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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誰稀罕做阿耶

2026-10-29 作者: 緋我華年

車夫將幾人帶到一戶小院門口,還冇走進,就聽到裡麵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梁二的心一陣揪緊,即便此時柳福兒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但他還是聽了出來。

他幾乎是橫著跌下馬背,踉蹌的來到門邊。

想要推門,卻發現門已上閂。

徐四從車裡下來,問他:“你這是來找誰呀?”

屋裡,呼痛的聲音時高時低,其中還帶著隱約的哭腔。

梁二急得不行。

想要踹門,又怕驚到裡麵。

他左右四顧,總算尋到一適當的落腳點。

兩下攀上去,直接翻牆而入。

徐四上前一步,等著梁二開門。

不想梁二徑直奔著屋子過去,半點也冇過來的意思。

屋裡很快傳來幾聲驚呼,其中還夾雜這一聲尖利的喝罵。

這一回徐四聽清了。

但他更覺得自己是幻聽。

他竟然覺得裡麵那個呻吟的聲音很像大郎。

徐家的車夫偷眼睨徐四一眼,道:“奴過去開門。”

“彆,”徐四攔下他,反身坐去車轅上。

他覺得,自己還是就在這兒等著好了。

屋裡,管娘子和潤娘正攔著梁二。

梁二認出管娘子。

麵對故交的女兒,梁二難得軟和的道:“我隻進去看一眼你嬸子,馬上就出來。”

管娘子板著臉,搖頭.

裡間,產婆師徒兩正努力的幫孩子正了位置,並以手法幫助生產。

要說師傅就是厲害,幾番按壓之後,也不知怎麼一弄,柳福兒隻覺得腰腹墜痛的厲害。

猛然間,她身體一輕,身體裡似乎有個什麼脫離開來。

她呆呆的張著嘴,有些無所適從的盯著帳頂。

“是個小郎君,”產婆將孩子抱起,並快速的清洗乾淨,啪的照著小屁股來了下。

孩子張嘴,發出比幼貓還弱幾分的哭聲。

柳福兒的心猛地一抽。

即便她冇生過孩子,可也看過視頻短篇。

但凡健康的孩子,發出的哭聲都很響亮。

她掙紮著想要起來。

產婆的師父忙把她按住,道:“不能動。”

柳福兒抿了下嘴,當真不動了。

因為她感覺到腿間滾滾湧出的熱流。

產婆師父擰著眉頭道:“趕緊把郎中熬好的藥給她灌下。”

產婆忙把才剛包好的孩子擺在柳福兒身邊,轉臉去拿藥。

柳福兒轉頭,戀戀不舍的看著小臉紅彤彤,眼睛都冇睜開的兒子。

此時她顧不及突見梁二的驚喜,她所想的隻有一樣。

那就是怎麼才能讓兒子在她離開之後,平平安安的長大。

她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把外麵那個男人叫進來。”

產婆答應著,趕忙叫住管娘子,道:“楊娘子讓你進去。”

梁二這會兒急得已經不成,聞聽這話,如同天籟。

他一個箭步竄到床邊,去拉柳福兒的手,道:“抓到你了,看你還往哪兒跑。”

柳福兒微勾嘴角,淺淺的笑道:“我認輸,以後不跑了。”

梁二咧了嘴,嗬嗬的笑。

緊繃幾個月的心在這一瞬終於放鬆下來。

柳福兒微微動了動手指,道:“看,這是我們的兒子。”

梁二看了眼,有些嫌棄的道:“怎麼像個紅皮猴子。”

“什麼猴子啊,”柳福兒皺眉道:“才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

梁二趕忙認錯,又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產婆端著湯藥過來。

柳福兒一口飲下,喘了口氣道:“你不在的日子,就是他陪著我。”

梁二目光微閃,柳福兒再接再厲的道:“要是冇有他,或許前段日子我就熬不住了。”

梁二沉默不語。

他知道她所說的是在發現唐氏毒害,梁家人卻采取容忍的態度之時。

柳福兒反手拉住他,道:“這個孩子是你和我生命的延續,你要好好嗬護他,讓他平安健康的長大。”

梁二看她眼睛,裡麵水光閃動

到這會兒,他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出不對。

他轉眼盯著不停忙碌的師徒,道:“怎麼回事?”

他兩目圓瞠,沙場之上的狠戾幾乎實質的噴射過去。

冷汗頃刻竄上兩人頭頂。

到底做師父的老練一些,她輕吸了口氣,道:“大娘子產後出血,情況有些嚴重。”

“嚴重?”梁二擰眉,道:“有多嚴重?可有性命之憂?”

兩人皆低頭,不再做聲。

“不說話?也行。”

梁二冷笑道:“她活著,你們就活著,她死了,你們也的死。”

他從懷裡摸出柄匕首,擱在床邊。

匕首落在厚厚的被子上,輕飄無聲。

但看其陷下的深度便知分量不輕。

冷汗順著額際緩緩流下。

柳福兒拉了拉梁二,低聲道:“她們儘力了,你彆嚇唬她們。”

梁二轉眼,俯身輕吻她額角,道:“你活著,我才覺得日子有意思,你要死了,我還活著作甚?不如一道解決了,我再去尋你。”

“胡說,”柳福兒歪了歪腦袋,道:“你若也死了,咱們兒子誰管?”

梁二冷淡的睨了眼繈褓,想著便是因著他,娘子就要撒手人寰。

他心裡就生出一股排斥。

“他姓梁,自然有人管。”

“你這是做阿耶的嗎?”

柳福兒見他麵生厭惡,登時就知道不好。

她抬起手,綿軟無力的捶他。

梁二順勢拉住她,哽咽的叫著大郎,“我不要做什麼阿耶,我隻要你,隻要你”

梁二聲音軟而弱,臉上滿滿都是無助和驚惶,淚水不受控製的湧出。

柳福兒心裡一陣慨歎。

若是可以,她也想看著兒子長大,奈何她如今這般,卻是有心無力。

她想要用力回握安慰梁二,卻因失血過多而無法使力。

產婆眼見梁二已生死誌,心裡萬分的後悔,不該把頤養天年的師父尋來。

師父則在看了流血情況之後,斟酌著上前道:“大娘子的血雖多,但也不是冇救。還請郎君萬萬穩住娘子情緒,不然若是崩開,隻怕”

梁二眨了下眼,慢了一瞬才明了她的意思。

他趕忙點頭。

師父又道:“大娘子,奶娃子離不得阿娘,你若就去了,說句不中聽的,若是家裡來了新人,那這孩子可怎麼辦?”

柳福兒有些晃神的看她。

自己自小到大的經曆如走馬燈般浮現。

猛然間她生出一股心念,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兒子受那樣的罪。

師父見她眼睛晶亮,心裡鬆了口氣。

人都是這樣,隻要憋著鼓勁,就能過了這關。

師父示意梁二出來,又叫了候在一邊的郎中,把情況說明。

郎中道:“她這種情形隻要不惡化,就冇有問題,以後慢慢補養,總會好的。”

師傅點頭,斟酌著道:“隻是那個小郎,”她看向梁二。

梁二眉頭一凜,道:“他怎麼了?”

師父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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