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今夜，無月
以逆火分離，以靈犀辨彆，以藥元控製融合。
雖然是第一次做，方城卻是一氣嗬成，冇有遇到其它阻礙。
原因也簡單，無論是第四層的藥元，還是藥材靈犀，或是先道的逆火，都是遠超過融之技巧標準的東西，基礎材料優異，自然不需要方城多費功夫。
不多時，方城長舒一口氣，整個藥盞中發出一聲悶響，所有的白煙陡然收縮進去，一團墨綠的汁液，展現在兩人眼前。
頓時間，窗外吹來了一陣寒風，兩人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寒顫，渾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
隱約中，整個房間仿佛充滿了陰氣，那代表著至陽至純的逆火，也難得有了減弱的跡象。
方城眨了眨眼，放棄了對離火的掌控，那團火焰瞬間消失，整個房間的陰氣更重了。
陰氣並不代表寒氣，寒氣隻是冷，是物質的；但陰氣是陰森，是一種源於心理的意象，現實中並冇有什麼改變。
聶誌廣怎麼會不明白，此時的異狀，都源自麵前的這盞藥汁，能夠以物質影響心理，這份成品，已然超出了絕大部分人的理解範疇。
“這是？”
“彙陰丹，但情況比較特殊，隻能做成彙陰丹液了。”
方城解釋道。
這是他提取了十八種陰性靈材中的藥性融煉而成，至陰至寒，也被稱為鬼珠。
相傳始皇帝為求長生，派徐福尋求長生不老藥，也就是所謂的體藥，但顯然是未果的，便有邪術師，另辟蹊徑，煉製出了彙陰丹。
這東西最主要的作用，便是用另類的方式，吊住人的性命，人死之後，七日之內，屍骨完好者，可吞食此丹，以陰氣洗淨陽氣，肉身重新恢複活力，也就是所謂的，僵屍！
始皇帝差人試過藥，卻發現活過來的僵屍除了基本的行動力外，並冇有思想意識，便斷定邪術師是想利用此藥，圖謀他的大秦江山，當即誅其九族，銷毀彙陰丹製作法門。
然而事物出現過，必定會留有痕跡，彙陰丹並未就此絕跡，反而被許多邪門歪道獲得推廣開來，成為所謂的邪教至寶，甚至有特以此創立的鬼門，趕屍派林林總總，在古時掀起了不少的風潮……
方城此番煉製的，卻是加強版的彙陰丹，藥效是平常的十倍。
“這東西，是給死人吃的吧，對現在的情況，有幫助麼？”
聽了方城的解釋，聶誌廣還是搞不明白。
“你且看著就是。”
方城應了一聲，拿著丹液，直接站了起來。
房門推開，一股寒風迎麵而來，倒讓兩人的精神更清醒了些。
“真是入秋了啊！”
方城感慨了一句，長吸一口晚風，終究是邁開了步子。
兩人的落點，正是莫倩的閨房前。
“滿懷憂傷卻流不出淚，
極度疲憊卻不能入睡；
隻能夠日日夜夜，
然後又日日夜夜，
無儘的日日夜夜，
永遠地深陷在人間！
……”
房間裡，傳來了一陣熱烈的電音，卻是莫倩在此時還冇有入睡，依舊拚儘全力地嘶吼沸騰著。
這是五月天的一首歌，夜訪吸血鬼，是無數搖滾青年的最愛，欲望和自由通過張揚的歌聲呐喊出來，每每聽到，都會讓人有熱血激蕩的感覺。
方城的腦中，卻再次想起了那個歡脫的少女。
果然，是兩姐妹啊！
初遇琳琅時，琳琅也是哼著一首曲子，與莫倩的相反，那是一種憂傷與空靈，是可以淨化一切煩惱的澄淨，是可以攜思入門的飄渺，方城當時，確實是被迷住了。
“咣當！”
忽然間，房門被打開來，卻是莫倩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起身前來探查。
此時的莫倩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頭上帶著兔兒睡帽，遮住了張揚的紅發，看樣子，活生生是個可愛的鄰家女孩。
可就是這幅裝扮，在半夜也不甘平庸，發出了那樣的嘶吼。
“大姐夫，你在我門前乾嘛？”
“大姐夫？”
聽到這個稱呼，聶誌廣也為之一驚。
“冇你的事，閒事少管！”
莫倩白了聶誌廣一眼，那種表情配上如此可愛的裝束，總有種莫名的詼諧感。
“我來自然是為了你的病啊，倒是你，這麼晚還不睡乾嘛？”
方城不知不覺中，卻是因為琳琅的關係，把自己代入了哥哥的角色，語氣中，也有了一絲責怪。
“生前何須久睡，死後自當長眠！”
莫倩卻是以這種歪理反駁了一句，旋即見方城的冇有說話，灼灼的目光依舊盯著她，才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不想那麼早睡啊，好不容易碰到自己喜歡的一首歌，很想多練幾遍，否則的話，到了明天，又該忘了。”
莫倩說著，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雖然她嘴裡對失憶這件事情，老是說著不在乎，但那隻是安慰自己的說法，誰願意一輩子糊塗？遇到喜歡的東西，誰不想要記住留住？
正是因為知道明天就要失去，所以莫倩才拚著不睡，也要多享受一些啊！
方城聞言，心中驀然一痛，語氣也變得緩和下來。
“安心去睡吧，明天忘不了的。”
莫倩聞言，心頭一動，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抬了起來，對著方城。
“真的？”
“相信我。”
方城點了點頭，擺出了一個自以為最讓安心的笑容，卻是惹得莫倩莞爾一笑。
“大姐夫，你真醜！”
說完，轉身回到房裡，把門一關，屋內的燈也熄滅下來。
“醜麼？”
聞言，方城卻是一頓錯愕，轉身問向聶誌廣，得來的卻是一個白眼。
“不醜啊！”
方城暗暗確認了一遍，旋即收起心神，抽出一支毛筆，蘸著藥汁，在莫倩的門外，劃上了濃濃的一筆！
這是，畫陣？
聶誌廣也是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方城的行為。
橫豎撇捺折，勾提按拖頓……
一筆一劃，蒼勁有力，方城的藥元也隨之傾泄出去，那彙陰丹液被方城以這種方式引動，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陰氣一抹接著一抹，彙聚過來，遠處的樹梢上，亮起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
那是，蝙蝠！
“翻雲迷陣！”
方城心中一沉，陣心握在手中，整個大陣陡然發動起來，泛起一團團迷霧，遮住了新雨小築的天空，遮住了鬥大的玉盤。
今夜，無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