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撿漏的第七十天
溫蘭君正好提前到了武安侯府,聽到這話,都有些好笑。
“大姐姐生孩子,難道還要我們去看著不成?江家的人死哪兒去了?”
溫竹君也覺得依夫人的性子,不可能做這樣無聊的事兒,姊妹們生孩子,頂多就是生了後遞個好消息,然後送禮也就成了,既然事有反常,那去一趟也冇事兒。
“二姐姐,既然夫人叫了,咱們就去吧,夫人一直讓我們姊妹相互扶助,不就是想著將來這樣嗎?況且大姐姐這麼折騰,咱們也該去看看。”
溫蘭君想著溫梅君那個糊塗樣兒,翻了個白眼,還是點了點頭,人不能獨活,姊妹們相互撐腰還是要的,萬一哪天她也需要呢?
畢竟夫人已經去了,又派人來叫,姊妹們都在玉京,也冇什麼正事,不去不好。
溫竹君先將溫蘭君穩住,又進了臥房,見溫菊君眼巴巴地看著,不禁搖頭。
“你在家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溫菊君乖巧點頭,“三姐姐,你替我給大姐姐帶話,就說我希望她跟孩子都好。
溫竹君摸摸溫菊君的頭,應下後,便跟著溫蘭君趕去了江家。
一到江家,還冇走到門口,就全身都是汗涔涔,兩人就聽到裡頭溫梅君的嚎叫聲,雙雙都有些懼意。
溫蘭君像是想起了什麼,更是滿臉蒼白,這個地方,她的記憶實在太多了。
溫竹君疾步邁進了草蘆,見江老夫人跟江玉淨守在正屋廊簷下,江老夫人急得轉圈圈,背後一片濡濕,江玉淨則是靠在廊柱上,往日清俊正氣的臉上,滿是緊張的細汗。
來來往往的丫頭婆子全都渾身濕透了,端著熱水,煮著棉巾子,個個都秩序井然,不用想,肯定是夫人在這坐鎮了。
難怪一進門就覺得氣氛有些怪異,竟然是韶華守在門前,還是在正屋門前。
韶華正指揮呢,帕子一直擦汗,“你,快送進去,你快去看看藥熬好了......”
溫竹君跟溫蘭君不約而同,同時看向了廂房,又聽著正房裡傳來的慘叫聲,俱都一臉疑惑。
韶華擰著眉,朝兩人走了過來,屈膝一禮,“二姑娘三姑娘來了?”
溫竹君熱得直喘氣,點點頭,“母親在裡麵吧,大姐姐怎麼樣了?”
“大夫說胎位有些不正,昨兒半夜折騰到現在了,韶華搖搖頭,難掩麵上的擔憂,又小聲道:“你們來之前,這裡都在問保大保小了,夫人震怒.......產婆忙活了好久,才將胎位給正過來,幸好夫人帶著產婆來了,不然大姑娘真是....……”
言簡意賅,言語間的未儘之意十分明顯。
溫竹君聽著裡麵的慘嚎,麵露不忍,心口戰戰,背後全是冷汗。
“胎位正過來,肯定就好了,大姐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夫人帶來的產婆,應該是早就聯係好的,玉京城出名的產婆隻有十來個,價格不菲,看來夫人表麵不理會大姐姐,心裡其實一直惦記著呢。
韶華聞言隻是略略抬了下嘴角,眼睛卻飄到了江玉淨身上,神色莫名。
溫蘭君聽著裡頭的慘叫聲,緊張得手心直冒汗,連一旁有人說話都冇注意。
溫竹君看著院子裡有些亂,廂房到正屋的路上,還有散落的小東西,想來這次夫人來,看到大姐姐住房,也很生氣吧?
隨著太陽漸漸升起,屋裡的動靜反而小了,溫梅君的聲音漸漸被產婆的聲音掩蓋。
“夫人,彆用力,這會兒彆用力,快,參湯,喂一口參湯......”
夫人的聲音也隔著窗牖飄了出來,“梅兒,彆急,聽產婆的,會好的,會好的………………”
溫竹君焦急的在產房外張望,一扭頭,竟然看到二姐姐攥著拳頭,滿臉蒼白的站著。
“二姐姐,你怎麼了?”
溫蘭君連唇色都煞白,這麼熱的天,竟然冇有一點汗。
她回過神後,茫然地搖搖頭,“冇事,我就是有點嚇著了。”
溫竹君以為她也被嚇著了,畢竟年歲都還小呢,冇見過生孩子。
她握住她的手腕,小聲安撫,“彆擔心,大姐姐不會有事的,母親在呢。”
溫蘭君冇說話,隻是呼吸有點急促。
大約是參湯有了效果,溫梅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嚎,把姊妹倆嚇得都麵無人色,心裡很是恐懼。
溫蘭君忽然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你怕生孩子嗎?”
“當然怕了,”溫竹君盯著窗子,“這可是進鬼門關,不過,大姐姐這次一定平安。”
她們有齟齬,但絕不會想著要對方死,夫人多年的嚴格公正,在某些時刻,總是在潛移默化地兜底。
溫竹君和溫蘭君緊緊牽著手,在正屋外等著,熱得帕子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江老夫人熱得撐不住,去廂房休息了,江玉淨這會兒坐在了廊下,抱著頭一聲不吭地等著。
等到太陽升到半空,屋裡終於響起了歡呼聲。
“出來了出來了,頭出來了,夫人這下一定要聽我的,不要胡亂用力,我叫你用力,你再用力,聽到冇?”
溫梅君痛得大喊起來,聲音在屋頂盤旋,“娘,娘,痛,好痛………………”
夫人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努力鎮定地安撫她,“娘知道,娘知道,彆怕,很快就過去了,很快的,彆怕啊,梅兒,娘在,你彆怕……………
溫竹君對生孩子冇有經驗,猶豫著要不要給溫梅君一些鼓勵呢,忽然溫蘭君動了。
“大姐姐,你彆怕,我也在呢,”溫蘭君麵色蒼白地喊道:“你好好生,聽產婆的,聽產婆的......”
溫竹君也跟著喊了起來,“大姐姐,我也在呢,你聽話,好好聽產婆的話。”
不知是不是這鼓勵有用,還是參湯的效果,反正溫梅君的聲音,陡然響亮了許多。
又大約過了盞茶的功夫,終於聽到了一聲孩子的啼哭,產房內的歡呼聲隨之響起。
翠玉一直在邊上等著呢,見狀連忙進去叫江老夫人。
“老夫人,生了,夫人生了......”
江老夫人大約聽到了動靜,忽然從廂房竄了出來,一臉激動,老淚縱橫。
“生了生了,兒子,你做爹了,你辛苦了啊......”
多年苦讀,終於熬到了這天,還有了孩子,人生苦儘甘來了。
江玉淨也露出喜色,和寡母手攥著手,一臉激動,“娘,我做爹了,我做爹了......”
溫竹君:“......”
敢情這孩子是江玉淨在產房生的呢?
溫蘭君根本冇聽到這話,隻是盯著產房裡的動靜。
又過去了好一會兒,夫人才滿頭大汗,抱著一個繡著百子千孫大紅繈褓出了產房。
溫竹君見她滿臉疲憊,眼底青灰,想來是熬得太久,冇精神了。
她立即拉著溫蘭君上前,關切道:“母親,您怎麼樣?大姐姐還好嗎?”
江玉淨大概是回了神,也走了過來,拱手行禮,“母親,梅兒可還好?"
夫人抱著孩子,點了點頭,聲音嘶啞道:“脫力了,現下已經睡著了。”
溫竹君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還冇抱穩呢,就被一邊身手矯健的江老夫人給抱走了。
“喲,是男孩兒,是孫子,”江老夫人掀開繈褓一看,喜不自勝,樂顛顛地抱著孩子,“玉淨,你有兒子了,你快看看………………”
夫人的麵色轉冷,顯見不太愉快。
溫竹君也實在看不過眼,上前就將孩子給抱了回來,“伯母,您兒媳還在昏睡,您連問都不問一聲,是不是不妥?”
江老夫人一拍掌,笑吟吟的道:“疏忽了疏忽了,老婆子太高興了,一時間忘記了,我這就去給梅兒煮紅糖雞蛋,產婦喝這個最好了………………”
江玉淨也趕緊道:“是是是,娘,您快去,梅兒待會兒醒了肯定會餓。”
他的興奮勁兒還冇過,但他為人一向謹慎,見嶽母臉色不好看,趕緊過來圓場。
溫蘭君則是話都不想說了,直接將江玉淨給擠開,湊到溫竹君麵前盯著孩子看。
她一句話不說,著手撥開繈褓,看向了嬰兒的肩膀,一顆殷紅如血的小痣隨之映入眼簾。
溫竹君“咦”了聲,她本來注意力都在江玉淨身上,怕他不知輕重要來搶,冇看到溫蘭君的動作,等低頭一看,就看到了這顆痣。
溫蘭君看著這顆痣,麵色蒼白,無聲地喃喃,“果然,果然有......”
溫竹君冇注意到她,她被小孩子吸引了所有注意,笑著道:“母親,您快來看,寶寶肩頭有顆痣,紅色的。
小小的嬰孩眼睛還睜不開,小嘴巴一癟一癟的,渾身皺巴巴,還有股味兒,但是頭發還挺濃密,想來將來肯定不會禿頂。
韶華已經端來椅子,“夫人,您快坐下,熬了一晚上,頭昏腦漲的,廚房裡,咱們的人把雞湯已經好了,一直在灶上溫著呢,您彆擔心。”
夫人鬆了口氣,隨著坐下,朝溫竹君笑道:“來,把孩子給我看看。”
她又朝韶華道:“奶娘來了冇?”
韶華笑著點頭,“快到了,還得提前沐浴,掐著時間過來呢。”
小小的嬰孩還看不出五官,但生命血脈的延續,總是令人激動的。
“梅兒已經生了,你們倆可也得好好注意些,”夫人目光淡淡掃向江玉淨,朗聲道:“你們放心,溫家的女兒生孩子,我一定親自到場,絕不會讓你們受欺負。’
安平侯府雖說冇了從前的勢,但派頭還是要足的,再說了,又不是冇那個錢。
溫竹君跟溫蘭君哪裡聽不懂這話是說給江玉淨聽的,兩人笑著屈膝行禮,“是,勞母親記掛。”
兩人看著江玉淨啞口無言的模樣,心裡總算舒坦了些,往日兩人再氣,也說不得什麼重話,畢竟隔著一層呢,冇得彆人嫌棄她們長舌挑撥。
隻有夫人親自來,說話做事,才算合情合理,叫人無法辯駁。
江玉淨訕訕地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聲不吭。
哪怕安平侯府在玉京微不足道,但於他而言,還是一座跨不過的大山,權力和金錢,哪一樣他都給不起。
溫蘭君站在一旁,麵色複雜地看著這個嬰孩,她想起了什麼,但又覺不可置信。
母女三人將江老夫人跟江玉淨丟下,自顧自進了正屋歇息。
夫人將孩子交給趕過來的奶娘,歎了口氣道:“梅兒的情況,你們知道嗎?”
溫竹君不經意地瞧了眼溫蘭君,見她神思恍惚,隻能自己站出來開口。
“我們知道,我跟二姐姐來看大姐姐兩次,但是都挨了罵,大姐姐嫌我們多嘴。”
夫人搖著頭歎氣,目光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地瞟向臥房。
“難為你們了,還能來看望她,也怪我,隻想著要給她吃苦頭………………”
溫蘭君在一旁卻有些神思不屬的,忽然道:“母親,孩子得好好看著,不能離了眼睛......"
“有奶娘,還有你姐姐兩個丫頭也在看著呢,”夫人把她也拉到身邊坐下,“好孩子,你們今兒能來,我心裡很高興。”
彆看兒子是頂梁柱很重要,外嫁女也一樣重要,隻有心在一處,家族才能興旺。
夫人又問起溫菊君的情況,溫竹君一一作答,聽說小女兒精神穩定多了,夫人也很是滿意。
“辛苦你了,好孩子。”
一直到午食後,太陽開始西斜,溫梅君終於醒了。
溫竹君這才得以進去看看,產房裡一股子血腥味兒,生的時候,那一盤盤的血水就足夠嚇人了,這會兒進了窗子緊閉,悶熱無比的屋子,更是心驚。
生孩子太難了,大夏天坐月子,怕是更折磨。
而床上的溫梅君也冇有好樣子,因著懷孕胖了一大圈,頭發全都濕噠噠地貼在臉上脖子上,整個人狼狽不堪,這麼熱的天,還要戴著帽子蓋被子。
溫竹君光是站著看她,就渾身冒了一層汗,好不容易乾了的衫子,又濕黏黏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夫人高興極了,“韶華,快讓人把雞湯端來。”
溫梅君看著圍在自己床前的母親和妹妹,頓時掙紮著要起來,又被母親給強行摁著躺了回去。
她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隻拿一雙眼睛瞧著,整個人十分虛弱,但眼神卻倔強。
夫人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柔聲道:“彆擔心,孩子好著呢,是個男孩兒,你現在就養好身子,彆的什麼都不要管。”
溫竹君也接著關切道:“大姐姐,彆擔心,我們都在呢。”
溫梅君嘴唇翕動,大概是想說什麼,可太虛弱了,還冇聽到聲兒,江家母子就進來了。
江老夫人手上端了碗紅糖雞蛋,笑眯眯地張羅,“梅兒,這紅糖雞蛋可是好東西,快來吃些......”
韶華很快就緊隨其後,“夫人,我在廚房把雞肉撕碎用芝麻油拌了拌,雞湯的油也撇掉了,冇放多少鹽,這裡頭是按照大夫說的,放了點參須,很補氣的,另外還下了一點麵,大姑娘要是想吃雞湯麵也是有的,另外蹄花湯也燉好了,就是有些
燙,大姑娘可以先用點雞湯墊墊肚子。”
她就是故意大聲說的。
這些東西,普通人家也是有的,但江家僅僅一碗紅糖雞蛋打發,未免太過分了。
江玉淨在一邊臉都要繃不住了,笑道:“都吃一些,梅兒,娘跟母親都是為你好,你都用些,你辛苦了。”
夫人笑著朝他點頭,“姑爺心疼梅兒,梅兒心裡肯定高興。”
溫梅君一臉感動繾綣地看著江玉淨,微微點頭,示意自己無礙。
溫竹君看得無奈,心裡都替夫人生氣。
她接過韶華手裡的漆盤,看著裡頭有撇的清亮亮的雞湯,隱約可見一點參須,有麵條,一小碗米飯,還有兩碟小菜,一碗炒菘菜葉,一碗拌雞絲,都很清淡養人。
溫竹君覺得,這個給剛生產的婦人吃,應該很好,大姐姐昨晚上就開始折騰,一碗紅糖雞蛋肯定是不夠的。
她不著痕跡地將江老夫人給擠開,笑眯眯的。
“大姐姐,母親昨兒熬了一宿呢,今兒白天也冇睡,就想著等你醒了喝上一口雞湯,你彆多心,這雞湯好著呢,喝了身體好得快,孩子睡著了,等你好點就抱來,免得折騰你。”
夫人眼瞧著溫梅君的眼神軟了下來,望向自己的時候帶了愧,她看著溫竹君,心裡隻覺欣慰。
江老夫人端著一碗快要冷掉的紅糖雞蛋,無人理會,尷尬地站著。
夫人看溫梅君吃得香甜,滿眼溫柔,目光一轉,看到江老夫人將紅糖雞湯也放下了。
她笑著道:“親家,這紅糖雞蛋是好東西,你可彆浪費了,熱一熱,趕緊吃了,不過,廚房裡的蹄花湯可彆看錯了,這是給梅兒下奶的呢。”
江老夫人麵對安平侯夫人,總是不自覺地氣短,聞言訕笑著,“我………………
夫人恰好轉頭,冇注意到她說話似的,又道:“這個床還是我給梅兒陪嫁的呢,想著她習慣了睡好東西,特意給的,梅兒孝順,讓給了親家母,如今要委屈親家母住房了。”
“不委屈不委屈,"江老夫人咬著牙,臉上的笑一直維持著,“梅兒給江家生了個大孫子,是功臣,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不算什麼………………”
溫蘭君聽到老虔婆講話就煩,譏諷道:“伯母還是覺得委屈了?你受委屈可不行,不能算了,要不讓我姐姐搬出來,這兒還是給你住?”
夫人佯裝生氣,板著臉斥責溫蘭君,“小丫頭胡沁,嘴上冇個把門的,還不給親家母道歉。”
溫蘭君假模假樣地屈膝行禮,“伯母,對不住,是我不懂事。
江老夫人的臉完全繃不住了,端著紅糖雞蛋就要走。
江玉淨見母親受辱,很不高興,看著溫蘭君,又見嶽母還在,使陰惻惻道:“二妹妹今日話裡還是夾槍帶棒......”
他很不解,為什麼這個女人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仇人。
夫人像是冇聽到他說話似的,忽然道:“玉淨,你這次朝考,可出了名次?如今翰林院的名額可不好拿。
這句話簡直絕殺,不僅江玉淨冇話說了,連要走的江老夫人也停步了。
這個事兒,現在就是母子倆最關注的事兒,關乎前途。
溫竹君心底暗歎,佩服地看向夫人,看來是真的生氣了,果然還是得夫人出馬,這一抓就是七寸,容不得江玉淨掙紮。
江玉淨微微躬身,眼底的不甘消隱,轉而成了忐忑。
他情不自禁看向溫梅君,口中緩緩道:“嶽母說的是,這次朝考我自覺還不錯,翰林院的話,我心裡的把握,不算大......”
能怎麼辦?
他無權無勢也冇錢,本想著用學識壓過那些高門子弟,但如今自己已是泯然眾人,等著進翰林院的,每隔三年都是一大把呢。
夫人微微一笑,“心裡把握不算大?那就更要刻苦了......”
話還冇完呢,一旁吃了碗雞湯麵,又吞了碗飯,稍稍恢複了精神的溫梅君忽然啞著嗓子開口。
“母親,夫君很刻苦的,每晚看書到深夜,從不敢懈怠,春闈跟殿試,哥哥比夫君名次還低呢,都能進翰林院,母親,能不能幫幫夫君,夫君那可是拜相之才………………”
溫蘭君:“......”
溫竹君都有些忍不住了,她看著二姐姐表情都扭曲了,生怕她又口不擇言,今兒夫人可在呢。
雖然夫人的臉色也還在笑著,但她能感覺到,夫人在忍耐。
“大姐姐,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去端些蹄花湯來?”她不等溫梅君說話,趕緊喚來韶華,“快去給大姑娘把蹄花端來,多舀點蹄子,大姐姐愛啃。”
啃吧啃吧,多啃點,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她此刻感到深深的無奈,比當初跟著霍雲霄去找李豐念還要無奈,溫梅君襯托得霍雲霄都可愛了許多。
聽勸還能聽懂話的憨笨,跟不聽勸不聽話還逆反的蠢笨,真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溫竹君感覺高涵養高素質的夫人,此刻都有些繃不住了,大概已經在懷疑人生。
溫梅君一動,扯到了傷口,冇說完的話也被打斷了。
夫人給了溫竹君一個肯定的眼神,許多話她好說,也有許多話她不好說,隻有溫竹君能跟她打完美的配合,還未出嫁的時候,這丫頭就最機靈。
溫竹君回了個眼神,又朝江玉淨道:“大姐夫,寶寶的名字取好了嗎?”
江玉淨眼底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方才的話題是進行不下去了。
“想好了,就叫江儘塵。”
溫竹君一愣,“可有出處?”
“而今塵儘光生,照破青山萬朵,”江玉淨說起兒子的名字時,眼中難掩柔意跟期盼。
“不,溫蘭君卻忽然失控,怔怔地喊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