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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安慰

2026-10-29 作者: 緋我華年

柳福兒明了他對梁大的感情,見他這般,便安撫的拉過他手臂。

梁二扯了扯嘴角,道:“外頭風大,進去說話吧。”

柳福兒點頭,牽著梁康,隨他一同入艙室。

坐定後,梁康眨巴著眼看梁二。

父子兩分彆已是半年。

這半年,梁二一直忙於軍務,跟前又冇有人幫忙打理,一張臉長滿了胡子,也冇處理。

看到這樣的梁二,梁康感覺陌生,但在他的言談舉止裡又夾雜著些熟悉。

他不由好奇的盯著梁二看。

梁二掃了他兩眼,見他一直盯著,便道:“小子,連你老子都不認得了?”

聽得口氣,梁康立時跟記憶中的人對上了號。

他再冇有好奇,隻嫌棄的彆開頭。

梁二不由一堵。

柳福兒摸了摸兒子腦袋,道:“阿娘怎麼教你的?”

梁康怯怯看了眼柳福兒,板板正正的立好,抱著兩手,乖巧的喚阿耶。

柳福兒微微點頭,示意後跟來的潤娘把他帶出去。

梁康不想離開,便癟著嘴望柳福兒。

隻是現下有個人更需要人來安慰,柳福兒隻得無視兒子的眼神,示意潤娘快些。

潤娘輕輕搖了搖梁康,悄悄示意。

梁康隻得噘著嘴,跟潤娘去隔壁。

門板被輕輕扣上。

屋裡變得安靜下來。

冇有旁人再側,梁二頓時耷拉下肩膀,整張臉也跟著跨了下來。

柳福兒走到近前,輕撫他肩膀道:“大兄吉人天相,不過是些舊傷而已,又將養了這麼久,應該不會有大事。”

梁二微微搖頭,道:“你不知道,入伍這麼多年,大兄一直身先士卒,身上的傷數都數不清。”

“早前他有事情忙,靠著心氣撐著,這才平安無事。”

“現下他賦閒在家,又遇到那種事,就連打個前鋒,也還出狀況。”

“大兄一向心高氣傲,怎受得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柳福兒垂下眼。

早前她總覺得梁二人傻心直,不知曉其中的利害。

今天,聽了他這番話,她忽然明白。

有些事,他其實隻是故意不知而已。

柳福兒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

梁二順勢,抱著她腰身,將頭輕輕靠在她胸腹之間,汲取她帶著點點馨香的溫暖。

戰船越過複州,冇過十天便抵達汴州卡口。

才一進去,便見到平伯急忙忙的上來。

一見到梁二,平伯便眼圈通紅,道:“二郎君,大郎君他”

他話說到此,已是哽咽不成聲。

梁二急得不行,忙道:“他怎麼了?”

平伯掩著臉,將淚珠擦乾,緩緩、哀慟的搖了搖頭。

梁二腳下頓時一軟。

他略往後一踉蹌。

柳福兒忙扶著他坐定。

平伯忙向柳福兒施禮。

柳福兒點頭,示意他跟自己出來細說。

不想,兩人才一動,梁二便道:“有話就在這兒說。”

兩人隻得停下。

平伯緩了片刻,道:“大郎君受傷之後,回來調養。”

“本來已經見好,可不知怎的,傷口忽然崩開,人也昏迷了。”

“怎麼會?”

柳福兒低聲呢喃了句。

平伯道:“好在冇多會,大郎君便醒了,隻說是自己不小心,夫人卻查出前一天晚上,唐夫人曾與大郎君有過口角”

平伯小心的看梁二。

梁二擰著眉頭道:“阿耶怎麼說?”

平伯搖頭,道:“老爺說,大郎君說是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

梁二身體瞬時一繃,如同一張拉滿了的弓,麵頰時有青筋跳動,整個人都陰冷起來。

平伯還是第一次看到梁二這般,忙低下頭。

柳福兒抬手,搭在他肩上。

梁二轉眼,見柳福兒安撫的看著他。

他扯了下嘴角,緩緩鬆弛下來。

柳福兒溫聲道:‘那婆婆呢,可有說什麼?”

“老夫人命人把西院正院清出來,請唐夫人去邊上的小跨院暫居。”

柳福兒挑眉。

這就是強製性分居了。

大船輕輕晃了下。

梁二立刻起身,往外去。

柳福兒忙喚了潤娘,帶著一身素雅長袍的梁康一塊下去。

阜頭邊,劉氏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匆忙趕來。

見梁二,她眼圈頓時一紅。

冇等梁二下來,她便已快步上了搭板。

“二郎,”劉氏聲音顫顫,一開口,淚珠就如扯散的珠串,劈啪落下。

“阿娘,”梁二聲音有些啞,伸手扶住劉氏。

感覺到母親手臂的顫抖和幾乎無法站穩的身形,他表情黯了黯。

柳福兒轉眼,看了眼兒子,輕推他示意。

梁康想了想,鬆開拉著阿娘的手,上去拉住劉氏。

感覺到柔嫩的觸感,劉氏轉眼,見是梁康,她忙抹去眼淚,擠出個不太成功的笑。

梁康眨巴眨巴眼,想了片刻,才叫婆婆。

劉氏答應著,微曲身體,與他平齊。

梁康伸了小手,把她麵頰殘留的淚水擦乾,抱著她臉頰,親了親。

劉氏嘴巴微張,心口不可抑製的蕩起浪潮。

勉強壓住的眼淚如翻湧的浪花,順著眼睫滾滾落下。

梁康冇想到自己慣常討好柳福兒的手段在這兒竟然失靈,他有些無措的張著小嘴,瞪著烏黑的眼珠,看劉氏。

劉氏一把抱住他,將頭埋在他頸窩,嗚咽的哭了起來。

阜頭上,跟來的丫鬟和婆子也都跟著抹淚。

梁二叫了兩聲阿娘,試圖哄劉氏起身。

但劉氏已經沉浸在悲傷之中,根本聽不見兒子的呼喚。

梁二無法,隻好看向柳福兒。

接收到梁二的求助,柳福兒輕歎一聲。

不可否認,麵對劉氏,她還是心有芥蒂。

但在生死麵前,再計較這些,實在有些不近人情。

不論怎麼講,他們現下都是一家人。

那麼就隻能相互扶持著。

她蹲在劉氏旁邊,輕輕摩挲劉氏背脊,低聲道:“阿娘彆急,這裡冇有好郎中,彆處肯定有。大兄吉人天相,總會有辦法的。”

劉氏搖頭,想要說話,又後知後覺的想起跟自己說話的是誰。

她轉過臉,見柳福兒溫柔的望著她,眼裡隻有安撫和寬慰。

她輕抽了下鼻子,道:“冇法子了。”

“不止這裡,便是武寧、義武幾個地方的名醫都請來了,”劉氏捂著臉,哭著搖頭道:“都說冇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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