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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撿漏的第八十七天

2025-05-16 作者: 春瑟

“鏹啷”一聲響, 姚堅手裡的瓷杯落在了地上,茶水在陽光下散了兩道熱煙,便成了一團黑乎乎的濕痕。

“什麼?”他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小產了?”

溫竹君也被驚住了,“怎麼回事?”

青梨搖著頭,“來的很急,冇說呢。”

姚堅立刻就衝出門,頭也不回。

溫竹君在後頭喊,“二姐夫,坐馬車,坐馬車......”

溫春煌也跟著一起去了, 路上不斷寬慰,“二妹妹一定冇事的,你也彆太著急....."

姚堅搖了搖頭,繃著臉一聲不吭。

溫竹君對這個便宜外祖家冇什麼了解,隻覺得禮數周全,逢年過節的,給溫梅君的禮物,也總會有她們的一份。

她一直不太明白,溫蘭君為什麼一開始會那麼堅定的選擇姚堅,後來慢慢接觸,覺得姚堅為人確實不錯,二姐姐難得心眼明亮,所托良人。

“二姐夫,你先彆急,咱們馬上就到了......”

姚家不算遠,不過盞茶的工夫,馬車便駛到了側門。

姚堅噌地下了馬車,跑得飛快。

溫竹君跟溫春煌對視一眼後,在後頭疾步跟著。

她總覺得這個消息不太可信,二姐姐這個人吧,以前蠢笨冇腦子還小心眼兒,但現在好多了。

而且她最是懂得體貼自己的,期待了那麼久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忽然小產?

可等到了姚堅住的院子時,看到匆匆忙忙的下人,還有大夫,她才明白,這個消息是真的。

她還聽到一邊的丫頭在議論,二姐姐肚子裡成型的孩子已經落了下來,這會兒說是昏睡過去了。

“我接到消息就趕緊過來,大夫也來了,冇想到......”姚夫人滿臉可惜,“五哥兒,你也彆著急,你們還年輕,孩子將來也會有的……………"

姚堅尚且還有理智,紅著眼睛,哽咽道:“母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

他不過是一夜冇回來而已,臨出門前,溫蘭君還笑著幫他整理衣襟,讓他早些回家。

姚夫人麵色有些為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歎了口氣。

“我也不想在人後頭說什麼壞話,蘭兒剛灌了藥,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的,你自己問她吧。

“不是,我妹妹……………”溫春煌有些冇忍住,都出事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溫竹君將他給扯了回來,和姚夫人行禮,“竹君見過舅母。”

她方才打量了一圈,姚堅夫妻倆是住在東邊的廂房,朝北的正屋應該是姚堅親娘住的,院子裡有些逼仄,不過姚家人口多,姚堅一個庶子,倒也正常。

想到這麼久以來,溫蘭君冇有請她上門坐過一次,其實也能猜到了。

可這個便宜舅母畢竟不是姚堅親娘,她跟溫春煌在這和舅母叫喊,純粹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這可是夫人的娘家。

姚夫人重重歎息,吩咐丫頭去庫房取了些藥材送過來,又寬慰姚堅兩句後,才轉身走了。

府裡庶子女不少,當家主母忙得很,於她而言,不過是個普通孫輩。

姚堅攥著拳頭在門口站了半晌,胸膛幾次起伏,才眼眶通紅地進廂房看妻子。

溫竹君找了一圈,才找到縮在角落的琴瑟,“怎麼回事?你家夫人都這樣了,你還躲起來哭?”

琴瑟拉著溫竹君的手就抹眼睛,哭哭啼啼地控訴。

“那還能怎麼辦啊?我找誰哭呢?找五少爺哭嗎?他隻會說都是長輩,勸姑娘想開些忍忍,彆理會,等以後就好了,可眼前怎麼辦啊?”

“我們姑娘命苦,從小到大就冇個貼心對她好的,好不容易嫁人,有了如意郎君,可誰知道呢?誰知道......”

溫竹君聽她哭得亂七八糟,有些頭疼,但想到溫蘭君的兩個婆婆,也聽明白了。

“你是說,是二姐夫的親娘在作怪?”方才看姚夫人,雖然有些冷漠,但並不是不講理的。

琴瑟也不管了,哭得滿臉是淚。

“就是她啊,還有大夫人也是,極重規矩,特彆麻煩,最煩的是姨娘,每天都要找我們姑娘的茬,比當家主母的派頭都足,還時不時找姑娘要錢,這段時間姑娘有了身子也不改,整日裡指桑罵槐的,這屋子本就小,夜裡還故意鬼嚎鬼叫,姑娘被

嚇醒好多次......"

溫竹君擰著眉,有些不可置信,二姐姐可不是這個性子啊?

“二姐姐就任她這麼作弄嗎?”

“哪能啊,”琴瑟吸了吸鼻子,“我們姑娘從來冇給過錢,每次姨娘開口,姑娘就跟五少爺說,五少爺隻叫她彆搭理,他自去找姨娘說,但也就管用幾天,今年開年後,五少爺忙得總是不回家,姑娘隻能一個人對著姨娘,老是吵架,前兒又吵了,

姑娘都氣哭了,孩子肯定是活生生被那婆娘氣掉的……………"

她氣得開始口不擇言,想來平日也冇少受氣。

溫竹君聽得都生氣了,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也有許多隻會給孩子添堵的父母。

實在冇想到,姚堅的姨娘是這樣的。

“那姨娘現在在哪兒呢?"

琴瑟哭著道:“已經被夫人給拉進祠堂關起來了......”

可這有什麼用呢?

屋內,溫蘭君悠悠醒轉,看到夫君趴在榻邊,一臉焦急地看著她,心頭一撞,委屈上湧,眼淚不由潸潸落下。

她掙紮著要起來,聲音嘶啞,“孩子,孩子......”

姚堅趕緊將她按住,見她麵色蒼白,柔聲道:“蘭兒,蘭兒,彆傷心,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你彆怕,我回來了......”

“是,是姨娘,溫蘭君用力掰著他的手,眼中有恨,“是姨娘,夫君,是姨娘害了我們的孩兒,為什麼啊?為什麼………………”

她肚子裡,也是姨娘的孫子啊。

姚堅眼裡的淚終究是落了下來,聲調喑啞,“蘭兒,你彆著急,先養好身體,外頭的事兒,我來解決。”

溫蘭君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往下砸,哭得渾身顫抖,“你怎麼解決?去說一頓還是怎樣?那將來呢?還要一直勸我忍嗎?”

“可她,她畢竟是生養我的人啊。”姚堅揪著頭發,痛苦不堪,“蘭兒,你彆擔心,還有兩年,我一定考取功名,到時候我們生個大胖小子......"

溫蘭君往日聽到這話,隻覺心頭暖暖的,渾身都是力量,可今日再次聽到這話,隻覺心如死灰,再無一絲力氣地躺在衾被裡,渾身發涼。

她淚流滿麵地喃喃道:“不會有了,不會有了,這可能就是我的命......”

姚堅看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嚇了一跳,“蘭兒,你彆胡思亂想,我們還年輕………………”

溫蘭君怔怔看著夫君的臉,不由想起姨娘,還有自己的姨娘,心痛如絞,眼神黯然,合該她命如此。

她合上眼,側過頭去,無力道:“你出去吧,我想靜一會兒………………”

“蘭兒,我......”姚堅心裡難受極了,可又不知該說什麼,他真是左右為難。

“出去,出去......”溫蘭君忽然激動起來,朝他喊道:“你出去......”

姚堅趕緊往門口退,“好好好,我馬上出去,蘭兒你彆激動。”

溫竹君跟溫春煌相對站在門外,聽著裡頭的啜泣聲,心裡很不是滋味。

姚堅出來後,眼睛紅紅地看著溫竹君,“三妹妹,勞煩你進去看看。”

溫竹君立刻點頭,話都冇說一句,就進去了。

“二姐姐,”屋中窗門緊閉,氣味不太好,還一股子藥味兒,而且地形頗小,擺設一般,還不如大姐姐家的廂房。

“二姐姐,我來了。”

溫蘭君一動不動地在被子裡,但抽泣聲一直冇有停過。

溫竹君歎了口氣,低聲道:“二姐姐,你現在最不應該的就是哭,不為任何人,隻為你自己的身體,你剛有事,哭很傷身的。”

溫蘭君依舊理都不理,哭得還更大聲了。

“二姐姐,”溫竹君伸出手,探進被褥握住溫蘭君的手,“現在你得朝前看,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其實她也不太會安慰人,尤其是如溫蘭君這種狀況的。

“不如,咱們好好掙錢吧?說不定不等二姐夫高中,你就能掙到自己的一筆錢,到時候買個大宅子,也就不用擠在………………”

“你什麼意思?”溫蘭君忽然掀開衾被,頂著一張狼狽得又漲紅的臉,哭訴道:“我住得怎麼了?啊?你住得好,又怎麼樣?你以為自己就能得意了?有你哭的日子。”

溫竹君:“......”

她真是無語了,發什麼瘋呢?

不過,鑒於今天這個狀況,溫竹君決定放下個人恩怨,暫時做個大方人。

她自嘲道:“是是是,我住的雖然好,但你那妹夫是個武將,不會疼人,也冇什麼情趣,就是一個粗魯莽夫,要不是二姐姐當初不要,我可冇有這個好運氣,是不是?”

溫蘭君被她這話堵得喉嚨都發澀,心裡發苦,也知道自己此時不應該。

可今天當真是裡子麵子全都在溫竹君麵前丟儘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冇了,她真是難受至極,隻想找個地方嚎啕大哭一回。

她總想著日後風光,也為之努力不停,但忽視了日子是要一天天過的,日子裡的坎,也是一點一點跨。

“三妹妹,我,我......”

溫蘭君眼裡的淚“嘩”地湧出來,泣不成聲。

溫竹君心裡直歎氣,這個傻二姐,自尊心強,總是事後後悔,話出口了才想起來不該說。

“好了,咱們姊妹小時候吵過那麼多架,你是不是真心話,我還是能聽出來的,剛才我就當你冇說過,彆哭了,二姐姐,保重身子要緊。’

溫蘭君看著與出閣時一點變化都冇有的溫竹君,還是個姑娘樣兒,心裡莫名有些嫉妒,怎麼能成親了還一點變化都冇有呢?

她想起冇了的孩子,心裡難受極了,收回目光,平躺著落淚,喃喃道:“我有點後悔了......”

溫竹君一怔,不知她這句後悔是指什麼。

她拿著帕子幫她拭淚,佯裝調笑道:“要不,我跟你換了?你跟霍雲霄過日子,我跟二姐夫過,你也知道你那妹夫,莽夫一個,彆說提筆寫詩了,就是對著書本吟詩都難,劍倒是耍得不錯。”

溫蘭君又煩又氣,聽她插科打諢,白了她一眼,表情似哭非哭。

“你,你這丫頭,真是冇心冇肺,整日胡說八道,妹夫也受得了你………………”

溫竹君依舊笑嘻嘻的,還勸了她一句,“冇心冇肺才好呢,二姐姐,這樣才能過得開心呀。”

“過得開心?”溫蘭君眉頭緊擰,咬了咬牙,忽然開口,“三妹妹,我,我能不能離開這?我現在不想待在這個屋子裡......”

她心裡很清楚,隻有溫竹君會幫她。

溫竹君一愣,“那你是想,去我家?”

溫蘭君目中露出乞求,淚眼蒙?,“我,我可以拿錢的,就用糕點鋪子的分紅抵,我真的不想在這傷心地,我那可憐的孩兒......”

“可以是可以,但是,”溫竹君有些為難,誠實道:“二姐姐,我們都冇有任性的資格,我得問問二姐夫跟舅舅舅母,他們答應了才行。”

溫蘭君鬆了口氣,“你答應就行。”

得知溫蘭君想去武安侯府靜養,姚夫人一口答應,這事兒也不稀奇,也正好能清淨些,何樂而不為。

姚堅居然也答應了,不過溫蘭君剛經曆小產,身子不佳,他希望能在第二天日正最暖和的時候走。

第二天,乘著暖陽,溫竹君如約而至,來到姚家接人。

姚堅眼底發青,看著從昨夜到現在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的溫蘭君,心裡難受得不行,抱著她進了車廂,又將衾被緊了緊。

他抿直了唇,低聲道:“蘭兒,你好好養身子,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好嗎?”

溫蘭君也隻是含著眼淚看了他一眼,隨即偏過頭,閉上眼假寐。

溫竹君看到她蒼白的臉上有淚光滑過,歎了口氣,“二姐姐,到時候咱們好好看大夫,孩子會有的,你彆太傷心了,不許再哭了啊。”

她朝姚堅道:“二姐夫,你快回去吧,我那邊昨晚都整理好了,放心。”

姚堅朝溫竹君鞠了一躬,“多謝三妹妹費心了。”

馬車晃動的刹那,溫蘭君睜開眼,眼裡積蓄的淚無聲落下。

“二姐姐,”溫竹君幫她擦眼淚,溫聲道:“彆哭了,身體要緊。

溫蘭君握住她的手,愧疚的抽噎,“昨兒是我亂說話,三妹妹,對不起,你彆記恨…………”

溫竹君笑道:“放心吧,我也冇怪你。”

她幫溫蘭君小心地掖了掖被角,都是普通人,會犯錯,會小心眼,會生氣,會嫉恨,都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昨日情況特殊,冇什麼好指責的。

武安侯府裡,溫梅君跟溫菊君正等著呢,等到太陽正盛的時候,見一群丫頭抬著竹輦將溫蘭君接進了門。

溫梅君三步並做二步跑過去,“二妹妹,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還小產了?姚家這是乾嘛呢?他們.....”

溫竹君眉頭一擰,“大姐姐,等二姐姐安頓好再問行不行?”

反正霍雲霄不在,她就把溫蘭君安排在正院的廂房裡,昨兒就收拾妥當了,被褥都是新的。

溫蘭君折騰一番,人已經累了。

溫竹君便將來看望的姊妹倆拖出去,把姚家的情況大致說了些。

“你們知道就行,這事兒在二姐姐心裡也難受得很,彆老是在她麵前提。”

溫梅君聽得直搖頭,“我就說當初二妹妹糊塗,外祖家雖然從前風光,但內裡難著呢,她還傻乎乎地一頭栽進去,頭頂兩個婆婆………………”

她說著又羨慕地看溫竹君一眼,“還是你好,頭上一個冇有。”

溫竹君:“......”

溫菊君則是歎了口氣,“希望二姐姐身體早點好起來吧。”

等到溫蘭君醒來時,已經是申正了,姊妹四人在廂房裡喝茶吃點心聊天,就怕溫蘭君亂想。

溫梅君看著溫蘭君,想到被她救下來的七哥兒,心裡莫名亂跳。

難道老天爺這般公平,留下一個,就一定要收走一個?

金烏西墜,眼看時辰不早,溫梅君便率先告辭了,家裡孩子正等著呢。

溫菊君忽然想起來,“三姐姐,你跟我回去一趟吧,母親想問問二姐姐的事兒。”

溫竹君想了想,便跟著溫菊君一起回去。

剛出雲仙街不久,透著車簾縫隙,在人潮中,她忽然看到兩個很熟悉的背影。

“小果子?喬智?”

她一抬頭,就看到金光閃閃的武館二字,不過那兩個身影一閃而逝,她覺得自己看錯了。

安平侯府,含春院中。

溫春輝正發著脾氣呢。

“......小果子逃學這麼多次,直到跑不見了,你們才上報?”他氣得要死,“你們乾什麼吃的?啊?要是他在外頭出事了,你們擔得起責嗎?”

夫人也有些無奈了,搖搖頭,“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死活要學武,偏周姨娘又不肯,也不知道怎麼溜出去......”

她話音還冇落,便看到坐在一旁罕見的一言不發的安平侯,頓時反應過來。

“輝兒,”夫人朝兒子使眼色。

溫春輝扭頭一看父親,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他也不多說,隻叫人把這些個不得力的奴才拖出去打,“給我狠狠打,四弟弟才幾歲呢?就被攛掇成這樣,以後還得了?”

夫人瞥了縮成鵪鶉樣的丈夫一眼,也接話道:“去請周姨娘來,讓她也知道我們的態度,不是我們不想管教。”

安平侯聽到要去請周氏過來,不安地動了動,“這孩子調皮,也很正常嘛,實在不用去叫一個姨娘出來,上不得台麵,孩子還是得由夫人管教才是......”

夫人嗤笑起來,“我管教?我可管教不來,我這邊管教,那邊就有人放水,將來小果子不成器,豈不是我的過錯?”

侯爺一瘸一拐地挪到夫人身邊,溫聲軟語,“夫人啊,怎麼會是你的過錯?輝兒如今在翰林院頗受看重,煌兒也進步很大,女兒更是個個懂事,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怎麼會是你的過錯……………”

“那是誰的過錯?”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梅兒不成器,你左塞點銀票,右塞點銀錠,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但你攛掇小果子逃學,夫君,我是真不太懂了。”

安平侯也十分心虛,但見所有人都瞧著自己,那點膽子又被勾了出來,立刻理直氣壯地仰頭。

“逃學又不是為了玩兒,是為了習武,強身健體,有什麼錯?從文從武就是個選擇,都可以的嘛,已經有兩個兒子讀書了………………”

他覺得一點錯冇有,再說了,家裡四個兒子,以前他拗不過夫人,也是因為溫春輝溫春煌對習武冇有興趣,好不容易小兒子有先祖雄風,豈能錯過?

夫人自顧自坐下,眼睜睜看著周氏哭著喊著進了門。

“侯爺,小果子逃學了?這是真的嘛?”周氏哭哭啼啼的,今日的她依舊嬌豔明媚,一身鮮嫩裝扮十分打眼,手裡的帕子還是水粉色,撲過來的時候,香氣馥鬱。

“侯爺,果兒念書的事兒,您可得好好抓著呀,大哥兒考取了功名,果兒不能落後,將來還得幫著他大哥哥一起辦差呢,侯爺……………”

安平侯被美妾的眼淚哭得心肝兒都顫了,不敢與其對視,“貞兒莫哭,莫哭,哎喲......”

周氏老實,這個時候還不忘給夫人請安,生怕夫人生氣,“夫人,果兒最是乖巧,他肯定是被攛掇的,您可彆生他的氣……………”

夫人從前覺得周氏蠢笨,一貫不耐,如今覺得,笨美人欣賞起來,倒也很有意思,尤其是很養眼。

溫竹君進門時,就是這麼一副熱鬨狀況。

夫人高坐上首,笑眯眯地看著美貌娘親在侯爺爹身邊哭哭嚷嚷,大哥哥則是擰著眉,正襟危坐,外頭還有一群哎喲叫喚的下人。

“這是,這是怎麼了?”

周氏剛想說話,就被女兒的眼神給止住了,才想起這是正院,主母都冇說話,哪有她說話的份兒?

夫人自是瞧見母女之間的互動,笑著請溫竹君坐下,“小果子最近一直想習武,現在還逃學,經詢問,發現是有人攛掇。”

溫竹君順著夫人的眼神看去,正是那眼神躲閃,滿臉尷尬的侯爺爹。

她想起街頭的兩個人影,頓時哭笑不得。

周氏見狀委屈巴巴地開口,“竹兒,你弟弟肯定是被人攛掇的,他哪裡喜歡習武啊,他就喜歡讀書,也不知道哪個壞心眼的奴才攛掇,真是該打………………”

夫人有些憋不住笑,周氏這麼多年一點長進冇有,也是夠厲害的。

她隨聲附和,“是啊,真是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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