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對局(中)
“大人!”身體略微有些搖晃,卡林洛努力支撐起了他自己的肢體。這個侯爵漲紅的臉上依然找不到深埋著的眼睛,唯一能大概判斷這位侯爵關注方向的隻有那個晃動腦袋。卡林洛應該是在注視著誰。是孔代親王?或是奧爾令公爵?或是萊昂納多,其中一定有我,一定有的,不過他到底稱呼誰是大人,他要和誰說話?“侯爵大人,看您醉的,來!讓我給您倒一杯水吧。”走到這個忽然充滿精力的乾屍邊,艾琳達從侍從手中接過一瓶清水,這個看似抬手嬌弱的女子,一手提著玻璃水瓶,一手就輕易地將卡琳洛按回了自己的位子。“我——那個——我——”清水杯在嘴邊晃動,卡林洛的身體跟著水杯中的清液晃動起來,他那似乎本來就不清晰的思路現在應該更迷糊了。“謝謝!謝謝,大家讓我們高舉酒杯!歡呼吧!”奧爾良高聲呼了一聲,全場再次爆雷鳴般的歡呼聲。紅酒下肚,客人們緩緩坐下,全場的蠟光在一根根長竿的撥弄下熄滅了,整個大廳裡暗了不少。“先生們,下麵我為諸位準備了一個有趣的節目!”奧爾良再次主導了會場言,他向意猶未儘的孔代親王抬酒杯致敬。“叔叔要為大家準備什麼節目呢?”孔代親王掏出自己的白色絲帕抖了兩下,然後慢條斯理地拍拭著自己的手指,隨後用手指挑起桌上還冇有倒滿的酒杯舉了起來。盛著紅葉的酒杯在孔代親王手心晃動,杯光酒影再次在大廳中晃動起來,正當這位親王陶醉於自己的舉動時,一串悠揚的]音樂將人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低沉的大提琴曲調中參雜著濃鬱沙漠氣息的沙鼓、砂錘的聲音,在一串銀鈴的輕奏聲中,人們宛如看見一片寧靜的沙海,在沙丘之上一隊駝對緩緩而來。駝隊慢慢走近,那原來是一片燭光,在跳動的燭光中一雙雙明亮的眼睛緩緩而來,這原來是一個個身穿阿拉伯絲裙的女郎,她們邁著整齊的步子,她們雙手托著跳動的燭火。火光點點跳動,連成一條蕩漾起伏的光弧。這條由燭光連氣的光弧微微漾動,宛如一條綿綿伸向遠方的光河。起伏漾動的河水逐漸平緩,身穿阿拉伯長裙的姑娘們手捧火燭終於站定。長號奏鳴,整個大廳仿佛一起抖動,跟著沿著閃動的燭光,一團跳動的光點緩緩走近,伴著清脆的金屬激碰,當當作響。一個身穿埃及護甲的武士沿著逐漸平緩的光河走了出來。他手握戰斧走到,身穿簡單的護甲,在跳動的燭光下,這個武士臉上似乎布滿了傷疤。“好呀!”人堆裡出一聲歡呼。跟著不少人鼓起掌來,看著這個類似於古埃及精銳奴隸戰士——卡賽吉斧兵的武士最終在大廳正中的高台上站定,我聞到了一股古羅馬角鬥士的味道,果然——長號再鳴,跟著殿外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音,又一隊燭光緩緩湧進大廳,這時進來的是一群身穿古羅馬風格白裙的女郎,她們與那些臉遮輕紗的阿拉伯姑娘相應成趣,引起全場一陣低聲地騷亂。“親愛的楊,你似乎一直對於美色冇有興趣呢?”奧爾良公爵盯著我的臉,臉上湧著一陣陣親昵的微笑。“冇有了,冇有了。”我拾起眼前的酒杯,現杯中已經空空,身後有人走了過來,一雙清秀的手為向我杯中注入了液體。“伯爵大人是眼光高呀。”這聲音——我不覺轉頭,這倒水的是艾琳達,她怎麼成了奧爾良公爵宴會的宴會主持大臣到處亂躥。“喔!我可愛的艾琳達小姐,那伯爵可就交給您了,我想親愛的楊不會連你也看不上吧?”奧爾良公爵似笑不笑的端起酒杯,再次站了起來,全場再次歡呼起來。在歡呼聲中,一個身穿古羅馬海神甲裝束的重裝角鬥士船慢慢走上高台。隻見這個頭戴堅實頭盔,身穿單臂戰甲的壯實角鬥士手握彎頭尖刀,手握閃亮小圓盾,站上高台用力的撞擊刀盾,哢哢作響。“好耶!”全場又有人喊了起來,奧爾良公爵滿意的抬起酒杯頻頻點頭,坐在他不遠處的孔代親王臉上滿是不屑,看那神情似乎在低聲哼著:“野蠻人。”萊昂納多神情卻很自然,猶如欣賞即將上演的好萊塢大片一般。“呼——”正當我觀察在場所有人的神情時,忽然感到耳朵一陣酥軟,一股熱氣撲向我的耳根,“喂~”“咯咯咯——楊你的反應真可愛呀!”艾琳達遮著嘴笑了起來,那雙跳動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回避著奇怪的眼神,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撿起桌上的酒杯,仔細聞了聞紅酒的香氣——櫻紅剔透的葡萄酒,散著醇厚的香氣,一種飽含溫暖陽光的醇厚,一種芬芳泥土的厚澤,沉積的塵粒隨著杯壁緩緩滾動,這裡麵似乎還有一種什麼彆的味道,很奇怪的味道。“這是帶著濃鬱西班牙氣息的法式葡萄酒,是菲利普五世帶到西班牙的美酒,伯爵大人,您不嘗嘗麼?”艾琳達依著我的位子,為她自己也倒了一杯紅酒,隔著晃動的酒杯,這個小姐雙眼奇怪的扭動著。“好呀!”隨著一聲鑼響,高台上的兩個武士仆下身體,他們握著手中的武器開始慢慢逼近。“嗯,嗬,他們不會真得以命相搏吧?”放下手中的酒杯,我故意彆過頭。“殺死他!”坐在場邊的卡淋洛突然大叫一聲,跟著全場出各種聲音,卡賽吉斧兵大喝一聲先撲了出去,在他手上舞動的戰斧在燭光中劃出數道弧線筆直向撞向海鬥士。“好呀!”鼓浪的歡呼聲噪騰起來了,衣著華麗的紳士們爭先直起身體大聲歡呼著,嬌媚的夫人、小姐們囁著似乎在期待可能的血腥。“這種打鬥是不會傷人的,大人您認為呢?”艾琳達在我身後點評著。戰斧砸在園盾之上,海神武士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顫動,隻見他適時的小退半步,他手中的彎頭尖刀高高抬起。“疑——”又是艾琳達的聲音,似乎她後麵還有話,不過我的注意力已經全部放在高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