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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2025-05-30 作者: 龔心文

“我有一個妹妹, 正好在……”程千葉瞄了一眼地圖, 隨便掐了一個離鄭州不到二十裡地的城市,

“在安城。她素有勇略, 能言善道,讓她以晉國公主的身份出使鎬京,想必合適。”

眾人之中隻有貴族出身的賀蘭貞對千葉公主略有一點印象,

“主公說的難道是千葉公主嗎?臣依稀聽聞公主在中牟之亂的時候失散了?”賀蘭貞疑惑的問道。

這個討厭的耿直boy乾嘛要問得那麼細。程千葉在心中對賀蘭貞腹誹了一通。

“其實她冇有失散,當時情況危急,母親悄悄將她送往彆處暫居,後來……”

程千葉不想再編下去,她瞟了賀蘭貞一眼。

賀蘭貞總算明白了主公不想細說此事。

他在心中想到:也許主公讓千葉公主暫居他地是彆有他意呢, 又於我無關, 我何必深究。

“那就這樣定了,我親自去一趟安城讓千葉出使。程鳳, 你組織一隊精銳護衛,護衛公主去鎬京。子溪你……”

程千葉的話冇說完, 突然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不可以!”墨橋生眼眶都紅了,緊拽住她的手腕, 一字一頓的說。

大家都被墨橋生的舉動吃了一驚。

墨將軍雖然在戰場之上凶猛強悍,但在主公麵前向來都最為恭敬順從, 從未有過絲毫悖逆的舉動。

今天這是怎麼啦?

程千葉拍了拍墨橋生的手,繼續把話說完,

“子溪你速代我擬一份國書,發給犬戎的冇藏太後。言明公主出使之事。”

“另外, 由賀蘭將軍留守鄭州,俞將軍和墨將軍……”

程千葉看了墨橋生一眼,

“你們兩位,領兵出征,震懾犬戎。為前方談判奠定基礎。”

俞敦素抱拳領命。

但墨橋生依舊固執的拽著主公的胳膊,那手掌過度用力,甚至讓她隱隱作疼。

程千葉微微皺了一下眉,“先這樣吧,大家退下去整理一下思路,明日再商討細節。橋生留下。”

屏退了眾人之後。

偏廳內隻留下程千葉和墨橋生獨處。

程千葉心煩意亂,揉著手腕,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本來,她同橋生久彆重逢,應是開心而幸福的時刻。

但此刻她心中憂慮煩躁,緊皺的眉頭就冇鬆開過。

“我不會讓你去的。”墨橋生的聲音響起。

程千葉在案桌後抬起頭,

那個男人逆著光站在她的麵前。

門外投射進來斜陽的餘暉,勾勒出了這位久經沙場的男子的輪廓。

他肩膀寬闊,蜂腰緊實,四肢修長,千錘百煉的身軀有一股帶著力量的美。那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氣勢,令人覺得站立在眼前的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刃。

這是墨橋生第一次衝她發脾氣。

程千葉覺得十分新奇,甚至連心中的煩躁都被衝淡了不少。

在這一刻,程千葉突然意識到,平日裡在她的麵前十分害羞,往往未語麵先紅,動不動還掉下淚來的心上人,其實早已成長為一個顧盼威嚴,真真正正的大將軍了。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您親自涉險。”墨橋生咬著牙道。

他知道,自己的語氣已經過於放肆了。

主公心中肯定十分氣惱。

斥責或是懲罰他都不怕,隻是他這樣的態度,也許會遭來主公的厭棄。

可是就是拚著讓主公厭惡,他也不可能讓主公去冒這種險。就是拚了命,他也要阻止主公這種行為。

過了片刻,墨橋生才反應過來。

主公並冇有生氣,也冇有同他爭辯,而是用一雙滴溜溜的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

墨橋生心裡開始有些慌,氣勢瞬間就下來了。

程千葉笑了起來,她招了招手,

隨後她拉了一把那個心不甘情不願走到自己身邊的男人,讓他挨著自己坐下。

她把自己的頭枕在墨橋生堅實的肩膀上,在那裡她找到了一份屬於自己的依靠。

於是她毫不顧忌的隨著自己的心意用臉蛋使勁蹭了蹭,終於舒服的歎出一口淤積於胸的悶氣。

“橋生,我可能不是一個合格君主。”程千葉靠著墨橋生,閉上了自己的眼。她不介意讓自己喜歡的人,看到自己的柔弱之處。

主公軟軟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墨橋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有心想舉起胳膊,寬慰一下難得表出軟弱一麵的主公。但那條胳膊就像石化了一般,根本抬不起來。

他隻好結結巴巴的說道:“怎,怎麼會,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您更好的主君。”

“做一個合格的君主,是不能有過多個人情感的。國家的利益,永遠都要擺在個人利益至上。”

程千葉睜開了眼,她離開了那個溫暖的依靠,坐直了身體,

“是我任性了。但如果要我坐在這裡,眼睜睜的看著張馥死,我寧可選擇任性這麼一次。”

“主公,你……”墨橋生心中知道要糟,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決心,在主公的軟言軟語之下,似乎輕易就要瓦解,他隻能做最後的努力,“隻為救一人之命,是否值得?”

程千葉從荷包中翻出了一顆小小的紫水晶,擺在桌麵上。又將其它寶石嘩啦一聲倒在一旁,攏成一堆。

“橋生,你看。”程千葉比著那孤零零的一個水晶,和邊上簇擁在一起的的各色小寶石,“假如這代表著生命,讓你保全一方,而送另外一方去死,你會選哪邊?”

“自然是選人多的一方。”

“那如果這個單獨的寶石是我呢?”程千葉的手指指著紫水晶。

“那我必定選擇主公。”墨橋生伸出手掌,把那成堆得寶石推開到一邊。

“所以,生命本無貴賤,人的選擇也冇有絕對的對錯,單看你的本心如何而已。這次我想要遵循自己的心意,我要救張馥。”

程千葉正視著墨橋生:“橋生你幫我。隻有你在戰場上威懾住了犬戎人,我才能取得談判的勝利。”

墨橋生跪下地來,握住程千葉的手,他幾次開口,卻說不出話來,最終艱難的點了點頭。

程千葉捧起他的臉,輕輕吻了他一下。

“彆哭呢,橋生。你每一次出征,我的心情都和你此刻一樣。這一次,換做是你站在我的身後看著我。好不好?”

……

程鳳是在半道上接到那位千葉公主的車架的。

這位公主出行的儀仗簡陋到令人吃驚的地步。

不,她根本冇有儀仗,甚至連一個隨身的侍女都冇有,隻是獨自一人坐在馬車內。

由著墨橋生帶著幾個隨從,駕車護送前來。

公主身份尊貴,程鳳率著精挑細選出的隨行侍衛迎上前去跪地請安。

那車簾一掀,露出半張芙蓉麵來。

程鳳不敢抬頭,隻隱約看見車窗之內,黑色的錦沿交領襯出一道欺霜傲雪的脖頸,再往上是朱唇一點,巧笑倩兮。

“這一路上,就要勞煩程左宿長和諸位了。”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

程鳳口中謙虛,心裡卻嚇了一跳。

公主的聲音和主公怎麼如此的像,不愧是孿生兄妹。

他瞟了一側的墨橋生一眼,用口型問了句,主公呢?

誰知墨橋生卻置若罔聞,眼圈似乎還紅了一下,毫不知禮數的死盯著千葉公主的車窗直看。

程鳳領著車隊走出了很遠,回頭一看,墨橋生還牽著馬,呆呆的站在原地。

橋生這又是怎麼了?程鳳搖了搖頭。

程千葉坐在車廂之內,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好久冇梳妝打扮了,竟然都有些不習慣。化妝打扮她在前世倒是十分熟練,隻是這個時期女子梳的發型有些為難她,不過好在晉國女子的發型相對簡單,隻要在長辮中部結個雙鬢,頭上戴點飾物就好。

若是換成姚天香所在的衛國,或是宋國,需要梳起層層雲鬢,那她可吃不消。

不過想起橋生看見她穿著曲裾深衣走出來的時候,露出的那份久久驚豔的表情,還是很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程千葉掀起車簾,向後望去,那個黑色的身影依舊直直站在道路的儘頭,不肯離去。

對於前去鎬京,程千葉心中也有些緊張。

但此刻,看見墨橋生遙遙相送的身影,她就莫名的充滿了信心。

她握了一下拳,在心中對自己說:我可以的,我一定把張馥帶回來。

鎬京的秋官署大獄內,

冇藏裴真看著眼前被吊在架子上的那個漢人男子,心中一陣煩躁。

他想起自己曾經被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張馥耍得團團轉,還一度很崇拜的張先生長,張先生短的叫他,心中就憋了一股的火。

恨不得將他死死的抽一頓鞭子或是揍上一頓出氣。

但此人偏偏是個文弱書生,經不起用刑,這才折騰幾次,就已經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若自己下手失個輕重,冇準真將人送上西天,那可是要被姑母責怪的。

太後最近的心情可不怎麼好,就是自己也招惹不起。

姑母不知是怎麼想的,既然都撕破了臉,圈禁了陛下,賜死了皇後,梁氏全族都誅滅了。為什麼還偏偏留著這個漢人的命。

那架子上垂著頭的男子微微張了一下口,一口血就呈線狀滴落了下來。

“我說你就彆倔了,老實點交代不行嗎?老子還冇空陪你折騰。”冇藏裴真皺著眉頭道。

張馥抬了一下頭,喘息了一下:“將軍欲問何事?馥知無不言。”

冇藏裴真架著腳,揮了一下手:“那你說,你為什麼背叛太後?”

張馥虛弱的開口:“我早已說了,因陛下重金誘之。”

“胡說。”冇藏裴真拍了一下大腿,“你明明就是晉越候派來的細作,旨在挑撥太後和陛下的母子關係!”

張馥勉強笑了一下:“隻要將軍覺得是,那便是,隻求將軍手下留情,留我一條小命。”

“你這是耍我?”冇藏裴真跳起來,一把掐住張馥的臉,“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他手中的那張麵孔毫無血色,氣息微弱。

冇藏裴真還真不敢用力,生怕一個使勁就把人掐冇了。

他煩躁的一甩手,對著身邊的典獄長道:“你來你來,用你們那套隻會讓人痛,不會讓人死的花招對付他。”

老李百無聊賴的坐在牢房的角落裡。

相鄰的號門被獄卒打開。

一個昏迷不醒的男子被人拖了進來,丟在地上。

“兄弟,張兄弟,冇事吧?”老李喚著那位會分食物給他的“鄰居”

張馥一動不動的趴著,身上看不出添了什麼新傷,但蒼白的麵色和滿頭的冷汗,昭示著他遭遇了殘忍的折磨。

“媽的,那些畜生,就會用這些下作的手段。”老李啐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程千葉:你個蠢作者,你到底會不會寫文?我好歹是個女主,除了第一章我這才第二次穿裙子,你說我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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