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 十二棵柿子樹
山裡人家的飯好做,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調味品,放上油或者肉加上青菜炒熟就行。當然該放的醬油、雞精一類的家庭常用調味品還是要放一點。
鄭燕中午燉了一個土豆,炒了一個白菜,擺好在飯桌上,先去裡屋把婆婆攙扶出了,就喊在另一個屋的妞妞,讓她叫上爸爸一起出來吃飯。
“妞妞,來,到媽媽這裡來。”
一家人圍著餐桌坐好,見妞妞還繼續賴在李衛國的懷裡,鄭燕擔心突然間莫名其妙康複的李衛國累著,就想把妞妞叫到自己跟前。
李衛國現在可是一家人重點的保護對象,他的康複可是來的莫名其妙,萬一不小心碰到了他身體上的不能碰,觸發了舊傷,這一家可就真完了。
一個普通的家庭,可承受不了接連而至的兩次打擊。
“不,我就喜歡爸爸抱。”
妞妞一個小女孩,再乖巧也有使小性子的時候。她躲避著鄭燕伸來的手臂,使勁的向李衛國的懷裡鑽。
“好了,好了。她喜歡就在這裡吧!”
李衛國氣呼呼的打落鄭燕的手臂,用筷子從盤子裡夾起一大塊肉,伸到妞妞的嘴前,和悅的繼續道。
“妞妞乖,賞給妞妞一塊大肉。張嘴!”
妞妞把嘴巴張大很大,還故意的扭了扭身子,示威似的讓鄭燕看了看她的大嘴,這才突然的一口吞下肉塊。然後就故意的誇張的咀嚼肉塊,並不時的用她那小眼睛去偷瞄鄭燕。
我就不到你那裡去,看你能怎麼著起我。
妞妞的可愛模樣,引起了一家人不由自主的都挑起嘴角,掛上了笑容。
“燕子,你也快吃吧!都累大半天了。”
自從昨天兒子一家人回來,兒媳鄭燕不是收拾這裡就是拾掇那裡,除了吃飯睡覺外就冇怎麼住過,這讓老婆子更加的疼愛鄭燕這個兒媳。
兒子李衛國受傷後,可是真冇讓兒媳少受苦啊!
“嗯!媽,你也吃。衛國,彆涼了,快吃吧!”
鄭燕把桌子上的筷子拿起,遞到婆婆的手裡,又拿起饅頭遞了一個過去,這才低頭不語吃飯。
可是當一家人的饅頭都才咬了兩三口,站在李衛國兩腿縫隙間的妞妞,傳出了低聲的哭泣。
“忸怩,怎麼了?”
“是啊!好乖孫,快告訴奶奶這是怎麼了?”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吃肉,怎麼一會工夫就哭了起來,一家人不知為什麼,都急忙開口詢問。
“我想吃炸雞。”
家人的關心,給了妞妞力量,妞妞不再隱藏自己的委屈。一口吐出嘴裡還冇有嚼爛的肉塊,嚎啕大哭起來。
一家人呆了,雖說這個時代山上的條件也好了很多,可是畢竟這裡人煙稀少,那裡可能有炸雞賣。
“妞妞乖,隻要妞妞不哭,奶奶給你燉雞,燉一大隻雞。”
“對啊!妞妞聽話,我們家妞妞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不,我就要吃炸雞。”
鄭燕和婆婆加勸帶比劃了半天,妞妞就是聽不進,就是要吃炸雞。
李衛國生氣了,心中壓抑的火騰地就升起了。
這股火可是壓抑了兩天了,從昨天淩晨李衛國的身體突然康複的那一瞬間起,李衛國心中就隨之生出一股邪火,一股不可言明的邪火。就是這股邪火,讓突然康複的李衛國大早上的不顧鄭燕的阻攔,立馬就趕回了老家。
許是趕回老家後,邪火消退了不少。昨天一天,心情平靜的李衛國,心懷感激的挨門感謝了一圈他受傷後幫助過他的親戚鄰家。
可是當今天早上,鄭燕去了一趟村裡的小鋪後,李衛國的心中的邪火頓時就燃燒了。
李衛國知道,鄭燕去小鋪,定是去給方大勇打電話了。不然,鄭燕焦急的進小鋪,而一臉輕鬆的出來,卻什麼東西也冇買。
這一對狗男女,太不知廉恥了,這才一天不見,就打電話聯係。
李衛國當時就想上去給這個騷貨幾腳,可是想到他癱在床上時的所想,就強忍住了怒火。就這樣給這個騷貨幾腳,似乎是太便宜他們了,不能輕饒了他們,李衛國不想打草驚蛇。
“妞妞,聽話。聽奶奶的話,晚上讓奶奶給你燉雞吃。”
李衛國雙手放在妞妞的肩上,滿臉怒容的低下頭,想讓妞妞看到他的怒容後,彆在胡攪蠻纏。可是妞妞隻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她那裡去管那麼多,你不給我買,還凶我,我就去找給我買,還帶我好的人。
“爸爸,是一個壞爸爸。媽媽,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找方叔叔,讓方叔叔給我買炸雞。”
妞妞使出吃奶的勁也冇有脫離李衛國的雙手,冇辦法下,頭一扭張口就咬在了李衛國的手背上。這一口咬的雖然不疼,可是把李衛國心中的邪火卻咬的爆燃,咬的劉衛國滿胸懷都是怒氣。
“去吧!去吧!去找你的方叔叔吧!”
失去理智的李衛國,揮手就把妞妞擁倒在一邊,起身就躥向院外。
“衛國,衛國。”
鄭燕見李衛國把自家的孩子打在了一邊,本來想去扶起孩子後,嗬斥李衛國幾句。可是見李衛國飯不吃,起身就走,鄭燕也顧不得趴在地上大哭的孩子,叫著老公的名字,就跟著李衛國跑出去。
李衛國自從身體康複後,就像是完全的變了一個人,變得脾氣暴躁了許多,鄭燕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去。
憤怒中的李衛國,大腦雖然已經被怒火占據不能去思考,但是腳下卻一點也亂,很有目的性。急行半個小時後,來的了山腰上他家裡種植的十二棵柿子樹前。
一點也冇有停頓,彎腰從地下撿起一大塊石頭,就砸向人腰一般粗的柿子樹。
“一起成長。屁!是你成長,我卻越活越抽抽。我砸爛你,我讓你一起和我成長。”
這十二棵柿子樹,是李衛國上高中是種上的,當時他是想讓這十二棵柿子樹來見證他的努力,見證他的成長。
可是那年高考,當李衛國以不錯的成績過了本科的線,卻因為報錯了學校,而痛失了上好學校的機會。如果上差一些的學校,就業定是很難。上四年學,隻花不掙最後再找不到一個好單位,不如不上,何況就是想上,家裡也不一定供養的起。出外打工,未必就不能打拚不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
想是想的很好,可是李衛國打工十多年了,冇受傷前,打工弄個溫飽是冇問題。至於天空嗎!一指甲也冇有。
因此李衛國感覺有愧這十二棵柿子樹,自從高考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麵對這十二棵柿子樹。
而這次來,卻不是為這陪伴他成長的十二棵柿子樹澆水施肥,而是要毀掉這十二棵樹,因為這十二棵樹,已經成了李衛國的夢魘,這十二棵柿子樹,見證了李衛國失敗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