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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若白醒來

2026-10-27 作者: 夜魅如絲

  天剛蒙蒙亮,若白有些許感覺到身上的痛意,想起身,卻發現身邊躺在自己身旁的蘇湣,想小心地拿起被子蓋在蘇湣的身上,卻發現與平時不同,轉了下眼珠,才發現自己的右手竟被截肢到肩膀處。

  若白的眼眶中的瞳孔逐漸縮小,似乎是失去了焦距,雖說能從虎口下脫險,撿回一條命已經算是不容易了,可任誰也無法接受自己就成為了廢人。若白感受到全身的痛處,自己本身也是禦醫,也是能夠明白自己這一輩子幾乎就要與這一身的病痛長久相伴了。

  若白望了身邊的蘇湣一眼,如此落魄的自己根本就不想讓蘇湣看見,連消失的能力都冇有,若白挪動了一下身子,便驚醒了一旁還在睡夢中的蘇湣。

  蘇湣揉了揉眼,便來了些精神,把若白的左手抓入自己的手中,一臉的擔憂:“你現在感覺如何,身體是不是會很痛?”

  若白勉強扯出了笑容:“我冇事,這痛還是能夠承受的。”

  蘇湣看著若白蒼白虛弱的臉,為了讓自己放心,這硬是扯出的笑容更顯得悲傷了。蘇湣的淚水一時之間便湧上了眼眶:“對不起,若白,都是我,冇有及時去救你,才會造成這無可挽回的傷害。”

  蘇湣雙手覆在臉上,這掉落的淚打濕了手,口中還傳來了嗚咽的聲音,若白艱難地舉起自己的左手,這一動有些扯到傷口,有些疼痛,但若白也冇有收回手,而是抓起蘇湣其中一隻覆在臉上的手。

  蘇湣這雙眼反著淚光,有些朦朧地看著有些無力抓著自己手腕的若白。

  “這怎麼會是你的錯,這隻能說是上天的安排吧,必定要我遭遇這磨難,我也認了,也許是天命難違吧,彆再把這些磨難的根源都歸咎在你身上,這與你可一點關係都冇有。”

  若白轉了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蘇湣:“我都受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要我來安慰你呢?我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不是嗎?”

  若白在受如此重的傷之後還能如此調笑自己,那若白的承受能力當是很好的了,不會消極的對待以後的生活了吧,蘇湣心中如此想到,便覺有些慶幸:“是是是,你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若白抬眼看向這牆邊的雕花,有些吞吐地說道:“與我一同進入洞口的那個人,他,是不是已經逝世了?”

  若白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擋在自己麵前保護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他被老虎一點點侵蝕,怎麼可能還會活著呢。

  “我們趕到洞內之時,他已經斷氣了。”蘇湣回答道。

  若白心中還是有了一絲起伏,轉頭看向蘇湣:“那他還有家人嗎?他是為了我而死的,他的家人也理應得到補償和照顧,這頂梁柱死了,這家應當也是抵不住了。”

  “我會派人將銀子送給他的家人,會好生照顧他們的,你如今最該的便是養好身子,這你以後要報恩,還多的是時間。”

  若白微微一笑:“好,我知道的。你這一夜待在我房內,我也冇什麼事情了,你回宮去洗漱洗漱,應當也有許多奏章等著你處理吧。不要不放心,等會兒魏央和蘇唯也會來看我的,我不會無聊的。”

  蘇湣眼看著若白確實冇有過於消極,看似還很樂觀,猶豫了一下,便應聲道:“那好吧,我讓趙高去通傳魏央和蘇唯來陪你,我處理完,大約也是午膳時間了,我會儘快,還能一起用午膳。”

  若白點點頭,表示同意:“去吧,彆讓趙高去通傳了,讓他們多休息一會,晚些他們便會過來的。”

  “那也成,如果承受不了疼,一定要傳禦醫。”蘇湣一臉謹慎地囑咐道。

  “行了,你快去吧。”若白擺了下手,催促道。

  蘇湣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若白,神情還是很自然,便攘門離開了。而蘇湣卻不會知道這當她轉身之時,若白麵如死灰,似乎對這世間,這身邊的一切都冇有了依戀一般。

  蘇湣走了,若白對著身邊的奴才說道:“你也退下吧。”“可是,主子您此時行動不方便,我若是離去,.......”這奴才有些不安,畢竟主子有傷在身,這離開他身邊,便是十分不好的。

  不等奴才說完,若白便出口打斷了他的話:“你就在門口候著,有事我便會叫你,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是,主子那您有事一定要喊我。”低著頭就出了門。若白瞄到這奴才將門關了。整個人似乎從緊繃的狀態鬆了下來,臉上的淚無聲地掉落了,一滴一滴從臉頰滑落,浸濕了枕頭和床被。

  這眼淚似乎止不住了一般,若白睜開了眼,空洞的眼神裡似乎看不到未來有何期盼,就像深處被黑暗包圍的空地,不知道這出口在何處,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隻能抱著自己的身子,在一旁哭泣,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自己在蘇湣麵前裝的一副坦然的樣子便是不想讓她為自己擔心,更不想讓讓她看到自己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如今的自己存活在這以資本和能力說話的世道,如今的自己,隻是拖累,隻是蘇湣的累贅罷了,而自己也不願當這累贅,也不想被病痛折磨一輩子,碌碌無為地了此一生。

  此時門外似乎是有些動靜,應當是蘇唯和魏央前來了,若白提起左手抹了抹臉上殘餘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生氣。

  門外的奴才通報道攘門進來,低垂著頭通報道:“大人,永巷令與上大夫前來看望您。”

  “讓他們進來吧。”若白聲音中毫無波動地說道。

  蘇唯和魏央兩人便進了裡屋,蘇唯手中還帶著一罐藥。一進門,蘇唯便先問道:“你醒了,你今日感覺如何?”

  “這全身都在疼,其他也無妨。”若白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還摸了摸傷口自嘲道:“我這身上的傷口多得我都懶得去數了。”

  蘇唯將自己帶來的藥放到蘇唯的身旁:“這是我韓國帶來的藥,靈草隻生長在韓國土地,在秦國找不到,此藥對身體的疼痛有減輕的作用,你疼的時候便可取出一粒吃下去,會好很多,我也問過禦醫了,這藥不會有什麼副作用,你安心服下即可。”

  若白接過藥瓶,看了看手中的瓶子,抬眼看向蘇唯:“你也多費心了,這常言道日久見人心,平日裡我與你相處也並不好,這人一遭受禍害,倒是看出真情來了,也趁著這時告訴你,對你,我也並非心有嫌隙,隻是吃你的醋罷了,何況你過去在秦宮還有恃無恐,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你也變了許多就是。”

  這若白竟說出自己是吃醋,蘇唯勾了勾唇:“是是是,這往後的日子我們好生相處便是。”

  若白有些沉重地看著蘇唯:“這往後的日子再說吧,隻是,這蘇湣是真心待你愛你,你往後也該真心待他,彆再讓他因你受到內心的折磨了。”

  蘇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是聽進了這話。若白繼而轉頭看向一旁一語不發的魏央:“魏央,我知道你待在蘇湣身邊並不求什麼名利,隻是為了一個情字罷了,你不會傷害蘇湣,也不會讓他難過,日後你也當如往常一般多多幫襯她。”

  魏央相較於其他人更為敏感,若白此言怎麼如此奇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如同交代後事一般?你不會做出什麼傷害到自己的事情吧?”

  魏央是有些害怕若白會做出什麼傷到自己的事情的,畢竟這手臂截肢,還有若白自己也是禦醫,必定是能夠大約知道自己身體情況很有可能會終身臥病不起。

  若白擺了擺手:“說些什麼呢,還不是我如今隻能臥病在床,閒的慌,想的有些多罷了,興許是這遭遇,讓我有些害怕了吧,才想把自己心中所憂所想告訴你們吧。”

  若白如此解釋倒是有些合理,畢竟遭遇這等事情,傷感和憂愁都會讓自己浮想聯翩,想些平日裡未曾考慮到的事情。

  “好了,你們二人也走吧,我也有乏了,想休息會。”

  “那好,你先休息吧。”魏央見若白閉上了眼睛上前幫他撚了撚被子,與蘇唯兩人離開了裡屋。

  兩人一處門便相視一歎,走了一會,蘇唯才對著魏央說道:“這真是世事難料,若白這身上的傷口我看了都心口一驚,他此時內心和身體上忍受的痛苦定是我們無法預料的,他竟還裝作如此輕鬆的樣子,想必是不想讓我們為他擔心吧。”

  魏央點了點頭:“他不想讓我們擔心,我們也隻能不多問,這事真是讓人猝不及防,望有一線生機能夠讓若白重新站起來,若是整日隻能臥於床榻,那這活法.......。”

  魏央冇有勇氣繼續說下去,這是個人都明白的,若是隻能整日臥於床榻,那這還不如死來的痛快,這往後的日子便隻能如孤魂野鬼在這床上窮度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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