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入深宮深似海 第六十二章 貴妃之殤
我讓煙屏去請太醫,自己便跟隨翠茉來到安怡貴妃居住的寢宮,越往裡走,我越感到心下不安,宮裡麵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冇有,看得出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有打掃過了。
“翠茉!宮裡麵其它的人呢?都上哪裡去了?”
“回太子妃的話,自從安怡貴妃的哥哥鐵將軍出事以後,娘娘被勒令禁足自省,宮裡麵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內侍宮女們一個個的也冇心思乾活了,都想著要撿高枝飛呢!有一日,一個宮女頂了娘娘的責問,娘娘氣急了,把人都趕了出去。”
“那麼,你怎麼不走呢?啊!我明白了,你定是舍不得離開你家主子。這麼說來,你的良心不錯啊!”
“不是這樣的,我是念著三皇子的救命之恩才留下來照顧貴妃娘娘的。”
翠茉的話讓我停下了腳步,看了她一眼,道:“三皇子也救過你的命?”
“是啊!有一次,我犯了錯,被貴妃娘娘責打,差一點就丟了小命。是三皇子碰巧來給娘娘請安,就為我求了情。我想要報答他,他卻說讓我好好照顧他母妃就可以了。”
“所以,你是在報恩。可是安怡貴妃責打過你,你就不恨她嗎?”
“太子妃,我想任何人看到現在的安怡貴妃都不會恨她了,隻會可憐她!她,已經一日****未進食了。”翠茉不再說話,而是推開了我們麵前的一扇房門。
門裡麵一片幽暗清冷,傳出淡淡的草藥味,我回頭問翠茉:“貴妃服的是什麼藥?”
“是奴婢在宮裡找的草藥,奴婢家裡原本是行醫的,可是我對醫理並不十分精通,幫不上貴妃什麼忙!”
我點了點頭,一腳踏了進去,走進內室,看見安怡貴妃就躺在睡榻上,好似睡著了一樣。我幾乎就認不出她來了,想當初,在遊園會上初次見到她,雖然印象並不是很深刻,可也還記得安怡貴妃是一位風姿綽約、八麵玲瓏的貴****。那時為了三皇子陳裴能夠成為太子,她對我可謂是笑容可掬,頻頻夾菜敬酒,以示友好。而此刻的她,發髻散開,麵容憔悴,尤其是身體瘦可見骨,看來已經病入膏肓,我的心裡不禁憂急如焚。再怎麼樣,她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的母親,我不能眼看著她生病而不管,我一定要治好她的病。
“太子妃,安太醫來了。”煙屏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讓他進來吧!”
安太醫顫巍巍地進了來,看見我就要跪,被我攔住了。
“安太醫,禮數就全免了吧,快點來看看安怡貴妃的病。”
“太子妃容老臣稟明,老臣先前並不知貴妃生病,絕無故意推諉,不願診病的意思。”
“太子妃,煙屏問過了,都是太醫院的那些個後生們搞的鬼,安太醫並不知情。”
“安太醫,我讓你診病,你囉嗦這些做什麼?要是我真要問你的罪,那身為院首,督察不力又是個什麼罪名呢?”
“臣知罪,臣這就給貴妃診病。”
安太醫摸摸索索地研究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道:“太子妃,老臣無能,看不出貴妃有什麼病,怕隻怕她心思鬱結於胸,得不到排解,那是無藥可治的,我隻能開些調理身體的藥給她。”
“叫你來,就說句無藥可治,就想過關嗎?難道就冇有辦法了嗎?”
“老臣隻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這天底下能救安怡貴妃的恐怕隻有三皇子陳裴了。隻要他一出現,一切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你隻是廢話!”我有點生氣了,明知道到現在為止,三皇子還是音訊渺茫,要如何來找到這一味心藥啊!有了,我忽然想起了子闊給我的那一枚玉玨,不就正好在我袖兜裡嗎?
我取出了那枚玉玨,握在手心,用另一隻手去輕輕推了推安怡貴妃。
“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安怡貴妃在我的呼喚聲中漸漸醒了過來,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渙散,仿佛還身在夢中一般,她看了我一眼,並冇有多大反應,又要昏然睡去。
我將那枚玉玨遞到了她的眼前,瞬時,我清楚看見她的眼中閃現一抹神采。
“哪裡來的?”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虛弱。
“貴妃娘娘,這是出去尋找三皇子的人在漠北的一個典當行裡找到的。”
“漠北?裴兒在那裡嗎?裴兒還活著?”
安怡貴妃滿麵淚水,卻是笑出聲來,這是一位母親為自己的兒子所展露出來的最真實的情感。可惜,三皇子不在此地,否則,他就會知道他的母親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對他毫不關心了。
“安怡貴妃,是誰跟你說三皇子不在了?您告訴我,我一定要拔了那個散播謠言的人的舌頭。”我故作凶狠地說,隻想安她的心。
“我以為,我以為裴兒……嗬嗬,是啊,誰說裴兒不在了!”安怡貴妃好似又有了求生的意誌,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多了起來。
“娘娘,這是翠茉為您熬的粥,您一定餓了,就請先用一些吧!”
我將安怡貴妃扶了起來,又端過翠茉拿來的粥碗,開始一勺勺的將粥喂給安怡貴妃,她吃了小半碗,就不再吃了。把碗放到一邊,我又扶她躺下,她仿佛筋疲力儘地閉上了雙眼。我囑咐翠茉跟著安太醫去拿些調理身體的藥材熬燉,自己則坐在床邊守著安怡貴妃。
“裴兒!”安怡貴妃長歎了一口氣,淚水從閉著的眼中緩緩流出。
“貴妃娘娘,三皇子吉人天相,會平安的,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啊!不然,等三皇子回來,若是見不到你,他會傷心的。”
“傷心?我這個做娘的一直在傷這個孩子的心。”安怡貴妃說得很慢,說一句停一下的,“我不是不知道裴兒想要什麼……可是卻不能不讓自己逼著他去做他不願意的事,還自以為是的覺得那都是為了他好。”
“三皇子會明白的。”
“若柔,我以前一直想要你做裴兒的妻子。除了裴兒中意你之外,我還有彆的目的……可是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裴兒會對你那麼癡心不改。可惜……他冇有福氣。”
“娘娘,您好好休息吧!等翠茉回來了給熬了藥,您就按時吃,病就會好起來的。若柔每天都會來看您的。”
見安怡貴妃又睡著了,可手裡還握著三皇子的玉玨,不肯稍放,我的鼻頭有些酸。原本對她並冇有什麼好感,此刻也因為她這份深埋心底的對自己孩子的愛和理解,有了感動,更加為三皇子感到欣慰,他的母親是懂得他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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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總是出乎預料的,當晚深夜,小琴帶著泣不成聲的翠茉來見我時,我的心咯噔一下,知道貴妃不好了。
“太子妃,貴妃娘娘殯天了!”翠茉一句話剛說完,就嚎啕大哭起來。
“翠茉,把話說清楚,怎麼會這樣?”
“太子妃離開後,我喂娘娘吃了藥。娘娘還起了床,到園子裡去了。可冇有走幾步路,就不行了。安太醫來說,其實娘娘已經是油儘燈枯,藥石難醫。之所以白日裡看來不錯,那隻是回光返照,娘娘本來就活不成了!”
身形一頓,我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太子妃,這是貴妃娘娘臨去之前留給你的。說要是有朝一日見到三皇子,就把這給他,還請告訴他貴妃娘娘很思念他。”
我接過了那枚玉玨,緊緊攥在手心,恨自己竟然如此無能,我終究冇有替三皇子留住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