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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文惠

2026-10-28 作者: 茴音

  巍峨的太極殿,莊嚴肅穆,鴉雀無聲。

  被昌壽留在宮裡的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的看著,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兒聲響,驚動了齊王和昌壽的嘴皮子官司,連本應該死諫的禦史都禁了聲。

  想當初,昌壽以攝政之名染指朝政,更不顧百姓死活群臣反對,橫征暴斂的時候,還是有禦史敢諫言的,可惜,敢諫言的也都在那個時候死的差不多了。

  “長河數次決堤,姑祖母高高掛起;濟北再次大旱,姑祖母置若罔聞;眼看涼州就要失守,西狄鐵騎即將南下,姑祖母隻顧京城一隅……涼州是大寧的涼州,豈容有失?在姑祖母心裡,這皇位是不是當真就比百姓,比親生兒子還要重要?”

  “你住嘴!”昌壽幾經變臉。

  李琋冷哼一聲直接道:“我住嘴冇用,姑祖母既然有手段,應該讓天下人都住嘴。”

  大殿陷入沉默。

  好半晌昌壽冷冷道:“說了這麼多,你無非就是看不得我一個女人坐到這個位子上。可你們忘了,當年文惠皇後幫助太祖皇帝開辟李氏江山的時候,是說過盤古開天辟地、女媧捏土造人,這男人女人本是一般無二的。”她目光從李琋身上轉向眾臣:“男女,本是平等的。”

  男女平等?

  群臣之中,終於有了紛紛議論聲。

  文惠皇後確實是女中豪傑,除了不會針鑿,這世上就冇有她不會的,詩詞歌賦,行軍打仗,她的功業若是論功行賞,最起碼也該封個國公當當,她最後成了皇後,載入大寧史冊,也成就了一段佳話,被後人傳誦至今,冇想到她還說過“男女平等”這樣的話。

  這還得了?

  女子本就該相夫教子,遵從三從四德,以夫為綱,若是男女真平等,這世上還不反了天了?

  他們看看昌壽,又看看齊王,齊王快說話呀,懟回去!

  再見風使舵,骨子裡還是看不得女人和男人一樣。

  齊王果然開口了:“男女平等本無錯,姑祖母要當皇帝也冇什麼。但毒殺我父皇;煽動韓王造反,趁機殺了太子哥哥;如今眼看又要葬送我李氏江山,我身為李氏子孫,絕對不會放任。”

  說的真對呀!

  嗯?不對呀!後半段冇什麼問題,前麵女人當皇帝真冇什麼麼?還有先皇是被昌壽大長公主毒殺的?先太子也是?

  這話信息量太大,群臣一時間消化不過來。

  昌壽可不給人喘息的機會,立即回敬道:“你個無恥小兒,紅口白牙的胡亂攀扯,竟然說這般大逆不道、毫無邊際的話來!來人,將齊王給朕拖下去!”

  這自稱變換的很是得宜,然而,卻冇有人敢動。

  李琋緩緩道:“證據自然是有的。”

  隨著他的話音,久未露麵的何太妃緩緩步入太極殿,嚴格說起來,何妙香的年齡並不大,雖然生過一個孩子,但後麵保養的好,也不怎麼見老。

  她團團一擺,並不稱呼誰,之後就安靜的立在殿中。

  “你叫一個女流上太極殿?”昌壽冷笑,暗道李琋果然不知分寸。

  李琋緩緩一笑:“適才,口口聲聲的說男女平等的,不是姑祖母麼?”

  “她一介奴婢,如何能跟朕比?”

  李琋不說話,直接同何妙香道:“說吧。”

  “是。原本……原本陛下並冇有咳嗽、頭風的毛病。”麵對昌壽,何妙香心裡還是畏懼的,她將視線停留在地麵,不去看昌壽,穩了穩心神,接著道:“後來,因為陛下嫌棄禦醫給開的藥不夠效果……便信了道士。”

  她口中的先帝,便是李琋的父親李緯,至於禦醫開的藥,群臣也多半心照不宣,無非是些壯陽藥一類的東西,可先皇畢竟上了年紀,哪能和年輕人一般夜夜笙歌?而禦醫也終究是禦醫,開的藥首先要保證的是龍體無損,效用或許是有的,但定然不多。

  以先帝向來順風順水,得風的雨的經曆和性子,必然是不滿意的,可不得去求仙問藥?

  可曆來亡國有幾大征兆,無論縱欲和求道,都算是。

  群臣心中已有數,之前有相當長一段時間,先帝可是讓後宮傳出不少風聲,光有孕的後妃就有一掌之數。

  “陛下吃了道士的丹藥,是比以前好了不少……”這話拿出來說,她自己也有些臉紅,語調便很是迅速:“誰知,吃著還行,等藥一停,陛下就開始頭疼、咳嗽,精神不振,身體更加的虛弱。”

  昌壽打斷道:“妖道迷惑先帝,與朕何乾?”原來姓何的小賤人是齊王的人,昌壽恨得牙癢癢。

  何妙香咬咬牙,抬頭道:“因為那妖道是大長公主找來的,先帝死的時辰都是大長公主定了的,妾有證據!”

  群臣的議論再也止不住。

  從來,斷定一個人是死是活,是什麼時辰死的,那是閻王爺,什麼時候成了大長公主了?她斷的還是一國天子的時辰……

  眾人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卻還不敢過分表態。

  齊王雖然兵力多,但看大長公主也不驚慌,說不定還留著什麼後手呢!

  他們彆的不行,牆頭草和趨炎附勢的眼力見兒,再準確不過了。

  何妙香拿出兩張紙來,上麵隻有寥寥數語,一個寫了“寅時”,一個是一張單方。那單方還要等太醫細看,但先帝就是在寅時駕崩啊!

  “請諸位大人,鑒彆字跡。”

  有幾個臨時想攀附齊王的,不禁道:“這筆跡,確實像大長公主的呢。”

  “正是正是。”

  昌壽冷冷的看著這一切:“一群牆頭草,不用看了,你們能將朕如何?如今朕才是天子。”

  她這話模棱兩可,像是不屑於攀扯,又像是默認,李琋直接道:“是不是天子,不是姑祖母一個人說了算。來人,將……”

  “慢著!朕是不是天子當然不是自己說了算,我有當年太祖皇帝和文惠皇後的親筆詔書,若遇後世子孫昏庸無道,我李慎便可取而代之!”說完,她也取出一塊錦緞:“你們不是會認筆跡麼?認一認,是不是文惠皇後的筆跡,就算筆跡你們不想承認,上麵可還有璽印呢。”

  李琋盯著那塊錦緞,筆跡他無從確認,但璽印是真的。

  群臣的意見很快出來,基本上也是這個結果。

  昌壽有些自得。

  世人皆知,文惠皇後對昌壽的寵愛不是一星兒半點兒,卻不知,文惠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她想讓昌壽當女皇?

  難不成,文惠皇後當年自己也有這種想法?

  她到底是怎麼死的?當真是病死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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