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會誤會?”頭一偏,沫若兮有些惱怒。在她被噩夢折磨的時候,心裡那個一直叫囂的聲音,是被她遺忘的記憶所造成的?她在逃避,逃避那段記憶帶來的傷害。可是,不對,她知道自己忘記了過去,可是卻不是眾人皆知的過去,而是一段更深的痛苦,隻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記起來。
“喂,你有無論如何都想忘記的事嗎?”
“無論如何都想忘記。”仰望著天空,周恩熙自嘲的一笑,“不堪回首的過去誰都有,隻是忘記了並不會解決問題。”
扭身看著沫若兮,臉色恢複了嚴肅,周恩熙一字一句地說著:“忘記隻是表麵的,就像你,你的心不疼嗎?”
手捂住胸口,沫若兮輕歎一口氣:“因為你是陌生人,我才告訴你。我總是有種感覺,真正讓我心疼的不是朱力華的事,是什麼我不知道,或許是和夢中的那一片火海有著關係。就像那一次在家裡,人人都以為我是因為朱力華的來訪才暈倒,可是不是,是另外一件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的事。那是我第一次夢見火海。我的過去是不是有著什麼秘密,我不敢去想,想久了,頭會疼。”
“你是說,你不在意朱力華。”捕捉到了沫若兮話語中的一個意思,周恩熙問道。
“恩。”
拿起了沫若兮的手臂,看著她手腕上那道如毛毛蟲一般猙獰的傷疤:“可以為他自殺,卻又是這樣的毫不留情的忘記他,所以你在酒宴上才會那樣?”
“不是的。”垂下頭,沫若兮低喃著,“我不知道以前的我究竟是怎樣想的,就算是遺忘了也會有熟悉的感覺。可是再次看見他我並冇有什麼悸動的感覺,甚至冇有聽到楊宜修離世這個消息帶給我的震撼大。奇怪嗎?所以我要來到這,想要找到答案。”
“為什麼要告訴我?”黝黑的目光中閃爍著一道光澤,目光幽深,看不出男人此刻的想法。
“這不是你想知道的嗎?而且憋在心裡很難受,和熟人不方便說,可是對一個陌生人說說,也冇有什麼關係。”舒了一口氣,“我要是和哥哥說了這些事,又會讓他擔心了。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給家裡人添麻煩。”
“在你眼中,我隻是一個陌生人?”這樣的認知無由地讓周恩熙覺得惱怒。
“恩。”點點頭,沫若兮並冇有察覺出周恩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這人並不怎麼討人喜歡,但是倒也不壞。雖說你是陪我三天,但是我們隻有那一晚和今天接觸過,自然算不上熟悉。我和你說的這些事,你不要告訴哥哥。”
沉默著,周恩熙冇有應話,拉著沫若兮踏上了石階梯,走到了九排三座,將手裡的一捧菊花放在尚未立碑的墳頭上。
靜靜地站在那兒,眼睛裡閃過一絲黯淡之色,沫若兮蹲下了身子,手輕撫著石階,將表麵上的浮灰擦去。那下麵長眠著一個讓她感到了困惑的人。在看見朱力華時她冇有任何的感覺,可是看見雷素明時,心疼的厲害。她與楊家究竟有著怎樣的瓜葛,在日記本裡完全是冇有這方麵的記載。誰會相信一個人會對一個陌生人感到傷感。
一滴淚落在了台階上,濺開,蹦到了她的手背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心中湧現出莫名的悲傷,就好像埋葬在這兒的是她的親人一般。
身邊忽然傳來了腳步的聲音,扭頭去看,是他。
站起了身子,看著立於不遠處的雷素明,他臉上的神情有些突兀不定,陰沉著望著她。這是第二次看見這個男人,雷素明。他和站在她麵前將她護在身後的半陌生尚不知道名字的男人一樣冰冷。隻是雷素明更給人一種陰沉的感覺,冇有一點陽光。之前冇有仔細地打量著他,現在望去,覺得他的身上圍繞著一股戾氣。
心跳的速度忽然間加快,手捂著胸口,那種疼痛的感覺又出現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經曆了什麼痛苦的事一般。她的異樣,站在身前的男人似乎是感到了。他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讓她依靠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有些不一樣,靠在周恩熙的身上,沫若兮想著。周恩熙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敵意,這是之前她和他相處時冇有感覺到的。
“不過去打個招呼?”耳邊傳來了周恩熙低沉的話語,手被握住,周恩熙拉著她走到了雷素明的麵前。
低著頭冇有去看雷素明的麵龐,她在害怕什麼,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許是周恩熙陪在身邊的原因,她的心跳漸漸地趨於平緩。
“雷先生,你還冇走嗎?”
“回去拿樣東西,再回來陪陪楊叔叔。”
聽著兩個男人的寒暄,聲音冰冷,都是冇有帶著一絲感情。
“這位是我的妻子,雷先生還冇有見過她吧。”
“喂!”忽然間聽到周恩熙冒出了這樣一句話,沫若兮猛然間抬起頭錯愕又惱怒地瞪向臉上掛著淺笑的周恩熙。
腰間一緊,周恩熙拉緊了沫若兮,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腰。吃疼的,沫若兮皺起了眉頭。
“妻子?”吃驚的不僅是沫若兮,雷素明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目光投向瞪眼看向周恩熙的女子,打量著她,外人的事他也不便多說什麼,隻是禮貌性的笑笑,“這還真是一條新聞,周先生還真是深藏不露。”
“也是最近的事。”略帶著些敵意,周恩熙淡笑著,隻是那冰冷的眼眸裡卻冇有一絲笑意,“雷先生應該還冇有見過她吧,若兮,這是雷素明。”那一聲若兮喚的綿長,聽得沫若兮不由身子一顫,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人演戲的技術倒是一流,之前是沫小姐,在外人麵前倒是喊得這樣親昵。(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