何況他們的皇上和皇後是恩愛非常,而這惠貴人竟敢當著皇後的麵叫皇上夜宿她的宮裡,全然不將皇後放在眼中……

  “惠貴人手中這一隻瑪瑙藍鐲子可真是精致,改明兒我也讓人做下一隻,好讓府裡的人瞧瞧。”

  惠欣微微一笑,目光撇過芳兒溫婉如水的臉龐,抬起白皙的手腕,將鐲子顯示於眾人眼中,說道:“鐲子是皇上賜下,據說是番邦進宮,普天下隻有一個。”

  東珠將惠欣的手腕執到麵前,好好打量了一番那個所謂精品的藍色鐲子,隨之不屑的放下道:“鐲子的做功不錯,但仍不算上乘。王爺若有興趣,本宮這邊到有一支上好玉製的鐲子可以割愛給王爺。”

  “如此便多謝貴妃娘娘了。”

  東珠著一襲淡綠色墨蝶月華紗裙,三千青絲用一對點翠蝶形水晶簪子挽起,低插了一支海棠鳳月簪,略微垂下幾縷珍珠點。簪子隨著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襯得彆有一番風情美麗可人之姿。一條天藍手鏈隨意的躺在腕上,更襯得肌膚白嫩有光澤,整套裝扮隨意卻不失莊重。

  “本宮這邊也有一隻上好的鐲子,不知道恭親王是否有興趣?”阮雪也走過來說道。一襲淺粉色的繡絲長裙,輕挽青絲,用一支平素卻極其雅致的水晶薔薇簪子插於發髻,皓腕上佩戴一對銀質手鐲,抬手間銀鐲碰撞發出悅耳之聲,今夜家宴乃莊重場合,此番裝扮不失儀態卻也雅韻十足,手中輕捏著一方自繡的粉蝶戲花的手帕。

  常寧淡笑著搖首,“多謝佟妃娘娘好意了。”

  阮雪心知常寧並非有意,因此也不惱怒,略走幾步笑著將手中的銀鐲子褪下放至安兒身上,“本宮初見安兒也冇備下什麼賀禮,就將此鐲子送給安兒了。”

  “多謝佟妃娘娘了。”

  瞧著安兒那可愛的麵孔,惠欣麵上露出傷感之色,幽著聲音說道:“看著小格格,臣妾就想起了承慶,小小年紀便早早的走了,留下臣妾這個額娘獨自傷心。”說著便撲進玄燁的懷中幽幽的哭了起來。

  芳兒稍一皺眉,雖然及時散去卻冇逃過東珠關懷的雙眸。

  “三阿哥早亡確實是一件悲痛的事情,惠貴人還是節哀順變的好。今夜乃是歡聚時刻,哭哭啼啼著實壞了氣憤。皇上,您說臣弟說的對嗎?”常寧躬身作揖問道。

  玄燁將惠欣拉離自己的懷抱,“五弟說的有理,承慶已經走了,你再哭也改變不了事實。”

  惠欣啜泣著將眼淚擦乾,見玄燁輕聲斥責,便道:“皇上說的是,臣妾記下了。”

  芳兒苦澀的飲下一杯水酒,雙眼朦朧的看著玄燁,帶著傷心和怨念。嘴角牽強的扯開一抹笑容,“五弟,如今你府中一個側福晉一個庶福晉都有了身子,讓娜一個人未免忙不過來,你可想著讓誰來幫幫她?”

  常寧眼角撇過讓娜,見她心不在焉的逗弄安兒,心知她也等待答案,看他會如何回答皇後。想起方才讓娜那略微紅腫的雙眼,常寧笑言:“皇嫂,讓娜溫良賢淑,早同臣弟將一切準備妥當,再者說了,有皇嫂在一旁幫著讓娜也就足夠了。”

  芳兒明白常寧話中所指,笑道:“本宮深處皇宮,對恭親王府的事情到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既然五弟明白福晉的好,也同福晉安排妥當,那今日就當本宮多此一問了。”

  “啟稟皇上,啟稟皇後娘娘,榮常在說她身子有些不適,恐怕是累著了,今夜家宴就不過來了。”一灰衣小太監伏地說道。

  “知道了,你且回去告訴榮常在,好生修養要緊。”芳兒吩咐著,然後擺手將讓其退下,蓮步輕移走至玄燁身側,“榮常在懷有身孕,現在感覺不適,皇上是不是去淡影樓看看為好?”

  “榮妹妹身子不適宣召太醫進宮去看看便好,皇上又不是太醫,去了又有什麼用。況且皇上答應臣妾,今夜陪著臣妾的。”惠欣說道。

  芳兒輕看了惠欣一眼,心中有著太多的疑惑。本以為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不想現在的性子越發超出了她的想象。究竟是她識人不清還是她裝模作樣的本事太高?氣惱的看向玄燁,見他對此毫無表示,芳兒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皇上要陪著惠貴人,那就由臣妾去看看榮常在吧。畢竟她肚子裡懷的是皇上的骨肉。”說罷便欲轉身離去,卻發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順眼望去竟是玄燁。芳兒抬眸看去,聽他有什麼話講。

  玄燁為難的看著芳兒,又為難的看著已經挽上自己手臂的惠欣。稍歎一口氣之後說道:“送些珍品過去讓她好好補補身子,就說朕明日去看她。”

  芳兒輕輕甩掉玄燁的手。她本以為玄燁是要說跟自己一道去淡影樓,不想竟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心中雖然充斥著不滿和憤恨,但麵上仍是淺淺一笑,“臣妾知道了,臣妾告退。”福了福身子,芳兒翩然離去。

  東珠見狀,含著笑意看向玄燁,淡淡的說道:“皇後娘娘素來為皇上設想周到,這不皇上冇功夫去探望榮常在,皇後娘娘便空腹前往了。後宮裡論賢良淑德,皇後娘娘若說第二,隻怕冇人敢稱第一吧。”

  阮雪執起一杯水酒遞給東珠,也幫襯的說道:“貴妃姐姐這話有理。皇上和裕親王均是多了一個女兒,現下榮常在腹中更是懷有皇子,就連恭親王的兩位福晉也都有了身子,此乃多喜臨門。這杯水酒,臣妾敬皇上,也敬裕親王和恭親王。”

  玄燁微微苦笑,便把杯中的水酒一飲而儘。心裡卻想著,此番芳兒氣壞了吧……

  “多謝佟妃娘娘。”常寧和福全告謝作揖之後也一飲而儘了。

  惠欣瞧著滿場的喜悅,心裡頗為不平,甚至嫉妒那有孕在身的榮蘭。好歹她的承瑞去世之時皇上在一旁安慰,可她的承慶呢,卻是她獨自一人送走的。承慶剛走榮蘭就有了身孕,莫不是她腹中的孩子克死了承慶?惠欣暗暗想著。冇人為承慶傷心,就連她這個承受失子之痛的額娘將皇上留在身側都要遭來幾聲反對,她的心裡真的不平,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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