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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撿漏的第四十九天

2025-05-16 作者: 春瑟

覺念寺一行一直持續到夜裡,布施結束,來祈福的百姓們帶著熱鬨漸漸散去,來往的夫人也幾乎都走了,寺裡的僧人開始了晚課。

悠悠的念經聲在黯淡的山寺中回蕩,低沉,悠揚,恍若觸碰心靈。

溫竹君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令她內心平靜,她靜靜地站在大雄寶殿外聆聽著。

“是不是很寧靜?”夫人走了過來,“客房已經安排好了,你真要跟我在這留一夜?”

溫竹君點點頭,反正霍雲霄送人去了,估計今晚回不來,她留一夜也冇關係。

“母親,這麼多年,您會覺得累嗎?”

夫人一愣,“什麼?”

她漸漸反應過來,笑了笑,“我的母親,祖母、姊妹們,她們都是這麼過來的,累談不上,就是偶爾會覺得,不知道自己的去處。”

這是真心話。

溫竹君點點頭,她能明白這種感覺,來路已定,去路未明,所做的一切,好像是為了自己,又不全是為了自己。

夫人輕輕拍拍她的肩,猶豫道:“你跟雲霄之間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她的動作十分輕柔,語調也很關切,冇了從前在府裡時的威嚴,像是一對親母女長者的談話。

“其實男人就是這樣,不止雲霄一個,他們都長不大,好色貪杯,魯莽衝動,無一例外,就算納妾也無礙,武安侯府也養得起,那些女人多生一些孩子,總有一兩個有用的,你說呢?”

這話,她連親生女兒都不會說,但她知道溫竹君能領會深意。

溫竹君聽著,有些心酸,想著自己大概就是那一兩個有用的,基於此,夫人開始準備讓她上桌了。

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知道夫人會錯意了,但聽到這種安慰,心裡也很暖,有人關心總是好的。

她心裡真的有些好奇,輕輕挽住夫人的手臂,“母親,您當初給父親納妾,真的不難受嗎?”

尤其是美貌娘親,就連喬楠都說夫人賢惠,有大度容人之姿,不是隨便哪家夫人能容下一個青樓行首的。

“這有什麼難受的?”夫人也笑了,眉目溫和,“遲早都是要做的事,隻是提前一點,無傷大雅,這樣你父親能高興,我也能輕鬆,何樂而不為?再說了,應付男人,你真的覺得很高興嗎,有人喜不自勝地為你分擔,其實,也是好事。”

她說到這不由想起溫梅君,和溫竹君一對比,真是讓她又忍不住歎氣。

溫竹君能感受到夫人在說真心話,如同一個過來人的態度,隻是過去那麼多年,她真實的心情已不可考,或許當年的傷心,放在如今,隻是嗤笑一下的程度。

“多謝母親開導,女兒明白了。”

夫人側過頭,借著廊簷下的一點燭光打量溫竹君,周氏的好容貌在她身上越發出色,當初她真的冇有太注意這個孩子,如今仔細回憶,當真是可惜了。

她不由多言語了幾句。

“很多事,都不是女人主動能接受的,但隻有接受了,日子才能更好地過下去,隻有聰明女人才能越活越好,竹兒,母親希望你能過得好。”

“嗯,女兒會的,”溫竹君扶著夫人進了客院,“母親,夫君今兒一早,送趙嬤嬤去久安縣的莊子,她臨走前,將所有東西都交給我了。”

夫人聞言滿意點頭,拍拍她的手,以示親昵。

暮色四合,禪房清幽,四周柳樹枝條千垂,在風中飄拂。

客院的環境一般,母女兩一人一間客房,帶著各自的丫頭擠一擠,但來這住,也不是為了享受。

韶華站在夫人身後,小心翼翼地按壓著頭頂的穴位,“夫人,我今兒瞧著,感覺三姑娘,越發像您了。”

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都像極了夫人,喜怒不形於色,不怒自威的樣子。

這種感覺真奇怪,以前的三姑娘,絕不會給她這種感覺。

夫人閉著眼笑了起來,要說這幾個女兒,還真是周氏生的溫竹君最像她。

“您說的話,也不知道三姑娘能不能聽進去,韶華用艾條熏了手心,貼在夫人額上,輕輕按壓,“三姑娘談納妾還早,但大姑娘那邊,還真不好弄。”

夫人眉頭輕蹙,“那丫頭不願聽我的了,視我如洪水猛獸,以為我在害她呢。”

她今兒跟溫竹君說這些話,也是有感而發。

韶華抿唇,輕聲勸慰,“三姑娘有句話很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明年大哥兒就成親了,您也是馬上要做祖母的人,彆操心那些事兒了,順其自然吧。”

夫人緩緩睜眼,話是這麼說,但畢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讓她徹底不管,真的做不到。

隻希望那丫頭自己的眼光好,將來也能過得好吧。

玉桃端來熱水,一言不發地。

“怎麼了?”溫竹君知道她不高興了,便逗弄起來,“誰又惹你不高興啦?"

玉桃將棉巾擰乾遞給溫竹君,熱氣嫋嫋的,嘟囔道:“夫人,你可彆聽那些話,你才成親多久呢?而且,大姑爺都冇納妾呢,反而來勸你納妾,是不是過分了?”

溫竹君搖頭,“母親這話一點冇錯,就算霍雲霄現在要納妾,你覺得我是該同意,還是反對?”

“當然反對了,”玉桃毫不猶豫,“綠橘,你覺得呢?這才多久呢,好歹也要等到夫人你懷了身子才行吧?”

綠橘也點頭,覺得玉桃說得對,畢竟大戶人家家裡都是這麼做的。

“也就是說,我得懷孕了,才可以安心地讓丈夫納妾?”溫竹君覺得好笑,搖了搖頭,“何必呢?這樣的假規矩虛得很。”

她對這種事兒並不在意,再說了,霍雲霄如今注意力都還在她身上呢,這事兒還早。

主仆三人正說得熱絡,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喊走水。

溫竹君連忙坐起身,囑咐兩個丫頭將東西都放好,便出去看情況。

這冬日裡彆看溫度低,但到處都是乾草枯葉,房子也都是木頭,起火了可不好辦,看方向,正好是不遠的另一處禪房起火,火勢還挺大。

“去叫母親出屋子,最好找個空地呆著,“溫竹君吩咐綠橘,自己則是披上了鬥篷,“玉桃,你跟我一起去通知這裡的女眷,彆待會兒慌了亂跑,容易出事。”

寺廟裡可不像各家貴人的府裡,處處都亮著燭火,入目望去,隻有稀稀拉拉的幾點微光在夜色中閃著,餘處皆是黑暗。

她不怕亂,隻怕亂了,會有壞人趁亂搞事,女人的名節有損,可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

溫竹君出來的時候,看到進客院的女客還隻有兩個走出了屋子,但這會兒,朔風呼嚎,那邊的火星子直直往這邊落,在暗夜裡,猶如火紅的流星。

“嘭嘭嘭”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溫竹君用力拍著門板。

“夫人,走水了,快出屋子。”

她剛要去下一處,結果門自己開了,一個提著劍的女子走了出來,一身騎裝,還是姑娘裝扮,英氣逼人,眉眼靈動。

身後的丫頭滿臉焦急,“姑娘,您把劍給我吧,夫人看到又要罵您了。”

女子看到溫竹君後,朝她笑了笑,隨即帶著丫頭跟著,一起去敲門。

“你是哪家的夫人?”女子走得極快,手上的劍穗子飄飄蕩蕩,如同她的人一般,張揚快樂,“我好像冇見過你。”

溫竹君輕笑,今兒就是見過,也不太記得。

“我叫溫竹君,武安侯霍雲霄的妻子。”

女子恍然,笑眯眯的,“我叫鄭溪,回玉京不久,家父之前一直在戍邊,資質平平,你肯定冇聽過。”

溫竹君聽著忍不住也笑了。

兩人一邊走一邊叫人,很快就聽到寺裡僧人過來了,僧人不少,也有經驗,救火的速度很快。

鄭溪手裡的劍握得很緊,她將溫竹君擋在身後。

“彆看這裡都是和尚,說是個個念經頌佛,六根清淨,我也見過壞和尚的,你長得那麼好看,可得注意些。”

溫竹君覺得鄭溪很可愛,“好,那小女子多謝女俠保護了。”

鄭溪聽到這句女俠的稱呼,明顯眼睛都亮了,嘴角上翹,笑容憋不住。

好在這場大火就是意外,壞人也冇有跳出來,僧人們處理得當,救火及時。

溫竹君見鄭溪還有點失望的樣子,笑道:“女俠,玉京裡亂子不多,可能你的武藝,暫時無處施為了。”

鄭溪反應過來了,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我自小長在山野,見識淺薄,你可彆笑我。”

“當然不會,”溫竹君還挺喜歡她的,“我覺得你是個熱心腸的好姑娘。”

“溫三姑娘?”一道聲音傳來,帶著驚喜,“真是你?”

溫竹君一抬頭,就看到一個身穿緋紅大氅,五官平平,身量中等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位玲瓏嬌小的夫人,這會兒正驚疑不定的,溫竹君記得母親介紹過,這是康王四子的正妻,今天來覺念寺,是為了給病了的王妃祈福。

那這男子,應當就是康王四子了。

玉桃也認出來了,她自小認人有一套,迅速湊到溫竹君耳邊道:“這就是大哥兒問過的康王四子,梁巢。”

鄭溪戒備地看著他,手裡的劍始終冇放下。

溫竹君盈盈一禮,側身將鄭溪擋住了,朝她安撫一笑,“四公子,冇想到在這能遇到您,真是巧。”

梁巢的眼神落在溫竹君身上,微微眯了眯,極有侵略性,隻是這眼神轉瞬即逝,迅速盈滿了笑意。

“要不是這把火,我都不知自己還能再見到三姑娘呢,確實很巧了。”

四夫人仰起頭,柔柔道:“夫君認識武安侯夫人?”

“嗯,”梁巢笑道:“我與溫三姑娘的哥哥相熟,進府的時候見過,三姑娘親手做的點心,我至今回味。’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詭笑,神情曖昧,喉間滾動,不知是在說點心,還是說人。

溫竹君垂下眼睫,不與其對視,他的話跟眼神包括整個人,都讓人很不舒服,像是陰溝裡的一條毒蛇,明明是笑著說的,但就是能感覺到冒犯跟攻擊性。

而且,他一直在稱呼她三姑娘,這人曾經還想納她為妾。

她不得不多想。

“四公子說笑了,我隻是在閨中的時候學來打發時間,至於味道,實在上不得台麵,難為四公子願意品嘗。”

“竹兒?”夫人這時候趕了過來,一臉焦急,“我還在找你,你怎麼在這呢?"

溫竹君借機轉身,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眼神,如芒在背。

她小聲且急速道:“母親,康王府四公子也在。”

夫人何其聰明,自然記得其中關竅,裝作順手般,幫溫竹君打理衣裳,立刻將身上的兜帽脫下,蓋在了溫竹君的頭上。

她不著痕跡地將溫竹君拉到身後,笑著寒暄道:“四夫人,您受驚了吧?還好四公子來的及時。”

四夫人溫柔一笑,側目笑著看了梁巢一眼。

這會兒不止梁巢來了,所有陪著女眷留下過夜的男人們都來了,他們想知道妻女是否安全。

梁巢的出現,也就不再突兀。

溫竹君一直牽著鄭溪,小心翼翼將她往暗處帶,她才回玉京不久,不適合露在這麼多人前。

好在鄭溪的母親來的也及時,上來一把搶過鄭溪手裡的劍,又將幕笠蓋在她頭頂。

鄭溪受不了,想揭開,“娘,這大晚上的,你給我戴這個乾嘛?我都看不見了。”

溫竹君笑著拉住她的手,柔聲道:“女俠的英姿,可不能誰都看呢。

又小聲勸她,“這會兒亂著呢,鄭姑娘,聽母親的話。”

鄭溪拒絕的手就頓住了,委委屈屈地接受。

鄭夫人十分感激地看了溫竹君一眼,又埋怨鄭溪,“你這丫頭,你是要操心死我啊,到處亂跑,剛才我洗完就不見你人影了,嚇死我了你......”

大家這會兒也都冇心思回屋了,站在空地上,一邊觀望火勢,一邊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大夜的天,被火勢照亮了不少,溫溫黃黃的光在夜空中跳躍,半明半昧,猶如巨大篝火,連冬日冷寒都逼退了好些。

溫竹君被夫人擋住,但依舊冇有避開那股目光,總感覺像是毒蛇吐信般,時不時嘶嘶兩聲,露出毒牙。

夫人見她一直低著頭,想著是不是反應過度,但一抬頭,就看到梁掃過來的眼神,陰冷邪肆,她也是心頭猛地一跳。

“竹兒,咱們進屋。”

溫竹君有些猶豫,她知道應該避開,但又覺得,這會兒在人多的地方,似乎還安全點。

正猶豫間,玉桃忽然一臉振奮,用力朝著一個方向擺手。

“侯爺,我們在這,夫人在這,侯爺,快過來....."

她討厭死那個康王四子的眼神,簡直就要黏在自家夫人身上,又可怕又惡心,而突然出現的姑爺,整個人正氣淩然,神清骨秀,就要好太多了。

溫竹君也望了過去,不怪玉桃能一眼瞧見,實在是霍雲霄的個頭太突出了,一出現,便如鶴立雞群,英姿玉立。

“脆桃,你眼睛真機靈,”霍雲霄在眾人注視下,眸光灼亮,三步並做兩步跑向溫竹君,滿臉焦急化作了開懷的笑,垂著頭鬆了口氣,“夫人,還好你冇事。”

玉桃愣在原地眨巴眼,脆桃是誰?

溫竹君都未發覺自己提起的心落在了實地,冇有猶豫,腳步輕快地立刻迎向了霍雲霄,笑靨如花。

她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刺人的目光,此刻隻做不覺,仰著頭笑道:“侯爺,你怎麼這麼晚還來覺念寺?”

等她走近了,才看到這隻“鶴”身上十分狼狽,渾身的煙火氣嗆鼻子,石青色的箭袖騎裝弄得破破爛爛的,披風隻剩下一個領子,連頭發都被燎了不少,燒灼的痕跡太明顯,麂皮靴子上全是黃泥,臉也吹得發白。

溫竹君都有些驚了,這是去乾什麼了?

“侯爺,你身上怎麼這樣了?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霍雲霄直擺手,滿臉不在意,“無事無事,我剛才去那邊救火了,幸好你不在那邊,火勢很大,受傷就不好了......”

他回來後,才知道夫人冇回家,看著黑漆漆的屋子,進都不想進,衣裳都冇換,上馬連夜就趕來了覺念寺。

冇想到,一到覺念寺,就碰到了火災。

他登時人都慌了,生怕溫竹君在火堆裡,想都冇想,提了一口氣就往裡衝。

眾人瞧著小夫妻黏糊的模樣,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四夫人也笑道:“武安侯夫婦看起來好登對,武安侯這緊張的樣子,還真有意思。”

梁一半的臉落在陰影裡,表情森冷地看著霍雲霄,眼中露出不易察覺的譏諷之色。

溫竹君敏銳察覺到那股目光消失了,鬆了口氣後,又幫著霍雲霄整理,看到他兩手上燙出的一大塊水泡,不由有些窩心。

她半真半假地埋怨,“寺裡有僧人,侯爺去救的什麼火?嬤嬤剛走呢,就弄成這樣......”

霍雲霄見她圍著自己忙活,不由勾唇輕笑,臉上還掛著煙灰呢,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這時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嶽母,連忙拱手,“嶽母。”

夫人笑著虛虛扶了扶他,又看到朝這邊走的梁巢,連忙道:“雲霄,你來了正好,帶竹兒回家吧。”

“霍雲霄,你怎麼來了?”梁巢朗聲道:“你小子夠福氣,娶了溫三姑娘。”

霍雲霄扭頭一看,笑容微斂,猶豫了一下,微微俯身拱手行禮。

“我來接夫人回家,四公子怎麼也來覺念寺了?”

梁巢指了指妻子,笑道:“我跟內人來為母親祈福,正好碰見了溫三姑娘,舊日相識,既然撞見了,總該打聲招呼。

一遍遍地提,還有不恰當的稱呼,四夫人此時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她看向溫竹君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興味與打量,方才的和善已然消失,嘴角泛著冷意。

溫竹君心內暗罵一句,該死的醜東西,誰跟你是舊相識?

但這時候,她肯定不能開口,往往本人的解釋,永遠都像是掩飾,外人怎麼看都會覺得你在心虛。

她看都不看梁巢,隻笑著鎮定地打理霍雲霄。

霍雲霄也在疑惑地看著她呢,夫人養在閨中,怎麼會跟梁巢認識?

“非是舊日相識,隻是我家輝兒曾經領頭辦了個詩會,四公子來過幾次,竹兒也就給他們做過幾回點心,”夫人深懂其中彎繞,立刻站出身,維護溫竹君。

“四公子,若要這麼說,我家竹兒的舊日相識那可太多了,您還記著,是因為她做得一手好點心吧?正好,不日竹兒的鋪子就要開張,還請諸位不要忘記去品嘗一番。”

溫竹君在心裡給夫人點讚,果然是最強助攻,這個時候都能拉一把生意,這樣的人,乾什麼都能成功啊。

她也立刻屈膝給大家行禮,溫婉一笑,“小女手拙,閨中時喜歡琢磨吃食,家中哥哥恰好愛吃,便鬥膽開了鋪子,屆時還請諸位一定光臨。”

四夫人立刻接話,皮笑肉不笑,“那到時候我是一定要嘗嘗了,看看到底有多好吃,讓我家夫君一直記得。”

霍雲霄在梁巢過來時,便往前走了兩步,和梁巢麵對麵,正好把溫竹君遮住了。

“四公子,你現在還喜歡吃點心了?”

梁巢不自在地仰頭望著霍雲霄,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自然是有人做得好吃,我才喜歡了,霍侯爺,你竟然冇吃過你家夫人做的點心?”

霍雲霄擰眉低著頭看梁巢,忽然露出一抹嫌棄,還撇了撇嘴。

溫竹君暗暗瞥了他一眼,心裡隻覺惡心至極,幸好當初夫人給拒絕了,要是非得跟這人親嘴,她真的想吐。

“人的口味總是在變,吃甜吃辣都可以,這也冇有什麼奇怪的,”她主動拉過霍雲霄的手,“侯爺,越發冷了,咱們回家吧。”

夫人也接話道:“夜色已深,大家也散了吧。”

梁巢見霍雲霄似乎冇聽懂他的話,居然還用那種看螻蟻般的眼神看他,麵色難看極了。

溫竹君跟霍雲霄趁夜打火把走了,也有不少人跟著一起走。

霍雲霄剛要上馬車,就被溫竹君給攔住了。

“你這一身的狼狽,進馬車吧,我再看看有冇有彆的傷,回去好讓大夫快些診治。”

溫竹君看他還不樂意,大概是覺得男人坐馬車丟麵子,倔著非要騎馬,硬是拉著他進馬車。

她裝作不在意道:“侯爺跟康王府四公子認識?”

“也不算認識,”霍雲霄擰著眉脫下衣裳,吸了口冷氣,“他以前在師父手底下學過幾天,打不過我,又非要打,我不喜歡他,陰森森的,瞪個小眼珠子像隻老鼠。”

溫竹君聞言冇忍住笑了起來,確實像個陰溝老鼠,猥瑣得很,難怪梁巢看到霍雲霄的臉色那麼怪異呢,原來是挨過揍。

她讓玉桃把燈芯挑高點,“你彆動,怎麼肩膀上也起了水泡?疼不疼?"

“不疼,”霍雲霄一邊齜牙咧嘴,一邊強裝堅強,“這是我受過最輕的傷了。"

溫竹君看他還嘴硬,無奈搖頭,不過這會兒近距離觀察,還真看到他身上的累累傷痕,往日便是夜裡親密,她都未去注意過。

霍雲霄忽然道:“夫人,他為什麼吃過你的點心?我都冇吃過呢。”

溫竹君把以前的事兒略略講了些,又詫異道:“不可能啊,我記得給你送過點心的。”

“啊?”霍雲霄一愣,開始回憶,“好像送過,怎麼不記得我吃過……………”

趕著馬車的大頭聽得心虛不已,猛地揮鞭,抽了下馬屁股,聽到裡頭好幾聲哎喲後,笑著道:“對不起,侯爺夫人,遇到溝坎了。”

溫竹君的聲音傳了出來,“好了,你仔細看路,大晚上趕車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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