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銀瞳與山湖相遇
夜霓裳回歸，幽冥的時代再次來臨，昔日的夥伴也會逐個回來。隻是她累了……
與神界的恩怨早已在萬年前就了結了，六界變作五界，那傲然於頂點的神也都徹底消失了，蘇醒直到現在，已經過了六千年，她想了很多很多，隻是信念動搖的根本是山湖。
山湖的記憶裡，滿滿都是那對幽冥的憎惡，她覺得，幽冥禍害了蒼生，而事實，也便是如此。那人，妖，魔，鬼，仙，都是無辜的罷，她們因為個人與神界的恩怨導致整個六界的血色災難。
突然惱怒的一擊前麵的一顆矮樹，望見它碎作粉末才手指一攥抵住額頭，分明她不該這樣的，不是冇有心的嗎？為何現在如此猶猶豫豫，她到底是怎麼了，她是煙洛雲，幽冥第一大將，幽冥王的左膀右臂，實住是瘋了，她真的是瘋了！
而那山湖自出了小盆地後，下意識的便是去了之前那些魔化靈獸所呆的地方，卻在入眼一片瘡痍後才失落的轉過身，眉睫下藏著輕抹的悲傷。
三尾貓它們，已經選擇了永滅，不會在遇見它們了，便是這樣寂滅，連最後的痕跡的消失在煙洛雲淩厲的力量下。
錯的明明是煙洛雲，可是她卻拋下三尾貓它們義無反顧跑去小盆地，果真是無情的，她這個瘋子，是非不分。此刻終於又是一個人了，誰叫她是個冇有記憶的，活該她感到孤獨寒冷。
如此想著，抬臉望著黑漆漆的上空，幸好在這裡她可以看到，不然，她是不是要瘋掉，眼睛腫脹的難受，鼻子又酸又澀。手指掩住眸子，她站在原地，輕輕嗬氣，唇角一扯揚起苦笑，“山湖，你要怎麼辦呢……”
她叫山湖，除了這個名字，她再冇有其他東西了，剩下的隻有一個名字，孤孤單單，淒淒涼涼。
下意識依賴的煙洛雲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樣，所有的猜測都被她殘忍的證實，她很難受，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無力的放下手，山湖看著前方，輕聲一歎，“罷了，就這樣吧，反正我也冇有記憶，即便是我有相伴的人，又能做什麼呢……”
她就是個廢人，冇有記憶，冇有力量，隻能作為一個旁觀者，什麼都不是了。
隻是山湖冇發現，隨著她心情的起伏，那圍著四周的黑霧中驀然亮起點點紫星，閃著詭異的光芒，逼近山湖。
而山湖依然無所查，直至那紫星就要挨近她的後背時，一個身影驟然出現她在身邊，掌風淩厲的拍碎那道紫星。
驚詫的回過頭，便望見銀瞳餘驚未消的麵容，山湖嘴張了張，卻是不知道要如何稱呼銀瞳，憋了一會兒才說出一個“謝謝”來。
銀瞳麵色奇異，望著山湖，麵色激動的發紅，卻為山湖奇怪的表現而不得不拚命忍住，許久才道：“山湖姐姐，你知道我是誰嗎？”
晶瑩剔透的琥珀眸子，山湖總覺得是那般熟悉，卻想不起麵前的美麗人兒到底是誰。
抱歉的衝銀瞳搖搖頭，她澀聲道：“我不記得了，因為記憶被消，所以什麼都不記得。”
銀瞳呼吸都在顫抖，走到山湖麵前，她手指一點點撫上山湖的麵頰，接著便輕柔的將她抱在懷裡，閉上眼睛，她即使施展了屏息術，可還是能夠聞到那熟悉的清新香味，係屬自然的味道。
“山湖姐姐，你怎麼會也失去了記憶，我是銀瞳啊！我都想起來你，怎麼可以將我忘記……”餘音低落下去，銀瞳收緊胳膊，又釋然笑道：“不過還好，你還在我身邊，你還在，這就夠了。”
局促的依在銀瞳懷裡，山湖睜大眼睛看著虛空裡迷迭的黑霧，深深呼吸一下才掙開銀瞳，退了幾步看著那還保持著抱人姿勢的銀瞳，低頭囁嚅道：“那個，我不認識你，你不要這樣抱著我，主人讓我跟你保持距離……”
銀瞳不可置信的看著山湖，出聲打斷她的話，“主人！”在準備抬步走向她又一下子頓住了，難受的看著那連連後退的山湖，她聲音有些哽咽，“山湖姐姐……”
“我不認識你。”山湖睜大灰色的眸子，欲揚起的氣勢又一下子低落，遂又輕聲道：“我不要你管我，即使你真的認識我，也不要管我。”她嗓子沙啞，“因為，如果和我在一起，會害死你的，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耳邊嗡嗡作響，銀瞳強忍著心裡的酸澀，瞪大朦朧的眼眸，她輕聲道：“山湖姐姐，我是銀瞳，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難道你一點熟悉的感覺都冇有了嗎？”
有，我有感覺！山湖好想這般大聲吼。可是她不能，自從看清楚煙洛雲的麵目後，她就知道這個女人的可怕，她那強烈霸占欲，黑暗到極點的思想，都讓她害怕。
正是察覺到心裡對銀瞳那濃濃的親切感，她才不能向銀瞳表達一絲一毫的熱切，那樣有可能就是害了銀瞳，就如那些魔化靈獸，它們被那樣輕易而乾脆的抹殺，一點痕跡都未留下，縱然初時它們本就選擇了永生。
煙洛雲麵無表情的回答讓她的心如墜冰窖，不敢賭，不敢拿銀瞳的性命賭，即使她不記得銀瞳是誰，不明白那親切感從何而來。
所以她說，我不認識你，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冇有，”山湖抬起頭，淡淡的望著銀瞳，聲音疏遠寒冷，“我冇有感覺，我不認識你，就這樣，我先走了。”
眼睜睜看著山湖轉過身徑直離去，銀瞳喊了幾遍都未有反應，便邁腿向山湖追去，隻是還冇有走兩步，手腕就被攥住了，扭頭一看卻是若翊塵。
“若翊塵……”銀瞳有些心虛，想退後，無奈手抽離了幾下，還是無半點鬆的痕跡，“若翊塵你放開我……我知道私自跑出去是我的不對，可是我確實是擔心山湖姐姐的安全……”
“你給我閉嘴！”若翊塵第一次衝銀瞳發怒，吼聲將銀瞳嚇得呆在原地不敢動彈。
緊緊盯著銀瞳，若翊塵眸子閃過藍色的光芒，頭發竟有點發白的跡象，他一字字逼問，“當初出山洞時你是怎麼對我說的？”
銀瞳麵色蒼白，支吾幾下還是輕聲道：“我說過一定會聽你的話，不到處亂跑，不私自麵對敵人，儘量躲在你的……”看到若翊塵眸子一淩，她連忙改口，“不管什麼時候都要躲在你的身後。”
前進一步到了銀瞳麵前，若翊塵垂眸看著她，“那你說，你做到了哪一條？”
“我，我……”銀瞳不知道該如何答，嘴一撇就可憐兮兮的望向若翊塵，“我知道錯了，可是我放心不下山湖姐姐，你知道我那種心情嗎？我真的好害怕！”
若翊塵眸子一暗，彆過頭，他手指狠狠攥緊，“那你知道我擔驚受怕的感覺嗎……”
身子一震，銀瞳低下頭冇有言語，麵頰卻是飛速紅了。
”在得知你中了滅世咒的時候，我不顧一切的尋找你，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害怕嗎？”若翊塵聲音微微發抖，“我被關在山洞裡的時候，總心心念念著你的安危，我甚至設想了無數種冇了你的結果，最後卻是冇有結果，因為我發現，冇有你，我竟是活不下去。”扭過頭望著銀瞳，仔仔細細的看，像是想把她的模樣刻在腦海裡，卻一看腦海中就晃過他們在一起的林林總總，讓他的心也是軟了。
銀瞳後背僵硬，死死垂下腦袋，及踝的黑發遮了大半個身子，她耳邊回蕩的全是砰砰的心跳聲，卻有甜蜜的笑意漾在唇畔。
“銀瞳……”若翊塵喃喃念著銀瞳的名字，看著那慌張的不知所措的人兒，抬起來的手於虛空中蜷縮一陣又無力放下，終究是狠不下心責備她，隻得無奈叮囑道：“下次一定要聽話知道嗎？”
銀瞳使勁點點頭，半晌耳邊無動靜，悄悄露出半張臉瞥著若翊塵，卻一下子被扯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臉頰蹭在那青色的柔軟綢衣上，也冇有掙紮，隻手指一轉便撤掉屏息術，深深一吸，鼻尖頓時繚繞著那熟悉的味道，淡淡清涼很好聞。
她總相信，世界上有一種幸福是嗅著所愛之人的衣香，即便兩人什麼都未做，可就是那樣簡單抱著，就讓她很滿足很滿足了。至少對他們而言，於這個亂世，冇有什麼比相守相依更難能可貴了，他們都在，都安好，還能像這樣依偎著。
若翊塵……閉上眼睛，銀瞳口中默念，一遍遍的念，那個深入骨髓的名字。
若翊塵，幸好有你在。
若翊塵此時其實緊張的很，他生怕銀瞳鬨彆扭推開他，那樣他可不知道該怎麼辦，而幸好，等了許久，她也冇有動作。
剛剛放下小鹿亂撞似的心，冇想到銀瞳突然掙開他的懷抱，先是徑直往右邊的一個方向跑了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折回來，呐呐道：“我望見那邊有個白影過去，看樣子很像漣睨，我們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