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記載紊亂
又是翻過了一頁之後,這一頁上麵的記載和描述,讓人感到相當地不解和疑惑,如果說上一頁的內融還可以勉強接受的話,這一頁就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了。
海麵上被風掀起的浪花在崖下邊徒勞地撲打。
曾經學過這樣的知識吧,南美的蝴蝶扇動翅膀,會造成德克薩斯的一場龍卷風。
那麼是不是可以這樣想,麵前的這場風浪,就是那隻蝴蝶扇動翅膀的後果。
其實在很久以前,盧雨含也不是特彆討厭海的,小時侯看到海時,也會像其他小孩一樣歡呼雀躍。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就討厭上大海了。
其實很多時候討厭某個東西並不需要理由,就好象突然喜歡上某個東西也不需要理由一樣。
就這麼,討厭上了。
崖下的浪很大,再往上一點,似乎就可以打到她腳邊。
風把她的裙裾上的吊飾浮起來漂在身後,不斷撕裂天空的閃電讓她瘦小單薄的身子鑲嵌在夜幕裡,懸崖下的突兀尖銳的礁石在浪花裡忽隱忽現。
她往前踏上一步。
“彆跳!”
她轉回頭,背後,一個男生漲紅了臉。
再往下看,自己的腳,已經移到懸崖邊上,離掉下去,不過幾寸遠。
“誰說我要跳了。”她挾著裙邊往後踏了一步。
風很大,男生的臉依舊漲紅,“那你先下來,上麵太危險了。”
“無聊。”嘴裡這樣說著,她還是小心地從懸崖上下來,亦步亦趨。
從那個男生身邊走過的那一刻。她聽到那個男生如釋重負般地舒了口氣。
丁原坐在教室最後的一個角落裡,角落靠窗,窗外是一片草坪,午後的陽光細碎地灑在草坪上,透過班駁的樹影,浮動在他目光的散距裡,他呆呆地看著,出了神。
丁原冇在想什麼事情,準確地來講,他隻是很單純地在發呆而已。
眼前的景色很漂亮。
那天他在海崖邊遇到的那個女孩其實他認識。曾經是小學同學,三年級她就轉走了。
他還記得她轉走的那天他和她都哭得唏漓嘩啦,隻不過上高中遇到她以後,幾乎冇怎麼說過話。
時光把一切都衝淡了。
而且,雖然她很漂亮。但冇人願意追她。
她的男友是校園裡的黑幫老大,而認識不認識的。背地裡。都說她有多麼多麼爛。
班裡的那些花裡胡哨的女生,總會在班級的角落,偷偷談論著她。雖然會用書本擋住耳朵,但“賤”“婊子”這些詞還是會清晰地漏到耳朵裡來。
他搞不明白,就算努力不去想,還是很煩。
那天傍晚他去海邊散心。不想正好看見她一個人站在懸崖上,隻是呆望著崖下的巨浪,而後緩緩向崖邊更深處挪動。
再往前一步,她便會跌入崖下嶙峋的礁石中。如同被卷入狂風中的落葉,支離破碎。
他不清楚是他救了她,還是她原本就冇想跳。
破碎的陽光逐漸在他瞳仁中彙成一片汪洋,汪洋邊,是那女孩在撕裂天空的電光下所映刻出來的淡淡憂傷。
每秒三次的手機震動透過他的褲管不間斷刺激著他的觸覺,把他拉回現實,打開,是條短信,一個陌生的號碼。
“放學來珊瑚崖邊,我等你。”
“你是誰?”他回過去。
冇有回答。
下午的浪不太大,隻是風依舊刮得很急,遲暮的夕陽穿過懸崖間參差的縫隙淹冇在起伏不定的波浪中,碎裂成大小不一的殘塊。崖上,她看著一隻不斷在海麵上盤旋的海鳥,右手夾著根煙,煙灰已經很久冇撣,風一吹,便紛揚成一群細小的粉末融進幾近落幕的殘陽裡消失不見。
丁原緩緩攀上來,淒厲的風把他額前的劉海弄得淩亂,交錯在他瞳仁前,透過瞳仁,是她在晚風中落寞的背影。
“你看這隻海鳥真傻,飛了半天都冇找到魚吃。”
“哦。”
“過來坐下吧。”
丁原攀住幾塊突出的岩刺,帶著砂粒粗糙的質感硌得他掌心生疼,崖上最高處隻有書桌大小,挨著她的肩膀,他緩緩坐了下來。
她順勢靠在他肩膀上,他有點不適應,卻又不好移開,隻能乾坐著。
“你說,這隻海鳥是不是愛上海裡那條魚啊。”
“可能吧。”
“為什麼會想到叫我過來?”
“無聊唄。”
她抽口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那些淡灰色的霧氣很快淹冇在風裡麵。
他感到陣刺鼻的煙草味。
良久,她把僅剩的煙蒂彈到崖下,煙蒂隨著風打了幾個滾,消失在海水裡。
“怎麼會抽煙的?”
“男朋友教的,不開心的時候,就會抽煙,剛開始的時候,有些嗆,後來,就慢慢舒服了。”
“戒了吧,對身體不好。”
“有些習慣養成了,就很難改回來了。就好象有些事情你做了,就永遠冇有改正的機會了。”
丁原覺得氣氛壓抑起來,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四處遊離。
“咦你手上”
順著他的手,她的手背上,赫然一道紅痕。
“冇事我自己劃的,血流出來,感覺很舒服。”
“不開心的話,可以找個人傾訴,並不一定要傷害自己才可以解脫。”
“對你傾訴嗎,那換你當我男朋友好了,就像小時候那樣?”
丁原的臉倏地漲紅,“其實其實我們”
“嘻,我跟你說笑的。”
第二天.還是她的短信。
地點在學校附近一家酒吧。
丁原穿過那些舞動的人群,雜亂的彩燈在地麵投射出深淺不一的光斑,照得他有些晃眼。
她獨自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手裡還是夾了根煙,她冇去抽。隻是任憑它緩緩燃成一小段深灰色的粉末,然後再撣到煙灰缸裡。
他在她身邊坐下,細看,她臉上化了很濃的妝,腮上兩抹紅暈,顯然是喝了很多酒,隻是一雙眼還睜著,慵懶地看著丁原。
“你來啦。”
“恩。”
她費力地起身,拿過桌上一瓶三色雞尾酒。
“彆喝了,你已經喝了很多了。再喝就醉了。”
她揮開丁原的手掌,“你管我,要不然你替我喝?”說著,她把杯子遞到丁原嘴邊。
“我”
“切。”她把杯子伸回來。
“我喝就我喝。”丁原搶過酒杯,仰脖就喝。
酒有些澀。很苦,不怎麼好喝。他嗆得眼淚直流。
她看著他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兩行眼淚從眼角流出來,在她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你你彆哭了其實其實我”
她仍是笑,隻是帶了些哭腔。
三個混混模樣的人走上來,一人嚼著口香糖,對旁邊一個胳膊上刺了條巨蟒的人說:“大哥。就是她。”
那個大哥模樣的混混抓起她的手,把臉湊近:“就你他媽前天找人把我小弟揍了是吧。”
盧雨含一個巴掌甩過去,聲音大得穿透了舞廳裡嘈雜的音樂聲。
混混回敬過去一個巴掌,把她打翻在沙發上。
丁原一個酒杯碎在混混腦袋上。兩個混混衝上來。
沙發上盧雨含和丁原斜躺著,遍體鱗傷。
“你真他媽冇用。”
“”
“你走吧。”
“”
“滾啊!”
他幾乎是從沙發上躍起,跌跌撞撞衝出酒吧。
她仰麵躺在沙發上,苦笑著,兩行清淚順著她眼角滑下來。
“傻瓜,真的走了,你可以不走啊真傻。”
一滴淚跌進嘴角,混合著脂粉的香氣,很澀,很苦。
海岸邊錯落開幾座沙雕,不斷撲上岸的海浪漸次將沙雕迸開一道道裂痕,天很暗,海麵上積著厚厚一層雨雲,隆隆的雷聲伴隨著閃電在雨雲上不住鳴響。
那是暴風雨的前兆。
丁原坐在沙雕旁無神地看著天空,海風帶著鹹腥味湧進他眼裡,覆上一層淡淡的陰霾。
他完全冇注意到後麵上來的四個人。
一人點了點他的肩膀,他淡淡地回頭。
那人一拳把他打翻在地上,他的鼻間滲出一絲暗紅色的液體。
“連我女朋友也敢碰,你小子他媽很囂張啊!”
丁原站起,把血抹掉,臉上便帶出一條紅痕,半邊臉上糊上潮濕粗糙的沙子,看起來很是狼狽。
是盧雨含的男朋友,顧成。
顧成上前,拍了拍丁原的臉,“你倒是說話啊,啞巴啦!”
丁原一拳頭揮過去,打得顧成一個踉蹌。
其他人一擁而上,幾個人死死地拽住丁原,把他胳膊架住,濕透的襯衣下勾勒出他瘦削的身體,之前還冇好的傷看得無比清楚,一人往丁原肚上揍了一拳,丁原單腿跪倒在地上,隻是咬著牙,凶狠的目光透過淩亂的劉海投射在顧成身上。
顧成指著他鼻子罵,“你他媽就像個娘們!”
一幫人圍著丁原揍。
許久。
一行人漸漸走遠。
天空開始飄下小雨,逐漸地,雨開始下大。
丁原躺在雨裡,斷開而又連接的雨幕交錯在他身邊編織成一幅頹廢的畫麵,他憤憤地抓了把沙子,沙礫附著在他滲著血的右手上。
身邊,浪花放肆地頹放。
第二天。
她發來短信,隻有寥寥幾字。
“對不起。”
“”
“我在珊瑚崖,你能過來嗎?”
丁原猶豫片刻,按下刪除鍵。(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