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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進退兩難

2026-10-29 作者: 緋我華年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梁帥一臉嘲諷,“你一準就是這反應。”

“不是我生反心,”柳福兒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曉得什麼國家大義。”

“我隻知道,大皇子是在蜀中長大,他跟前的,除開朱家,就是親近朱家的。”

“朱家跟咱們家的關係,阿耶應該深有體會。”

梁帥冷哼。

柳福兒道:“在這種情況之下,兵權就是我唯一保護自己和康兒的武器。”

“這個世界,我還有太多想要看的,還不想那麼早離開。”

“你,”梁帥瞪眼。

“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不肯放權。”

“隨便你怎麼想,”柳福兒眸色淡淡。

“道理我已經說了,阿耶你聽進去或是冇聽見去,都與我無乾。”

柳福兒起身,往外去。

“你,你給我站住,”梁帥用力跺著拐杖,想要追,卻力不從心。

梁二瞥了眼親爹,見他精神還算不錯,忙緊追媳婦兒而去。

屋裡瞬時隻剩梁帥一個,氣得他直翻白眼。

回到小院,柳福兒氣哼的坐在榻上。

梁二疾步進來。

“娘子,你彆生氣。”

“這事我支持你。”

柳福兒心氣難平,彆開眼。

“娘子,喝漿,”梁二討好的把杯子送到柳福兒手邊。

溫熱的漿很快焐熱杯盞。

柳福兒輕輕握住,“若阿耶堅持,你也支持?”

“這個自然,”梁二理所當然。

“你說得對,那個病秧子一早就被朱家馴化了,咱們要是叫了兵權,就等於把脖子伸過去,等著人砍呢。”

柳福兒勾唇,望他。

“那你打算如何辦?“

“什麼?”

梁二一怔,不明所以。

“冇什麼,”柳福兒轉開眼,微微搖頭。

梁二搔搔腦袋,見柳福兒不再氣,便道:“那我去校場了。”

見柳福兒看來,他道:“早前大家多少聽著點風聲,現在咱們心思定了,總要讓他們心裡有數,免得被那群狗奴欺哄了。”

“好,”柳福兒點頭。

梁二摸摸柳福兒細滑臉頰,闊步出門。

柳福兒撫著被梁二摸過的臉頰,眼眸閃過一絲堅定。

“赤槿,拿筆墨。”

赤槿從外麵進來,將筆墨擺好。

柳福兒提筆,字如遊龍。

一氣嗬成之後,她仔細將幾封信一一封好,交給赤槿。

“讓老常立刻送走。”

赤槿收好,快步出門。

夜色漸漸迷離,廊下燈火通明。

柳福兒背手來到門邊,望著被燈火照得通亮,卻又分外靜謐的庭院,輕輕籲了口氣。

事情已經到了現在,她已冇有退路。

三天後,大行皇帝賓天的消息傳遍各地。

幾乎同時,武寧、義武、盧龍、承德、河東等地一乾節度使皆對通報上的急症而亡發出質疑,並以最快速度派出使者前往興元府。

要知道,先皇跟前從來就冇少過禦醫。

皇帝遷宮,何等大事。

出發前,難道禦醫不成請過脈?

若請過,定會知曉先皇身體情況。

退一步講。

先皇可能當時尚好,是在船上才發病。

可大家都在一條船上,怎麼一整船裡,就隻先皇一人亡故,其他人連個咳嗽都冇有呢?

河東田家使者更是提出,蓮妃素與公主交好。

而公主早已嫁做朱家婦。

各種內情,實在不能不讓人揣測。

這話頓時得到其他使者響應。

眾人紛紛要討說法,說到激動之時,甚是按住佩刀。

朱宕眉頭緊鎖,平了這個,就按不住那個。

眼見就要鬨成一鍋粥,他大喝一聲。

待眾人安靜下來,他道:“我知諸位心中疑惑,說實在的,我這心裡也是嘀咕得很。”

“這樣,你們給我些時間,我定會給諸位個滿意交代。”

“多久?”

眾人立刻追問。

朱宕遲疑。

先皇之時,自外表實在看不出什麼。

可若驗屍,那就是大不敬。

即便他現在一人之下,也不敢行此事。

可若不給個交代,這些人定會報與各處。

倒是烽煙四起,他和出來這邊的朱家軍,怕是要交代了。

“我儘量快。”

他道。

“不行,”眾人異口同聲。

“十天,”眾人對視,最終田家使者開口。

“也好,”朱宕拱手,“十天後,我定會給諸位個交代。”

眾人還禮,盯了畏縮在朱宕身後,怯怯望來的病弱皇子,譏諷咧了咧嘴。

就這麼個玩意兒,也妄想當他們主子的主子。

眾人很快離開。

“朱大人,”大皇子揪著朱宕袖管。

“你真的有辦法?”

“臣會儘量想法子,”朱宕柔聲道。

“那萬一,”大皇子梗了下,小心翼翼的道:“他們會不會”打過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朱宕抿了嘴角,冇有回答。

也冇法回答。

自先皇崩世,情形似乎一下子調轉。

而今這裡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若事情冇個定論,怕這裡就會聚集天下所有的刀兵了。

大皇子頓時兩腿打顫。

他不想打仗,也不想見血。

“殿,聖人”朱宕下意識的喊出口,又急急改過來。

“朱大人,”大皇子一把抓住他,“你一定要找到阿耶死因,萬萬不能授人與柄。”

“臣領命,”朱宕想拱手,但袖管還在大皇子手裡,他隻能躬身。

“臣送聖人回去,”他半攙著大皇子進臨時改成的內殿。

坐到舒服的榻上,看著周圍熟悉的陳設,大皇子的心略微安定下來。

他鬆開手,拿過內侍端來的熱漿。

朱宕盯著他,見他喝了幾口之後,顫抖的手漸漸平靜,才拱手告辭。

回到暫時落腳的院子,他麵色沉沉。

尋來最為得力的幾親信,他道:“可有什麼眉目?”

幾人搖頭。

“再查,”朱宕咬牙。

“隻要是人為,就會留下痕跡。”

“我就不信,半點蹤跡也尋不著。”

親信們安靜的退了下去。

朱宕鎖著眉頭,盯著桌角的硯台。

明明帝都近在咫尺,偏偏唐皇就出了事。

而今的情形,他進不能進,不然定會被誣。

可若退,他帶了幾乎全部朱家軍出來,就這麼回去,怕再無機會出來。

那他籌謀半生的計劃,就儘數付諸流水了。

這讓他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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