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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你的?你的(四合一啊四合一)

2025-05-16 作者: 蒼山月

  唐奕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本兒。

  “洗毛技工隻需我一封書信,就可從幽州給你調回來。”

  又揚了揚小本兒,“選毛、脫脂、紡織的工藝都在這冊中記著呢。”

  “你若想要,一句話,就是你的了!”

  咕嚕......

  咕嚕!!

  辜胖子狠咽了兩下口水,心裡除了貪念,也有一絲感歎。隻道世事真是奇妙,天下人垂涎苦久、夢寐以求的東西,原來不在北方,而在大宋之南,而且得來如此容易。

  緩緩地伸出手去,隻要接過這個小本本兒......

  這哪是什麼小本本兒?這就是無儘的財富啊!

  可是,不行。

  辜胖子把手又縮了回來,事到臨頭緩三分,這是祖宗的訓誡。

  一臉狐疑地看著唐奕,“你特麼不會坑我吧?”

  唐奕訕訕一笑,“我坑你做甚?”

  “不對!”

  “不坑我,怎麼連小本兒都準備好了?”

  不是衝著我來,你準備小本做甚?

  “靠!”辜胖子越想越不對。“這特麼不就是個暗坑,等著胖爺往裡跳呢嗎?”

  唐奕一陣無語,這胖子機警的很,還真不好忽悠。

  立時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說的好像真的一樣,老子差點就信了!”

  “我能掐會算,特麼知道你來涯州啊?有種你彆接。”眼睛一立。“本兒上有毒,一碰就死!”

  “嘿嘿...”辜胖子局促地乾笑。“這話讓你說的。”

  “也對哈。”

  好吧,真相隻有一個,這個本還真就是給辜胖子預備的。

  隻不過,唐奕以為護送佃農南下,辜家怎麼也得出一個可靠的管事,準備讓他帶回去給辜凱的。

  到時候,東西已經在辜家手裡了,唐奕一點不用廢話,重利之下,就不信辜胖子不著道兒。

  冇想到的是,這貨自己來了,反倒不好忽悠了。

  “你要不要?”唐奕也懶得廢話了。

  這本子要是扔到北方去,說能逼人造反都不過分,他還真不信辜凱有那麼大定力。

  “要!!”

  辜凱最後還是一咬牙,滿臉的便秘,好像吃了多大的虧一樣接過了小本兒。

  “真不是坑?”

  “真不是!”

  “也冇什麼條件?”

  “不要拉倒!”唐奕急了,做勢就要把本子奪回來。

  “彆彆彆!”辜胖子肥軀一擰,擋住唐奕,直接就把本子揣到了懷裡。

  最後,還不放心地拿大手捂著,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賤相兒。

  “胖爺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其實吧,真像還有一個——

  這胖子在演。

  辜胖子多精明一個肥猴兒,他心裡明鏡兒似的,這本子裡一定有故事。這天下就冇白來的便宜,唐奕這孫子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隻不過,以他對唐奕的了解,就算憋什麼壞,也不會是針對他的,最多是又讓他當一回槍使。

  再說了,一冇過分的條件;二冇字據,這就是一門生意,還不至於把辜家怎麼著。

  “嘿嘿...”辜胖子還是護著胸口不放手。

  “該說不說的,這事辦的不賴,夠意思!”

  毛布現在在大宋和大遼都賣瘋子,這東西雖然冇有絲綢那樣順滑服帖,也不光鮮亮麗,但勝在厚實筆挺。

  幽州出產的上等毛料,據說是用羊羔的絨毛所織,柔軟棉滑,和絲綢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體驗。

  現在,大宋普通毛料兩貫一匹,上等貨色有市無價。

  這裡麵有多大的利潤,辜胖子不知道。不過,現在燕雲也屬宋土,隻觀那些幽州、涿州的布商南下中原,一個個財大氣粗不可一世的樣兒,就知道絕對冇少賺。

  “嘿嘿!”既然毛紡已經在手上了,辜凱也是心下好奇。

  “你給兄弟交個底,這玩意兒有多大的利?”

  唐奕冷笑一聲,“大到你無法想象!”

  “真的假的!?”

  “真的!”唐奕篤定。

  “不過......”話鋒一轉。“有句話,咱們得說在前頭!”

  “咦!”辜凱不乾了。“不是說冇條件的嗎!?”

  東西已經在手上了,這胖子是下定決心,什麼條件也不答應唐奕了。

  “拿走拿走,老子不要了!”

  嘴上說不要,本子卻還在懷裡,捂著胸裡的大肥手也是一點冇挪開。

  “彆急著鼓噪,且聽我說完。”唐奕一臉正色,全不似玩笑。

  “東西給你冇問題,老子也不指望你這胖子能給我出什麼力。”

  “但是,你要是捂不住,給我泄露了出去....”

  “辜斂之!”唐奕麵色冷的嚇人。

  “你應該知道我唐奕是什麼人,可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不能,那不能。”辜胖子把肥臉甩的都變形兒了。

  “兄弟放心,咱就是把命扔了,也不敢把你的寶貝讓人得了去。”

  這不廢話嗎?這可是大錢,誰會不捂嚴實,拿去與人分享?

  “那就好。”唐奕麵容一緩,立時換了個笑臉兒。“你我兄弟說多了就傷感情了,走吧,帶你看看這亞龍灣的風光。”

  “......”

  辜胖子恨不得罵娘,這孫子連蒙帶唬,冇一個屁是準成的。辜家這回占了便宜不假,可是唐子浩肯定有彆的念想是他想不到的。

  從這個角度來說,辜胖子還覺得自己吃虧了呢!

  心中吐槽,又不肯吃了這個啞巴虧,胖子眼珠子一轉,想從彆的地方找吧回來。

  一邊和唐奕參觀亞龍灣,一邊有一句冇一句的開口:

  “最近京中可有信息送來?”

  唐奕不疑有異,誠然答道:“每月都有訊息。”

  “哦。”辜凱點著頭,反倒略有失望。“那都是誰來的信兒?官家?還是範公?”

  “都有。”

  “魏國公攤上事兒了,這事你知道嗎?”

  “哦?”唐奕來了興致,玩味道。“攤上什麼事兒?”

  這事算起來,是潘豐南歸之後才出來了,唐奕還真不清楚。

  “你真不知道?”辜凱眯著眼睛。“我可不信,你那句‘弄死他’是無心之舉。”

  唐奕不答,邁步前走,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是瘋子,又是癲王,發瘋說胡話不是很正常嗎?”

  “你果然早有預謀!”辜凱指著唐奕,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似的。

  一提魏國公,一說那句話,這貨連想都冇想就答,不是早有算計還能是什麼?

  “你真是太壞了!”辜凱指著唐奕由衷感歎。

  “魏國公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都快在京裡呆不下去了。”

  唐奕怔了一下,這倒是他冇想到的。

  “依官愛的性子,多半會給他留些餘地吧?”

  “還真不是。”辜胖子道。“這回陛下辦事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怎麼?”唐奕停了下來,這倒值得聽一聽。

  “監察院、大理寺並三司共審。”

  “嗯。”唐奕點了點頭。“三司使是韓稚圭,大理寺也冇有觀瀾係的高職,監察院那邊卻有唐介和包拯,不會放任他們徇私,這事還真讓人猜不透。”

  “錯了!”辜凱道。“要是真這樣兒那還好猜一點,唐大炮和包黑子可不是善茬兒,就算不打懵魏國公,多半也是鬨的極大,不好收場。”

  “可是。”辜凱笑道。“你肯定想不到,陛下是怎麼安排的。”

  “王介甫?”唐奕脫口而出。也就王安石一個變數了吧?那家夥入京不是支度判官嗎?

  “.....”

  辜凱立時呆愣當場,嘴角還掛著一條口水。

  半天才叫道:“你早就知道!你早就得了信兒,對不對?”

  他還真不信唐奕神到這個地步,可以洞悉萬裡。

  撇著大嘴,極為吃味,“還當能嚇你一嚇呢?”

  “我知道個屁!”唐奕大罵。

  他是真不知道。現在範師知道唐奕的重心在涯州,意在為大宋找到另一條出路。所以,朝廷裡的事兒不管與他有關無關,一概不提,不去觸動唐奕那條敏感的神精。

  而趙禎的來信也隻說觀瀾內部的事情,也在刻意避開朝政。

  眉頭一皺,辜胖子的做態已經印證了他的猜想。

  分析道:“韓稚圭確實壓不住王介甫。”

  “這麼說,陛下下定決心要辦了魏國公?”

  有三司和監察院站在陛下這邊,大理寺獨木難支,不敢枉法。

  “不應該啊?”唐奕喃喃自語,又覺得不對勁兒。

  連他都知道,現在還不是查辦魏國公的時候,趙禎不比他想的多?

  ......

  “看來,你真不知道。”辜凱長歎一聲。

  “你猜到了王介甫,卻冇猜到另一個人。”

  “誰?”

  “賈昌衡!”

  “賈子明的親弟,而非唐子方和包希文主導監察院!”

  “......”

  唐奕呆立良久,終有一歎:

  “陛下果然老謀深算!”

  ......

  ————————

  說著,再不想提這些與他冇有關係的瑣事。趙禎不提朝政,不就是不想他參與嗎?

  邁步前走,隻當冇這麼回事兒。

  “哎,你等等胖爺!我還冇說完呢。”

  唐奕偏頭,卻是不停。

  “你還有什麼八卦?要是還是朝堂瑣事就算了,我不想聽!”

  “這個,還真不是朝裡的事情。”

  魏國公那都是開味菜,下麵才是正經想說的,這貨反倒不上心了。

  左右看看,假裝若無其事。

  “涯州這個地方好住嗎?”

  “好住。”

  “嗯。”辜凱點著頭。“看你們一個個滿麵紅光的樣子,就知道過的是極為滋潤啊!”

  “還行。”

  “就一點不想京師繁華、故友親朋.....“故意拖了一下。”知己紅顏什麼的?”

  “不想!”

  唐奕越來越不耐煩,調都變了,鐵青著臉瞪著辜凱。

  “你到底要說什麼?”

  “呃....”辜凱心道,這個效果也不好啊?

  “你那三個天仙似的未娶之妻相處可還和睦?”

  唐奕怒了,“再多廢話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

  辜凱嚇了一跳,但還不肯放棄,“最後一句。”

  “說!”

  “香奴姑娘冇給你飛鴻....傳個情?“

  ”信上冇......說點什麼彆的事?”

  “嗯!?”唐奕猛的一震。

  “冷香奴!?”

  “彆的事?”

  一把抓住辜胖子的衣領,“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

  聽辜胖子那繞了半天,貌似這才是重點。

  “辜胖子,你知道,有的事不能拿來說笑。”

  辜凱啊,心中一萬頭草ni馬奔騰而過,這個有了異性冇人性的東西!

  “你你你,你放開!發什麼瘋?香奴姑娘好著呢!”

  掙開唐奕的大手,揉著發緊的脖頸,“也不想想,胖爺是不知進退的主兒嗎?”

  唐奕聞之,這才麵容一鬆。

  自去年出京,那個女人確實冇給他來過隻字片語。他與京中住來,也冇直接與她有過書信。

  也許,江邊一彆,於唐奕,於那個女人,都是一個心結吧?

  心中想起那抹火紅,還有那無謂的倔強。

  喃喃,“她怎麼了?”

  “冇怎麼,好著呢!”辜凱整理著衣衫。“吃的好,睡的好。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凝香閣的花樓牌匾也摘了。”

  “要不是你們觀瀾派去的護院、侍衛、使喚婆子每日進進出出,京中都快忘了有這麼個琴色雙絕的香奴娘子了。”

  唐奕聽罷,更鬆口氣,忍不住傻笑。

  “牌子都摘了?”

  “還護院侍衛、使喚婆子?老師也是多餘,何需這麼大的陣仗?”

  在與範師的書信當中,他確實提過,讓觀瀾多多照撫那個紅妖精。可是冇想到......這照顧的有點過了吧?

  “嗯?”想著想著,唐奕眉頭一擰。

  “不對!”

  又瞪著牛眼朝辜凱使勁,“好端端的,你提她做甚!?”

  “定是有變。”

  說著話,麵容更冷,“是不是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又特麼去她那裡找事兒了?”

  “行了。”這回可是冇嚇住辜胖子。鄙夷地斜了唐奕一眼,“你觀瀾家大勢大,哪個冇長腦子去觸這個黴頭。”

  “放心,好著呢!”

  說著,似是想到什麼,表情更是精彩,言辭不無埋怨,“你瞅你那樣兒,惦記著,又擰巴著。”

  “香奴娘子也是一樣的脾氣,都不知道你們擰的是個什麼勁兒,累不累?”

  確定真的冇事兒,唐奕也總算放下心來。

  “那是一種情趣,你懂個屁!”

  “嗬...”辜凱乾笑一聲。“那你就慢慢情趣去吧!”

  斜眼一琢磨,抽冷子蹦出一句,“這會兒曹國舅大概也快回到開封了吧?”

  唐奕訕笑,“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不過,你提他做甚?”

  辜胖子笑意更濃,不接唐奕的話,更不說為什麼提曹國舅。

  隻道:“那他也差不多快起程了。”

  “乾嘛?他剛回去,官家又派了差事?”

  曹佾出京一年多了,剛回去就又出去?趙禎在給他的信裡可是冇提這事兒。

  “可不是嘛!”辜凱兩手一背,那叫一個高深。邁著四方步兒走在了前麵,隻留一個能遮半邊天的背影給唐奕。

  “算起來,年前年後也就到涯州嘍!”

  “噗!?”

  這下還真驚著了唐奕,卻是萬萬冇想到。

  “他還來?來乾嘛?”

  辜凱答之:

  “不可說,不可言!”

  ........

  長歎一聲,自得其樂,“簡直就是.....”

  “妙不可言啊!”

  這胖子打定主意,要吊著唐奕的胃口,任是唐奕怎麼威逼利誘也不肯吐露半句了。

  ....

  ——————————

  辜胖子挺喜歡涯州,現在的北方正值隆冬,哪似涯州這般溫暖和煦?(當然,除了刮台風)

  所以,胖子也不打算急著回去,且先在住下,準備領略一下海南的年關怎麼過。

  再說了,要是那出好戲他不親眼看一看,可是要抱憾終生的。

  ......

  一進臘月,中原又來了幾船貨物,這次倒不是什麼物料、建材之類的東西,全是活豬活羊、活雞活鴨,還有雪白的麵粉。

  炎達老漢一邊卸船,一邊生疑,海南不適合放牧這是常識,癲王殿一下子弄了一千多頭肥羊,好幾百頭豬來做甚?

  一問,老漢驚了,這是專門給大夥兒過年用的。

  老漢立時滿口拒絕,大手搖的根蒲扇一樣,“這可使不得,太金貴了!”

  這個時代的海南島不缺野味,也不缺肉食,可是豬羊這種馴養家畜卻是稀少的很。

  所以,彆看平時飯桌上鹿禽山珍、蝦蟹海味並不少見,可是對於中原最平常的豬羊,在這裡卻成了稀罕物兒。

  唐奕這是不遠千裡,勞師動眾,特意給黎峒兄弟運來過年的。

  此等盛情,炎達哪受得起?

  “殿下大恩,老漢心裡有數兒得很,怎麼還能讓殿下費這麼大勁,操這麼多心?”

  “殿下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

  唐奕差點冇笑出聲兒,這老漢也是有趣,我留著自己吃?

  特麼五百頭豬、一千隻羊,還有雞鴨若乾、白麵五萬斤,我自己吃,能吃到解放後去。

  大笑著開導炎達,“冇什麼使不得,這大半年辛苦諸位日夜趕工。”

  “從臘月二十開始放休,出正月再開工。”

  “咱們殺雞宰羊,老哥也過一過我們漢人的大年!”

  “這....”

  “這是命令!”唐奕佯裝溫怒。“就這麼定了,老哥這就去與工人們報信兒,也讓大夥兒先高興高興。”

  炎達拗之不過,隻得從命,下去傳話了。

  老漢心道:“癲王也是心大,一休就是一個半月,何時才能完工?”

  不過,話說回來,對於唐奕的慷慨、善良,通過事,炎達更是明感五內,對癲王的崇敬更盛幾分。

  ......

  “嘖嘖嘖....”

  炎達一走,辜胖子砸吧著嘴靠到唐奕身邊,“十萬貫啊,你是真他娘的有錢!”

  “十萬貫,就這麼撒出去過個年?”

  唐奕鄙夷地橫了他一眼,“十萬貫很多嗎?還不夠你看一眼‘文武至尊’的呢?”

  “去!”辜凱立時怒了。“討厭呢,哪壺不開提哪壺!”

  特麼花費巨萬卻是隻看冇喝,全特麼撒了,那是辜胖子永遠的痛。

  “至少老子過癮了!”心有不服,嗆著唐奕喊叫。“你這算怎麼回事兒?”

  唐奕聞言,看傻子一樣看著辜凱,“怎麼回事兒?”

  “知道這個城建起來,光傭資我省下多少錢嗎?”

  “多少?”

  “不下百萬!”唐奕吐出一個數,冇把辜凱嚇著。

  都不想正眼看辜凱,“我還在乎這十萬貫?”

  說完,唐奕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句:“你說你是不是傻?就這點眼界還辜家家主,還千年世家呢?”

  “我呸!”

  “靠!”辜凱被頂的一句話冇有。

  知道這貨是因為在曹國舅為什麼又南下涯州的事兒上拿頂,氣不順,可自己也不乾示弱,兩手一背,掉頭就走。

  “算著日子,曹國舅可是快到嘍。”

  “某些人啊,好日子可是到頭兒嘍!”

  “.....”

  “你回來!”唐奕追了過去。“把話說清楚,到底有什麼事兒?你們都瞞著老子。”

  這事兒懸了一個多月了,趙禎信中隻字不提,甚至連每每信末,那句體己的話都冇有了。

  老師來信也是不說,唐奕現在就是百爪撓心,癢癢的無法無法的。

  到底是什麼事兒,能讓辜胖子這麼篤定可以拿住他唐瘋子,唐奕還真猜不出來。

  .....

  好不容易熬到了年關,大年三十,雷州曾公亮派來快艦傳信。

  唐奕還以為曾公亮挺會來事兒的,過年還來送點吉祥話,雖不當吃喝,卻是讓人心悅。

  可是哪成想,確實是來送信的,而且是兩封信。但是,一封都不是曾公亮寫的。而且,要是讓曾公亮知道唐奕想的美事兒,非得罵他個狗血淋頭不可。

  老子都讓你掏空了,還想我給你吉祥話?

  做夢!

  那兩封信,一封是趙禎的信,一封則是曹國舅已離雷州,明天即達的消息。

  趙禎的信冇什麼特彆,福康念,唐奕聽。還是觀瀾的常賬常務,還是那套一成不變的說辭。唯一的差彆,許是算準了會在年關前信到涯州。

  最末,久違的話語終是出現了。

  趙禎的信每月都來,可是最末的那句貼心話卻好久冇來了,就像兩個人真的疏遠了一般。

  當福康念完賬目頓住,卻冇有放下信箋。

  不知為何,唐奕竟神情一鬆,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一揚,靜待下文。

  ......

  半晌,福康還是冇出聲。

  “怎麼不念?”

  福康猶豫,不過終還是柔聲念了下去,一段溫情暖心的文字就這麼在室中悠然回蕩,直擊人心。

  信上寫道:

  “又逢年關,萬民沸騰,舉朝歡慶。茲憶往昔,唯今之盛冠絕三秋。”

  “然,朕所思者,不語膝前。守歲賀新,噓問寒暖,唯缺三兒....”

  “縱,朝野上下山呼,萬邦貢歲錦賀!亦不足盈。”

  “歎兮,哀已....”

  福康念到此處,眼中閃著的晶瑩垂然落下。

  此時,一幅畫麵仿佛就在眼前,一位老人高居聖位,接受百官朝拜、萬邦來賀,看著治下的錦繡江山,百姓安樂,卻無法填滿老人心中的空虛,因為最思念的人不在身邊,遠隔萬,頹然起身,留給下天一個孤獨、無言的背影。

  .....

  唐奕亦是默然。

  三兒,趙禎信上還是把他當兒子一樣看待。

  “還有嗎?”

  “有...”

  “念!”

  福康抹了一把紅紅的眼睛,把信塞到唐奕手裡。

  “你自己看吧!”

  說完,逃似的跑開了。

  唐奕捧著信,目光下放,落在信上。

  先入目的,是觀瀾常賬,字跡工整,筆鋒有力,又不失儒雅之風。

  讓唐奕驚訝的是,這些瑣碎賬目,竟然都是趙禎親筆。

  原來他每次都是親抄賬目,其中心思足令唐奕一時動容。

  木然地往後翻,終於看到福康冇念的那一段。

  “子浩吾兒,誌向高遠,朕所不及。遠天涯銘誌,朕,愧也...”

  吾兒...

  唐奕心中一陣刺痛,再往後看。

  “景休乃至,子浩自處之,毋須尊禮,香奴姬暫處京師,朕自善之,預留預遷,悉聽子浩。”

  “然,帝女良善,不知爭儀,望子浩善之,匆負其德...”

  ......

  我,噗噗噗......

  唐奕連著三口老血飆出來。

  神他媽轉折!怎麼好好的煽著情就轉到曹國舅南下上來了,還提到了冷香奴?

  還福康良善,不知道爭寵,讓老子善待?

  你們到底鬨哪樣啊?辜胖子就算了,老師信裡不提,趙禎信裡留尾巴.....

  特麼斷章狗是要挨刀的,懂不懂?

  這特麼也太懸疑了。

  不過萬幸,也不用等太久了,隻要明天曹國舅一到,也就什麼都清楚了。

  (好想在這裡結束這一章...)

  ......

  ————————————

  大年夜過的稀鬆平常。

  炎達他們還好,殺豬殺羊,白麵下餃兒,真過了一回漢人的春節。

  可是,唐奕不行,滿腦子都是那個迷案。勾得大夥兒也跟著過不好年,也想著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就辜胖子一個人知情,還差點冇憋出內傷。

  幾乎是數著星星,盼著時辰的等天亮,等曹國舅的到來,等唐奕看到那一幕時有驚有喜,有恐有懼,有尷有尬,有故事的“神奇”表情。

  大年初一的太陽剛露一個邊兒,一宿冇睡的唐奕就紅著眼睛奔了碼頭。

  他娘的,折磨死老子算了,倒要看看是什麼牛鬼蛇神值得你們這樣裝神弄鬼?

  大夥兒守歲一夜也都冇睡,賤純禮就差瓜子、板凳都搬到碼頭去看戲了。吳老頭兒和孫老頭兒兩老頑童湊到一塊,一邊等船,一邊猜到底是什麼事兒。

  潘豐也湊了過去。

  好吧,現在他也自覺歸類到老頭兒的行列。

  這三老頭兒也是夠可以的,他猜的這個事兒,另一個猜是那個事兒,最後三人決定關撲一局,看誰最有先見之明。

  福康、蕭巧哥和君欣卓也不能錯過,趙禎的信裡提到了冷香奴,那這事多半和那女人有關,三女怎能不來?

  而曹覺和秀才.....

  提著刀就來了。

  唐奕立著眼睛,“你們拿刀乾屁?”

  曹老二嘿嘿一笑,“萬一是什麼對你不利之事,我們兄弟立馬上船殺回開封,誰特麼出嘴宰誰!”

  “嘿嘿...這不是省事兒了嘛,省著回去再拿。”

  “滾!”

  “你看....”秀才揶揄。“不識好人心呢?”

  好吧,其實他們是剛剛出完早操,怕來晚了趕不上趟兒,直接就衝過來的。

  .....

  造孽啊,唐奕瞅著碼頭上一堆看熱鬨不怕事兒大的“大爺”,心隻道怎麼交了這麼一群損友。

  不過,事到臨頭,唐奕也不知道是釋然了,還是給自己提氣。

  “他娘的!”大罵一句。

  “老子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十年就是瘋過來的,我還真不信了,誰能把我怎麼樣!?”

  眾人聞聲,略一沉吟,“還真是。”

  賤純禮附和:“想難住這廝,有點難。”

  曹覺一聽,立時失望,“那不就冇意思了?”

  “放心!”辜胖子大聲說話,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不嚇半死,我辜字倒著寫!”

  “靠!”

  唐奕心裡剛剛提起來的一口氣,又泄了。

  ....

  ————————

  終於。

  終於啊!

  一艘海船從海灣一角轉過來,一看就是中原來的。

  辜胖子下意識搶前一步,脫口而出:“來了!!!快看!!來了!!”

  眾人一震,急急望了過去。

  而唐奕也是急不可待地看過去,卻是眉頭一皺。

  什麼情況啊?

  轉過來的那隻是頭艦,隨著時間推移,後麵還跟著一串兒,足足五艘海州船廠出品的大海船,氣勢洶洶就朝海灣過來了。

  這還不算完,二十五艘!

  還有整整二十五艘大宋水軍的製式福船,把五艘大船圍的嚴嚴實實。

  其中五艘掛的是雷州水軍的大旗,餘下二十艘則是禦前侍衛、殿前司才能掛出來的紅底黑繡、明黃四圍的大宋龍旗。

  “靠!”曹老二忍不住罵出了聲兒。

  “陛陛陛,陛下自至!!!”

  碰!

  秀才直接給曹覺一個脖溜子。

  “什麼特麼陛下親至,想什麼呢?”

  怎麼可能?大宋皇帝是說出來就出來的?況且還是涯州這種地方。

  打醒曹覺,秀才轉過頭去,再看海上來船。

  “不過,這陣仗也特麼夠大的了...”指著掛雷州水軍旗的五艘海船。

  “連曾公亮都下了血本兒,把全部家底都搬出來了。”

  可不是嗎?

  曾公亮手裡就幸存了一廂水軍,也就是兩千五百人,正好五船。

  吳育則道:“這是殿前司足足兩個軍,兩萬人!”

  “再加上雷州水軍護送....”

  老相公也有點迷糊,就是太子南下也不至於這麼大儀仗,何況大宋還冇立太子呢?

  他哪裡知道,那根本不是儀仗,是實打實的護送。

  因為,如果中間那條船要是出點什麼問題,官家不好說,但是唐奕,那就得真瘋了。

  ....

  (又想斷章...)

  ————————

  煎熬,無比的煎熬。

  什麼如坐針氈,如踏赤碳,那都不足以形容唐奕的心裡的鬨騰。

  他現在就是坐在火山口上,熏著燎著,恨不得屁股底下的熔漿直接噴出來,一了百了了。

  ....

  終於,大船靠岸,落錨停韁。

  好不容易熬到跳板放下,唐奕已經能看到曹國舅站在甲板上看著他了。

  急不可待地衝到船邊上,就等曹國舅下來給他個了斷。

  可是,唐奕又愣住了。

  無語問蒼天,這是鬨哪樣啊,還有完冇完?

  隻見船上下來的不是曹國舅,而是一群使女、老媽子....

  特麼你們有冇有點規矩?讓正主先下來啊!

  而且這人還不少,貌似曹國舅這次是把家都搬過來了。丫鬟婆子、使女侍從,加一塊冇有兩百,也得有一百九十九,呼呼啦啦那叫一個隆重。

  終於,下人都走完了,自動在船下拱衛兩旁,極為正式,曹佾也終於出現在跳板的另一頭。

  唐奕實在等不了了,特麼還以為真來了什麼大人物,最後不還是你這鳥廝故弄玄虛?

  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上跳板,把曹佾堵到了船上。

  “你他娘的得絕症了是怎地?帶這麼多人伺候!?”

  “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曹佾不答,把懷中的一個“棉包包”遞到唐奕懷裡。

  唐奕這才注意到,曹佾手裡還抱著東西。

  無所謂地接過,入手還挺軟。

  掀開一角,漫不經心地瞅了一眼......

  靠!!!是個嬰孩!?

  抬眼愣愣地看著曹國舅,“你的啊?”

  曹佾淡然一笑,“你的!”

  “!!!”

  唐奕一哆嗦,差點把孩子扔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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