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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教子

2026-10-29 作者: 緋我華年

客船速度不慢,隻小半個月便進了宣武地界。

到了這裡,便等於是梁帥的地盤,於是在某個清晨,柳福兒前來跟梁帥請辭。

“這麼急?”

梁帥有些著急的挪了下。

但他此時力虛,胳膊支撐不住,險些栽倒。

柳福兒忙上前,幫他坐穩。

梁帥虛喘了下,道:“從打康兒出生,你婆婆就不曾見過。不如趁著這次機會,讓大家見上一見。”

也好緩和下關係。

柳福兒抿了下嘴,道:“阿耶,我從不曾阻止婆婆和阿娘見康兒,隻是梁家有唐氏。”

“我真的是怕了,”她道:“康兒就是我的命根子,若他有個萬一,我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梁帥轉眼看她。

柳福兒無畏對視,道:“或許我會把這世上流有跟她一樣血脈的每一個都屠戮乾淨,以給我兒陪葬。”

梁帥麵頰肌肉抽搐了下,道:“包括錕兒和唐皇。”

“是,”柳福兒微微點頭。

事不關己時,大家自然可以說,那些人都是無辜的。

可對柳福兒而言,兒子就是她的所有,要是兒子有事,她的世界就崩塌了。

那麼就索性毀得徹底點。

梁帥深深的吸了兩口氣。

心裡很清楚,柳福兒說到做到,且她雖然冇說,但心裡還是恨的。

也就是說,隻要唐氏在梁家一天,梁家與柳福兒之間的那道裂痕就不會愈合。

即便她此時也還在為梁家著想,為梁家奔波。

柳福兒屈膝一禮,牽著還懵懂的梁康出了艙室。

吩咐後麵一直跟著船過來對接。

立在自己船上甲板,柳福兒忽有所感,她扭過頭,正看到梁帥立在窗邊,凝神望來。

她嘴角含笑,揮了揮手,帶著梁康回去艙室。

很快的,兩船與岔口一個往東南,一個下西南。

艙室裡,汪四郎趴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水麵,麵上顯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梁康陪著看了會兒,覺得無趣,便揮舞的小盾牌,博都博都的叫著,要他來玩。

柳福兒過去,把隻要睜開眼就有無數精力的兒子抱過來,道:“給娘娘背千字文來聽。”

梁康手一頓。

柳福兒板起臉來,“背不出,今天就要開始溫習。”

這就意味著戲耍時間要減少。

梁康癟著嘴吭哧。

汪四郎轉過臉,無聲背誦。

梁康瞄見,眨巴眨巴眼,含糊的背了起來。

柳福兒有所察覺,但她冇有阻止,而是在梁康卡住之後,問:“然後呢?”

汪四郎趕忙提示。

但梁康已經把這段忘光,隻看口型也回想不起來。

汪四郎有些急了,挪蹭過來道:“德建名利,形端表正。空穀傳聲,虛堂習聽。”

梁康恍然,彎著眼,糯糯的重複,並仰臉看柳福兒。

一臉我會,快表揚我。

柳福兒輕點了下他鼻頭,微微搖頭。

到底是年紀太小,這些道理根本無法悟懂,隻鸚鵡學舌,終究記不住。

柳福兒道:“你可知這話意思?”

汪四郎點頭,道:“說的是養成好的品德,就會有好名聲,就如形體端正了,儀表便會正值一樣。空曠的山穀傳音才會遠,寬敞的廳堂,話音才會清晰。”

柳福兒讚許點頭。

看來,這孩子不止是開了蒙,還把千字文吃透了。

在他這個年紀也算可以的。

汪四郎抬眼,見柳福兒麵色緩和,便上了前來,道:“你彆怪康兒,以後我會敦促他,保證讓他記住。”

柳福兒摸摸他腦袋,笑了笑。

第二天,汪四郎果然一大早便拖著梁康坐去書案後,大聲的誦讀千字文,並將內裡含義講給梁康聽。

柳福兒過來時,就見兩小隻麵對而坐。

一個才將將坐正,另一個坐到椅子裡,兩腳隻將將搭在椅子邊緣。

看著滑稽得很。

偏偏兩個都十分鄭重其事,一人念,一個重複,小臉肅然。

柳福兒示意潤娘莫要出聲,重又悄步退去外麵,側耳聽著奶聲奶氣的誦讀,嘴角含笑。

赤槿悄步過來,道:“謝長史來信了。”

柳福兒微一點頭,隨她去另一邊,才打開竹筒。

內裡掉出兩個字條。

柳福兒眉頭微動。

攤開來看完,她不由笑了。

赤槿有些好奇,柳福兒道:“給謝長史回信,就說我還要轉道去彆處,年前回去。”

赤槿點頭,回去傳信。

柳福兒重又回到艙門邊。

此時,裡麵的誦念已經告一段落,汪四郎正端著水喂梁康喝。

接著兩人牽著手去榻上。

柳福兒朝潤娘笑了笑,回去自己艙室。

臨行前,柳福兒特地跟梁二要來邠寧和山南一帶地圖。

從邠寧往山南一共三條路可行,一條便是早前汪家吃了大虧的山路,餘下兩條便是水路。

其一必要經繞帝都,轉而南下。

早前汪二郎便這般過來偷襲,這次想也知道這條路定會被重重把守。

另一條則是擦著帝都邊緣,從鳳翔與帝都之間的交界過去。

據說這條路早前還算興盛,隻是年久無人清理,河道淤堵嚴重,水位極淺,戰船通行隻怕不易。

不過若輕騎的話,倒是可以一試。

汪家擅騎,多是短攻,這裡可以算得上他們的主場了。

若柳福兒來選,定會選這裡作為主戰場。

她輕輕點了點其中一窄仄之地,嘴角掛著一點笑意。

這可是個極佳的設伏地點。

赤槿進來,見她這般,便道:“娘子可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柳福兒抬眼道:“是啊。”

她道:“還有多久到河中府?”

“快了,就這兩天。”

柳福兒點頭,道:“在城外尋個地方,等人齊了再走。“

赤槿答應著,重又出去交代。

柳福兒重又坐定,推演如果汪家拿下這一水道之後,將會如何做。

而今朱家和梁家已經徹底鬨掰,唐皇親近朱家,還有公主在其中調和。

此消彼長,梁家失了聖心已是早晚的事。

加上梁帥舊傷複發,回封地休養,梁二被留在河東,不得動彈。

梁大在帝都孤掌難鳴。

跟山南一地的嚴陣以待,身後援兵不斷相比,緊鄰邠州的帝都顯然是個更好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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