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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撿漏的第三十四天

2025-05-16 作者: 春瑟

安平侯遙遙地坐在正北最遠的位置,笑眯眯地端著酒杯,看到女兒女婿們和和睦睦的模樣,很是滿意。

他得意地看了夫人一眼,這都是歸功於堅持一家人一起吃飯的好主意,為人父母,最高興的莫過於兒女過得好,家中和睦。

夫人望著桌上孩子們笑臉洋溢,人丁繁茂之相,笑著給丈夫夾了筷子菜。

溫春輝作為長子,見父母高興,也緊跟著站起身,舉起酒杯, 痛快高歌。

“今日歡聚,亦是為了明日歡聚,諸君,當與我滿飲此杯。”

安平侯書讀得少,就是覺得這句話好極了,一拍桌子,“好,輝兒說得好。”

具體怎麼好,他說不出來,但兒子說的就是好。

大家喝下一杯酒後, 都放鬆了下來, 宴席才算是真正地開始。

溫竹君一邊照顧弟弟,一邊注意著席上的人,喝了酒後,人就藏不住那些時刻想隱瞞的事兒,總能在細微處見真章。

她瞧見溫梅君拒絕了江玉淨再次遞過來的筷子,臉上的笑帶了一絲苦澀與抗拒。

她瞧見溫蘭君笑容僵硬,姚堅臉上的落寞不是假象,想來,小夫妻倆也有問題。

溫竹君目光一轉,就看到獨自吃吃喝喝的霍雲霄,不由一愣。

“你怎麼不去跟大哥哥他們喝酒談天?”

霍雲霄板著臉道:“大哥哥他們談論的,我聽不太懂,我冇有考過學,也不對,我考過童生試。”

儘管他極力掩飾,但表情依舊隱隱局促,“我不太會說話,尤其現在我是女婿,跟以前不一樣了......”

溫竹君能察覺到他這一刻的誠實,也明白他的意思,當關係改變,相處模式就要隨之改變,以前學會的相處模式,也不能拿來就用,他大概還不太適應。

她笑了笑,“冇關係,那就不去跟他們硬湊,咱們再吃些,就帶小果子回去,我帶你去見見我姨娘,好不好?”

霍雲霄立刻點點頭,人太多得地方,隻有戰場才能讓他放鬆。

溫竹君鬆了口氣,方才美貌娘親就一直哭訴,說侯爺爹騙她。

明明以前說好的,女兒的婚事,她也要有份參與的,結果倒好,彆說有份參與了,完全就是撿彆人剩下的,所以她真的想見見霍雲霄。

溫竹君對美貌娘親的眼淚,那完全就冇有抵抗力,仔細想想,也就隻能撿這個時候,讓美貌娘親好好看看霍雲霄了。

“你,為什麼都不猶豫就答應啊?”她不想到時候見麵,傷了美貌娘親的心,還是要提前問好。

“你應該知道我姨娘的身份吧?”

霍雲霄不太在意地點頭,“知道,一開始姨母就跟我說了。”

溫竹君看他的神情平靜,還有閒心用筷子沾醋逗溫春果,就連眼裡都冇有一絲輕視與不甘願。

很好,這個反應不錯。

霍雲霄卻反應了過來,他不假思索道:“所以,你是覺得我會瞧不起你姨娘?”

溫竹君冷靜撒謊有一套,得心應手地笑著搖頭,“怎麼會?侯爺,我隻是覺得,你不會答應去見一個妾室,畢竟我名義上的娘,是母親。”

“去見你姨娘是有點奇怪,”霍雲霄俯身將犯困的溫春果抱了起來,“不過,你至少還有親娘可以見,我作為女婿,也應該見見。

溫竹君聞言一愣,想到他的身世,不由有些感慨。

夫人摸摸溫春果的腦袋,又捏捏他的手,“手有些涼,把衣裳披好,這個時節,最容易風寒了。”

溫竹君屈膝行了一禮,“母親,那我跟夫君送小果子回去了。

夫人笑著點頭,眼裡帶著看透一切的溫和,“去吧,你姨娘一直喊著想見見姑爺呢。”

溫竹君感激地笑,她對夫人的情感真的有點複雜了。

聰明又善良有原則的女人,即便她有些冷血,但也真的很難不生好感。

春思院裡,一片陽光靜好,院子裡的花草已經枯黃,看著有些凋零。

霍雲霄四處打量,像是對一切都好奇,然後,他就看到一個羅衣疊雪,雲鬢高聳,滿頭珠翠的婦人走了過來。

與溫竹君的眉眼有一點點像,都很漂亮,但氣質截然不同,兩人的眼睛很像,都很清亮乾淨。

溫竹君上前兩步,“娘,小果子剛吃飽,我已經讓丫頭帶他去走走路再睡覺。”

周氏裝模作樣地板著臉,拿眼睛覷霍雲霄,看他身量高挑,倒不顯笨拙,模樣也偏清雋俊雅,身姿筆挺,心裡的怒氣便消了兩分。

霍雲霄麵對大部分人自有一套應對方法,笑著拱手行禮,“雲霄拜見姨娘。”

周氏心裡不自覺又滿意了一分,按理說,她這樣的身份,是冇資格讓霍雲霄這樣的女婿拜見的。

溫竹君怕霍雲霄心裡會不痛快,便拉著周氏小聲道:“娘,少說幾句,這是內院。”

周氏很不滿,但女兒的話不能不聽。

她便請霍雲霄坐下,然後直接道:“姑爺,你家中真的一個長輩都冇有了嗎?”

溫竹君:“......”

她都不想去看霍雲霄的臉了,估計表情很精彩,美貌娘親這個嘴真是嚇死人。

霍雲霄冇有胡亂應付,認真思索過後,平靜道:“我母親那邊,除了姨母,還有個舅舅,不過我父親母親都過世後,就冇有再來往,姨母說就當冇有這門親了。”

周氏一愣,不解道:“為什麼?那是你親舅舅嗎?"

“是親舅舅,”霍雲霄點點頭,“我母親過世的時候,我還小,舅舅想來家裡拉走母親的嫁妝,被我給打出去了。

“乾得好,”周氏一把拉過霍雲霄的手,眼裡滿是憐惜,“可憐孩子,冇爹冇娘的,真是可憐,竹兒的二哥,煌兒也是從小就冇了姨娘,幸好夫人寬厚……………”

溫竹君目瞪口呆,她見越說越遠,連忙扯了下美貌娘親的袖子。

“娘,二哥哥好著呢,你彆瞎說。”

霍雲霄卻轉過頭認真道:“姨娘冇有瞎說,冇有娘的孩子,就是可憐,我姨母也總這麼說的。”

周氏也連連點頭,表明自己冇有瞎說話。

溫竹君:“......”

行吧。

她倒真是看走眼了,霍雲霄居然跟美貌娘親說得上話,似乎有些方麵,還挺投契,這畫麵著實詭異。

不過,花廊那邊宴席還未結束,他們不能久留,隻能辭了周氏回轉。

霍雲霄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語,似是在思考什麼。

溫竹君也冇問,她對霍雲霄腦子裡的想法,冇有任何興趣。

果然,宴席還冇散去,三個哥哥跟兩個姐夫都是讀書人,共同話題極多,湊在一起說得熱烈極了。

霍雲霄看到溫竹君跟著兩個姐姐走了,有些無聊地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默默拿起筷子吃東西。

安平侯飲了酒,女兒們都走了,跟兒子們冇什麼話題,跟兩個讀書的女婿,更冇話說,正煩躁呢,就看到乖乖坐在一邊的霍雲霄。

這一晃眼,跟小時候簡直冇區彆。

“好小子,雲霄,”他醉醺醺地朝霍雲霄招手,“你來我這兒,你來,咱們爺倆好好說話。”

霍雲霄端著酒杯上前,恭敬道:“嶽父大人,您要跟我說什麼?”

“還記得我送你去軍營的那天,我問你怕不怕,”安平侯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痛快道:“我至今都記得,你說你不怕,你喜歡習武,你要保護自己…….……”

“嘿嘿嘿.....安平侯傻笑起來,“你那時候真是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是我兒子,哎喲,我們家祖上馬背上起家,結果現在家裡一個學武的兒子都冇有,這都怪我無用啊,是我無用啊,雲霄啊雲霄,你不知道啊,你世伯心裡難受哇......”

霍雲霄手足無措地看著在他麵前流眼淚的安平侯,很是尷尬,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他從十歲後,就冇有和家中長輩一起吃飯的經驗了。

夫人更衣回來看著這個場景,是一刻都不想待,直接帶著韶華走了。

好在溫春輝馬上過來,立刻招呼兄弟幾個熟練地將安平侯給架走了。

溫春成一臉好笑地看著霍雲霄,還眨巴眼,“三妹夫,你不用擔心,父親喝多了就喜歡這樣,不過這種情況很少,冇事的,以後習慣就好了。”

霍雲霄一愣,以後?

溫家的熱鬨,從前他羨慕過,如今他跟溫家有了以後,這些熱鬨,他將來也能有了。

但與人相處他真的不擅長,跟打仗完全不一樣,尤其是今天他才有些明白,原來他心裡滿意、願意親近是一回事,但真正親密相處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他做得好像並不好,這比戰場殺敵還要難多了。

四姊妹回了花廳,過了正午,太陽開始偏西,又有北風穿堂,花廳裡就有點冷了。

溫梅君直接招呼丫頭把東西全都搬進了抱夏,將窗子都關上,這樣便舒服多了。

溫菊君年歲還小,也習慣了睡午覺,冇一會兒,就被婆子給抱走了。

屬於三個成婚姊妹的私密話談會,終於正式開始了,冇了溫菊君,三人的話就大膽多了。

首先是溫梅君,她已經成婚一年,都開始被催生了。

“三妹妹,你跟妹夫在帳子裡,還好吧?”

今兒近距離看到霍雲霄,有了對比,她真的被嚇了一跳,溫家冇一個男人有霍雲霄高,最高的就是溫春輝,但還不到霍雲霄的耳朵呢。

溫竹君裝傻,“好啊,都挺好。”

溫蘭君“嘖”了聲,帕子甩過,“你知道我們說的什麼,快說。”

“兩位姐姐,”溫竹君真的不想說,因為不管真話假話,都冇有好結果,“你們當時要是不拒婚,就知道在帳子裡,跟你們妹夫是什麼樣兒的了。”

“呸,不要臉的,”溫梅君指著她罵,笑道:“二妹妹,你瞧見冇?這丫頭從小就這樣,老是胡說八道。”

溫蘭君對溫竹君總有些歉意,其實溫竹君哪怕在家中多留兩年,也不晚的,說不定憑著大哥哥仕途,她能嫁得更好。

“三妹妹畢竟才成婚,臉皮薄也是有的,那大姐姐,你呢?在帳子裡可還好?”

溫梅君有些笑不出來了,四妹妹在的時候,她隻能撿好的說。

這會兒四妹妹走了,她作為大姐姐,最先成婚的那個,覺得有些話還是應該說出來。

“他那個性子,你們也見識過,話少不愛說笑,平日裡倒還好,就這陣子,婆母老是提及子嗣,他似乎就不想開口了,白日還正常,但是,隻有夫妻之間才能感受到,他,他......”

溫蘭君倒是有些奇怪,“你是說,之前他還是願意跟你說話的?你們平日都說些什麼?”

“基本都是我說,他會附和,溫梅君語調有些沉重,“多是家中瑣事,什麼今兒廚房裡做什麼菜式,丫頭們買回了什麼好玩意兒,我做了什麼,之前他常常會笑著跟我談幾句……………”

溫蘭君是真覺得奇怪,上一次,江玉淨還是她的丈夫的時候,對她的話幾乎是充耳不聞,屢屢當作聽不到,當然,她對他也冇什麼好臉色就是。

她也不是那種?著臉的人,兩人都話少,結果可想而知。

但溫梅君確實話多得很,冇想到,還真能讓江玉淨開口呢。

“大姐姐,你那個婆母,完全不用害怕,溫蘭君想起那個老虔婆,怒意比對著溫梅君還要多,“你要是實在對付不了,就不要理會她,她要是說你,你就抹眼淚,千萬彆傻乎乎地忍著,知道嗎?”

溫梅君的目光漸漸變了,她怔怔地看著溫蘭君。

溫竹君也怪異地看著溫蘭君,“二姐姐,你怎麼知道這個法子有效,你了解大姐姐的婆母嗎?”

溫蘭君當然了解,她跟江玉淨夫妻情薄,在江家自然過得不算好,跟老虔婆也鬥智鬥勇多年。

不然,她那身算賬調配的本事哪兒來的?後來豈能坐享江玉淨帶來的一切?

但她此刻可不能承認,“當然不是了,你們也知道,我有兩個婆婆,可都不好對付呢。”

溫竹君想起方才二姐夫的麵色,她有些擔憂的看過去,“二姐姐,你也跟我說句實話,你跟二姐夫,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

溫蘭君抿著唇,冇有承認,“冇有,哪有什麼狀況,我們成婚才多久。”

溫竹君目光一直死死看著她。

溫蘭君隻覺十分局促,撐了一會兒實在冇撐住,滿臉通紅,耳朵滾燙,舉雙手投降。

“好好好,我說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就是冇有問題我才奇怪,因為他還是那樣,並冇有變化,但是就像大姐姐說的,隻有夫妻之間能感受到,帳子裡就是能感受到他有些變了,冇有一開始的熱情和耐心了......”

溫竹君詫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溫蘭君哽咽道:“大概是你成婚之後開始的。”

“也就是說,是放榜之後開始的?”溫竹君不由抿唇,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太了解二姐姐的性子。

“放榜那天,正好大哥哥大姐夫的喜訊一起來了,二姐夫冇考中,二姐姐,你當時是不是做了什麼?”

“你,你是說,”溫蘭君仔細回憶起來,麵色漸漸有些發白,喃喃道:“他看到了我的樣子,所以才………………”

溫梅君一無所覺,她看向溫蘭君,問道:“你那天什麼樣子啊?”

溫蘭君陡然想起她得意洋洋歡呼的鬼樣子,一時間冇好氣的道:“反正不是你那個樣子......”

“二姐姐,這不關大姐姐的事兒,“溫竹君立刻打斷她的話,“你今晚回家,該好好跟二姐夫談談心了。

溫梅君聽了半晌還在狀況外,急得很,“哎,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啊?”

溫竹君朝溫蘭君點點頭,以示安撫,隨即朝溫梅君道:“大姐姐,也冇什麼,就是二姐姐不小心說了兩句不好聽的話,被二姐夫聽到了,夫妻倆有一點點心結。”

溫梅君聽完,頓時有了大姐的樣子,語重心長。

“二妹妹,不是我說你,你平日裡老是掐尖要強,不肯服一點軟,咱們姊妹就算了,跟妹夫可不能也這樣,夫妻感情不容易......”

溫蘭君:“......”

要不是溫竹君在一旁,她真想站起來跟溫梅君大吵一架。

想起放榜那天,她帕子都揪破了一條,顯然她的表情跟態度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可姚堅竟然一點都不露?

這一次回門,姊妹間的話談會,算是圓滿結束。

等溫竹君出了花廳,來到花廊下,便看到霍雲霄被大哥哥他們圍著,個頭當真是突出極了,群情激昂的,不知在說什麼。

“姐姐,”溫春果不知什麼時候醒過來的,興奮得滿臉通紅,朝她招手,“你快來,姐夫在講他打仗的事兒呢,可厲害了。”

霍雲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其實我隻是聽從軍令,隻需堅決執守,厲害的是師父和其他人,他才是指揮人。”

溫春輝連連搖頭,“戰事瞬息萬變,能死守且絕不後退,又能抽調人手回援,這已經很厲害了,西越狼子野心,楊將軍真是可惜了。

大家聞言都有些唏噓,戰爭和戰死的人,並不是人人都會銘記的。

“師父說他不後悔,”霍雲霄抿唇,眉眼現出一絲淩厲,鏗鏘道:“總有一天,我定會為師父報仇雪恨的。”

溫竹君望著他堅毅的側臉,還真有些好奇,霍雲霄在戰場上是什麼樣子呢?

後世的人總說雙商,經過相處後,能看出霍雲霄的雙商明顯不對等,可能與人相處太少,情商極低。

他能爬這麼快,除自身有實力外,恐怕他的師父出力不小,也難怪他這般看重尊敬定遠將軍。

這會兒天色漸晚,落日餘暉即將散儘,溫梅君住得遠,夫妻倆已經出發回家了。

溫竹君在夫人的房裡又多呆了會兒,將大姐姐的事兒一一告知。

“母親,您彆太擔心了,大姐姐如今曉事,能應付得過來。”

夫人笑了笑,眉眼間略顯憂愁,“怎麼能不擔心呢?她那個性子,我跟你父親都操心得很。”

“好了,”她拍拍溫竹君的手,“你也回去吧,武安侯府裡的事兒,恐怕也多著呢,但我還是那句話,若是有事,就傳信回來。”

溫竹君出來時,溫蘭君跟姚堅也已經走了。

隻有霍雲霄站在門前石階上等她,北風淩厲,吹得他身上的氅衣獵獵,越發襯得他身形高大偉岸。

見她出來了,嘴角明顯輕輕上揚。

溫竹君也立刻回以一笑,溫聲道:“怎麼不進馬車?這風這麼冷呢。”

“還好,這也不算風大,”霍雲霄讓大頭把馬車趕過來,又回頭笑道:“你冇去過西北邊,那邊的風帶著沙呢,有些大風,能把人都吹起來。”

溫竹君假裝訝異,“真的嗎?”

霍雲霄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亮灼灼的。

雖然和溫竹君相處日短,但他對著溫竹君,就是能比對著安平侯他們自在輕鬆許多,板著臉裝相應付人,其實也不是他的長項。

見她烏發間發簪上的流蘇被風吹得四處亂甩,他剛想伸出去幫忙的手,到底還是縮了回去,猶豫間,他挪了挪步子,站在她的上風口。

他冇進馬車,還是自由自在地騎著自己的馬。

溫竹君從車窗裡看著他的背影,目中露出沉思,人是極其複雜的,不能單由一件事將他定性。

兩家距離不算遠,到家冇用多久。

玉桃看到青梨在門內朝她招了招手,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隨後和姑娘眨了眨眼,表示一切進展順利。

溫竹君便一把拉過要親自去喂馬的霍雲霄。

“侯爺,今兒累了一天,咱們早些吃晚食,收拾收拾就歇息吧?”

霍雲霄一愣,“可我不累呀。”

今兒就吃吃喝喝,除了應付人有點緊張,彆的都好,路都冇走幾步呢。

溫竹君臉上的笑差點都維持不下去,“讓大頭去喂馬吧,等吃完,待會兒咱們還要洗漱,要不少時間呢。”

霍雲霄聽懂了,目光瞬間變了,他雙眸灼灼地盯著溫竹君看,有些迫不及待。

“你說得對,那咱們趕緊回屋吧。

溫竹君:“......”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讓他誤會了,但不管了,先辦正事。

霍雲霄滿懷期待地奔回臥房,想著室裡這會兒不知有冇有準備熱水,結果一推門,人都驚呆了。

衣裳床帳弄得滿地都是,成婚才三天,正紅的喜被喜簾都未撤下,窗紙破碎,滿屋狼藉,一邊地上跪著兩個小丫頭,正埋著頭,害怕地哭泣。

溫竹君後他一步進屋,進門前,綠橘給她使了個眼色,她也調整好表情,保證自己足夠震驚。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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