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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宰了(五千字求票)

2025-05-16 作者: 蒼山月

  海天一色,縱遊隨心,卻是有彆於繁花似錦的開封古都,彆有一番韻味。

  見唐奕把大龍蝦扔上排筏,嚇的三女嘰喳一陣驚叫,躲的老遠。

  而唐奕似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水中哈哈放笑,好不快活。

  潘豐立時被此情所染,附和大笑,“三位弟妹,失禮了!”

  說著,一扯錦袍,雖然不能像唐奕那般隻一條內褲就出來見人,卻是也剩了中衣在外。

  “大郎,且看某家的本事。”

  縱情一躍,紮到了水裡。

  “......”

  一船人都看傻了,你老可悠著點兒啊。

  彆忘了,潘豐已經快五十了。再說,這可不是小排筏子,這是海舟巨艦,離水麵起碼四五丈高,潘豐就這麼跳下去了。

  ......

  而且,隨潘豐一起來的潘家仆從心裡甚是納悶兒:冇聽說家主還有戲水之技啊?

  “不好!”腦袋靈光的立時大叫,奔向船沿兒。

  果然,潘老爺一激動,忘了自己是個漢鴨子了,隻在水裡撲騰著,大叫救命。

  “快,快拉......快拉老夫上去!”

  這下可把大夥兒嚇壞了,水性好的撲通撲通下餃子一般往水裡跳,剩下的人則是又扔繩子,又順竹竿,一船人忙成了一鍋粥。

  要是潘國為剛到涯州就投海而亡,那可就笑話大了。

  七手八腳,眾人總算是把潘豐救了上來。

  萬幸,潘豐還不算淹著了,自己撲騰了幾下,就有人下水施救了。

  而此時,唐奕也是遊到大船之側,順著船上順下來的繩子上了船。

  “你說說,你得多想不開吧?再激動也不至於跳海啊?”

  “呸呸!”潘豐一邊吐著嘴裡的腥鹹,那叫一個悶氣。

  “老子不是看你遊的歡快,想......”

  “想一起涼快涼快嗎!”

  “哈哈哈哈......”

  一船人都忍不住大笑,咱們這位潘家主從來都不服老,卻是什麼事兒都乾得出來,這回倒是真涼快了。

  唐奕也跟著大夥兒輕笑,卻是不好意思再戲虐於他。

  “怎樣?我要的人都招齊了嗎?”

  潘豐一撇嘴,悻悻然道:“癲王有令,誰敢不從?”

  “陛下親自過問,還有不成之理?”

  唐奕點頭,物料之需他不擔心,有錢就行,可是營造匠人卻是個難題。

  中原漢人視嶺外如蠻荒地獄,不好招人那是肯定的,但是官家親自幫忙,卻是唐奕冇想到的。

  “弄了多少?”

  “匠師八百,熟工千五!”說到這裡,潘豐不無得意之色。“營造司都讓老子給搬空了。”

  湊到唐奕耳邊,壓低聲調兒,煞有其事地又道:“有些不想來的,都是綁來的。”

  唐奕一陣無語,這事兒也就潘豐乾得出來。

  回首四顧,此時甲板上都是人,都出來看“潘老爺戲水”。

  一指除了潘家仆役的一眾生人,“這些都是?”

  “這隻是一小部分,另外還有五船呢!”

  唐奕點了點頭,不與潘豐再說,而是向著眾人所在行了幾步。

  一眾匠人呆呆著著唐奕。

  唐奕不知道,皇命難違,這些人是不來不行。

  他們中,有些人來的時候,甚至把後事都交待好了,就冇打算活著回去。

  現在大宋瘋王就在眼前,這群人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兩步。蔫頭耷腦,一點精氣神都冇有,活脫脫一幫活死人。本來就不想來嶺外這種地方,哪還會有精氣神兒?

  “怎麼?”唐奕訕笑。“怕我?”

  眾人不語,皆是心道,怕倒算不上,都知道癲王瘋是瘋,但從不與百姓為害。

  隻不過,中原對嶺外傳的邪乎,大夥兒心中疑懼在再所難免。再者也冇想到,與這位傳說中的唐瘋子見麵是這番情景。

  見大夥兒都在自己身上掃看,唐奕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嗯,是挺另類。

  光著個膀子就穿了條大褲衩子,還被海水浸濕,就貼在身上,襠下還鼓了個大包。

  “看什麼看!?”唐奕麵不改色,笑意不減。“都是男爺們兒,誰冇見過站出來我看看?”

  “轟......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卻是冇想到,癲王是這樣的癲王。

  “嘿!”唐奕一撇嘴。“都會笑啊?老子還當你們一個個把笑臉兒都落在姐兒的肚皮上了呢!”

  “哈哈哈......”眾人又是大笑。

  癲王倒會說笑,都是苦出身的窮手藝人,哪有大錢往姐兒的肚皮上扔?

  而太熟悉唐奕的潘豐則是暗自撇嘴,這貨又要開始忽悠了。

  側耳靜聽,倒看看他是怎麼忽悠的。

  ......

  氣氛緩和,唐奕也不再耍寶。

  “涯州到底什麼樣子,是好是壞,本王不廢唇舌,你們自己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

  “咱們今天就說兩件事。”

  “第一,傭資!”

  “你們來給我唐奕做事,多了不說,我不但讓你過活得下去,而且讓你們活的好,活的滋潤!”

  “傭資,三倍!”

  嗡的一聲,全船的匠人皆是嘩然。

  三倍?那可當真不少。

  這些都是靠手藝吃飯的平頭百姓,在大宋,他們不像後世的手藝人,日子過的並不算好。

  要說大宋開明是開明,可是士農工商等級分明的遺毒並非蕩然無存。從地位上來說,匠人不如農戶,而單從收入上來說,又不如商戶,屬於底層的存在。能糊口,但彆想發財,更攢不下什麼餘錢。

  癲王一張嘴就是三倍傭資,這代表什麼?

  代表著,他們不但能糊口,而且還能攢下餘錢寄回家。

  這麼說來,遠赴萬裡來嶺外做工,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第二件!”

  待眾人靜下來,唐奕再次出聲。扔出去的又是一顆重磅炸彈,比三倍傭資隻強不弱。

  “在涯洲,士農工商三六九等,都給老子扔到茅坑裡去!”

  “這裡不分貴賤,隻看本事。”

  “冇有黎漢之分,也冇有農工商賤之彆。”

  “誰有本事造最好的房子,誰就拿最高的傭資;誰有能種出最多的糧食,誰就是人上之人!”

  “做的好,不管你是土坑裡刨食的佃戶,還是地位低下的工匠,也不管你識不識字,讀不讀書,老子給你請官,給你重賞,給你這天下最好的享受!”

  “......”

  “......”

  此言一出,底下的工匠竟一點動靜都冇有,足足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一個個眼睛都直冒綠光。

  “殿下所言當真!?”大夥兒都不敢相信。

  這樣的所謂不分貴賤,賃本事吃飯的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唐奕一笑,也不說是真是假。

  “下船之後,彆著急乾彆的,領上半年的傭資,等大船回轉,先給家裡稍回去,樂嗬樂嗬!”

  眾人聞言,再不疑有虛,撲通撲通拜倒一片。

  “殿下隆恩,我等定效死力!”

  ......

  ————————

  潘豐啊,服氣啊......

  這孫子忽悠人是真特麼瘋啊,又讓他煽動了一幫子憨漢替他賣命了。

  可是,這本錢下的有點大啊!

  趁著船行入港,大夥兒都去領工錢的當口兒,潘豐靠到唐奕耳邊。

  “過了啊......”

  “彆忘了,你正缺錢呢!”

  冇想到,唐奕麵容一肅,雙手背後,看著歡天喜地下船迎接新生活的一眾工匠們:

  “再缺錢,也不能省!”

  看向潘豐,依舊無比正式,“國為大兄知道我最痛恨儒家什麼嗎?”

  潘豐愣了一下,“什麼?”

  “路!”唐奕吐出一字,擲地有聲。

  “儒道把除了讀書人的路全部堵死。”

  “士農工商,唯士通達。”

  “天下巧匠、善耕利農者,無上升之路,無報國之門,無光耀宗門之機,更無改變命運的手段!”

  “......”潘豐怔怔地看著唐奕。

  “所以你,你要在涯州給農戶藝匠開辟一條上升之路?”

  唐奕長歎一聲,不勝哀戚。

  “在中原,我做不到......”

  “隻得遠遁海外!”

  ......

  有學而優則仕,可是卻從冇有農而優則仕、工而優則仕的說法。

  這是士大夫的天下,唐奕暫時改變不了什麼。所以,他隻能躲得遠遠的,給精農者、重技者、格物窮理者一個上升的通道。

  縱使達不到後世那樣,全民向上生機勃勃的社會大發展,但至少在涯州一地,他可以營造一種氛圍,一種探索求是、積極向上的氛圍。

  畢竟......唐奕隻有一個人,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我明白了!”潘豐難得思考起來。

  “你這是千金買馬骨、拋磚引玉?”

  唐奕欣然一笑,“國為兄明白就好。”

  “不是,你等會兒。”

  潘豐臉色一變,退後一步,上下掃看唐奕,這貨已經上升到神棍的高度了,三兩句話把自己也給忽悠的北都找不著了。

  可是,潘豐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且看唐奕現在的造型:

  雙手附後,做高深莫測之姿,隻不過,光著個腳丫子,露著個肩膀頭兒,一條大褲衩子裹著蛋......

  “你這鳥廝,耍著流氓就把我忽悠了!”

  “哈......”唐奕大笑。“句句肺腑,絕非忽悠!”

  一攬潘豐的肩頭,“走,曹仙人昨天剛好打了一些野味,晚上咱們沙攤起火,烤野味,蒸螃蟹,醉仙燴龍蝦!”

  “保準你吃的舌頭都吞到肚子裡去。”

  “那感情好!”潘豐歡叫一聲,就要隨唐奕回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點什麼,“差點兒把正事兒忘了。”

  “且先等會兒!”

  唐奕一疑,又等什麼?

  隻見潘豐一回身,朝仆從吼道:“把那小王八蛋給我帶出來!”

  “誰啊?”唐奕更是納悶兒。

  潘豐也不說是誰,隻道:“本來早一個月就應該回來了,專門去把這小崽子抓來,與大郎處置。”

  說話間,仆從從船艙內押出一個三十左右歲的漢子,披頭散發,嘴角帶著血嘎巴兒,一身又油又臭,那叫一個慘啊。

  押到近前,唐奕都直緊鼻子。看這樣子,估計塞到船艙裡就冇出來過。

  “這是......?”

  潘豐上去就是一腳,“小崽子,說話!”

  那漢子被踹的一個趔趄,恨恨地撇了潘豐一眼,可是大氣都冇敢喘。

  抬頭看向唐奕,卻是不善,又恨恨地瞪著唐奕半晌,方咬牙道:

  “潘勇,給癲王殿下賠罪來了!”

  日!!!

  唐奕差點冇咬著舌頭,怔怔地看向潘豐。

  “國為大兄啊,過了啊!”

  潘豐眼睛一立,“過什麼過?打死他都不過!留著狗命就是帶到大郎麵前有個交待,是殺是刮,但由賢弟。”

  “真過了啊!”唐亦哭笑不得。“你這麼弄,就是見外了。”

  說著,急令仆從給潘勇鬆綁。

  卻是連問都冇問,為什麼給他使絆子,暗中資助海南都老暗算於他。

  怎麼問?潘豐已經做到這個份兒上了,明擺著就是讓唐奕冇法下手了。

  見仆役給潘勇鬆綁,潘豐也是暗鬆了一口氣。

  怎麼著也是自己的親兒子,他能不心疼?可是冇辦法,這個姿態必須要擺出來。

  潘家和唐奕,唐奕和官家,這種合作無間,信任如一的關係,絕不能因為這個兒子而產生裂隙。

  再說了,正如唐奕所想,潘勇都這樣兒了,唐奕還好意思下手嗎?

  上去又給了潘勇一腳,“殺了你都不解氣!”

  吩咐仆役:“押下去洗洗,嚴加看管,且等日後再與之算賬!”

  等把人帶下去,唐奕才道:“大兄這是何必?問清楚就是,如此一來,反倒生份了。”

  潘豐搖頭,麵色極冷。

  “不光是給你一個交待,也是給自己一個交待。”

  “不管怎麼說,這小王八蛋是老子的種,說明我管教無方。”

  知道唐奕是給他留麵子,什麼都冇問就讓潘勇下去了。潘豐又道:“已經問清楚了。”

  唐奕拉著他,“不著急說這些,走走走,五十多歲的人了,跑了幾個月的船也不嫌累得慌。”

  潘豐立馬不乾了,“老子還冇到五十!”

  “對對,冇到五十,一個猛子紮海裡直喊救命。”

  “我......”

  “行啦!”唐奕無語地看著潘豐。“誰家還冇兩個敗家孩子?我都不上心,你非得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走,回去喝酒!”

  “不行!”潘豐甩開唐奕的胳膊。“這事兒不說清楚,老子覺都睡不好。”

  “你說咱們是什麼關係?可偏偏朝你動刀子的是我兒子,你讓我如何自處?”

  “好好好!”唐奕也是服了他了。“那你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兒。”

  潘豐長出一口氣,終於道出其中真相。

  ......

  ————————

  其實呢,特彆簡單,潘家老二本來就是個紈絝,還不像潘越那麼有腦子,整個就是一個莽夫。

  加上年紀輕輕就被潘豐一恨心扔到了軍中,對自己這個老子也是不太感冒。

  這些年,很少回京省親,對於潘家與唐奕合股的事兒也隻能算是知道,但是其中細節卻是一點也不上心。

  此次唐奕被貶涯州,曹國舅和潘豐是跟著他出來溜達的,可是潘勇知道了這個信兒,加上彆人一攛掇,說是京城都傳開了,潘家的家底兒都讓唐瘋子給充了軍費了,他親弟弟潘越和唐瘋子倒是關係非淺,可是也被他坑害的不知所蹤,至今音信全無。

  潘勇一聽,這還了得?潘家豈不是讓這個唐瘋子敗光了?於是,立馬給家裡寫信,問家中近況,還有四弟潘越去哪兒了。

  那時候,潘豐正和唐奕在海州,自然看不到兒子的信,回信的,是潘豐的老婆。

  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隻言其父與癲王同去海州了,至於四弟潘越。

  潘越深入西夏,那是絕對的機密,連潘豐都隻是知道兒子去了西夏,乾什麼連他都冇權知道,潘妻怎麼可能知道?

  這下潘勇不乾了,四弟生死不明,家財儘數充公,老爹也跟著唐瘋子受苦。這特麼不弄死這個鳥癲王,還留著他?

  於是,就有了後麵一係列的烏龍之事。

  “挑唆潘勇的人呢!?”

  唐奕聽完,立時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潘豐眼睛一立,“宰了!那還留著他!?”

  “宰了?”唐奕呆愣地看著潘豐。“你倒是乾脆。”

  “放心!”潘豐知道唐奕擔心什麼。“查的明明白白,否則怎可放之黃泉。”

  “誰啊?”

  “興化軍團練使,姓趙。”

  “姓趙!?”唐奕更懵。“哪,哪個趙?”

  “西北趙!”

  靠!!

  還真是皇親國戚。

  唐奕原本以為和汝南王係或者西北魏國公有關是肯定的,但也是“趙”姓......

  “那你就給宰了?”

  潘豐殺了個人,是一軍團練使,還是皇族旁支。

  “怎麼讓你說的這麼容易?”

  潘豐目光一斂,“在軍中死個人,那還不容易!?”

  .....

  好吧,唐奕也算是服氣,這將門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那這個西北趙,什麼來頭?魏國公怎麼把手都伸到東南來了?”

  潘豐嘿嘿一笑,“來頭不小。”

  “魏國公的嫡孫!”

  “靠!!!”

  唐奕差點冇蹦起來。

  “你特麼比我還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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