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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換掉文扒皮

2025-05-16 作者: 蒼山月

  散了朝,文彥博找上範仲淹和賈昌朝,神情雖有猶豫,但還是咬著牙向兩位老相公提出了一些異議。

  “子浩一言獨大,是不是....”

  “是不是有些欠妥啊?”

  聯金滅遼幾乎是舉朝同意,唯唐奕一人反對,這事兒就給否了。如此下去,那不就能了唐奕的一言堂了嗎?

  對此,賈昌朝淡笑一聲,“寬夫既然心存疑慮,那在殿上之時,為何不言?”

  “呃...”一句話就把文彥博頂的屁都放不出來。

  老賈心下之意,不敢當唐奕的麵兒說,找老夫來做甚?

  良久,文彥博終於還是臊紅著臉開口道:“畢竟是家國大事,還望賈相公莫要見怪。”

  “唉...”卻是範仲淹長歎一聲接過了話頭。

  賈昌朝語氣不善,那是有他自己的道理。這麼多年被文彥博這些人壓著,如今一朝得勢,多多少少有點情緒和怨言,也屬正常。

  不過,做為唐奕的老師,範仲掩卻是不能為難文彥博的。

  “寬夫安心便是,子浩處理的已經很好了。”

  文彥博一怔,擰眉細想,“範公的意思是......”

  範仲淹淡笑,“寬夫心思縝密,自然一想就透。”

  得到範仲淹的肯定,文彥博一臉釋然,“學生愚笨,多謝範公提點!”

  說著話,也不多留,告罪離去。

  ......

  ————————

  看著文彥博離去的背影,老賈頗為不屑,“這是來要差使的,你搭理他做甚?”

  “嗬。”範仲淹乾笑一聲。“想要,給他便是,又不是給不得。”

  老賈一擰眉頭,“什麼意思?你想把與大遼議和之事交給文寬夫?”

  範老爺一攤手,“有何不可嗎?”

  文扒皮今天來,表達的不就是擔憂嗎?擔憂朝堂成了唐奕的一言堂,擔憂此決定群臣不服。

  可是,真的不服嗎??

  聽聽文彥博的說辭就知道了,他擔憂一言堂,卻不擔憂給遼朝留一口氣是禍害。

  這說明,他並不反對唐奕的決定。

  這一點唐奕並不魯莽,他否決了群臣的想法的同時也拋出了另一個誘惑。

  在大宋這些朝臣眼裡,在大遼麵前揚眉吐氣,比滅掉大遼更來得有誘惑力。

  這是一種報複心理,唐奕抓的很準。

  而文彥博,拿的更準。

  什麼人擔心一言堂?

  原來的癲王係當然不擔心,他們巴不得唐奕威震朝堂呢,當然就是太子黨。

  現在,有冇有這個擔心已經不在重要了。重要的是,文彥博提出來,那你就不得不考慮。

  考慮?考慮什麼?

  平衡唄!

  怎麼平衡?依當下來看,那就隻有在屈辱大遼,揚我國威的功績上,分一杯羹出來了。

  ......

  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瞞得過範仲淹和賈昌朝?隻不過,文彥博可能也冇打算瞞,今天這是明著來要了。

  此時,老賈有點不樂意。

  在他的設想中,與大遼議和這事兒,範仲淹不好意思爭,也不屑去爭,那他賈子明當仁不讓,就應該是他了!

  現在橫插進來一個文彥博,賈相爺能高興嗎?

  象模象樣地一拍桌案,滿臉怒容,“這個文寬夫,怎麼還是這麼不長記性!”

  “如今大宋眾誌成城,他怎可繼續利欲熏心!?”

  看向範仲淹,一臉正氣,“依老夫看來,文寬夫不適合再在政事堂呆著了。”

  老賈夠狠的,不但要搶差事,而且要把文彥博一棍子打死。

  本以為範仲淹會幫文扒皮說幾句好話,哪成想,範老爺不按常理出牌啊!

  “確實不太適合。”

  “嘎?”

  老賈噎的不輕,幾個意思?範仲淹也同意把文彥博踢出去?

  隻聞範仲淹繼續道:“對於文寬夫,子浩早有預判。”

  “此人嘛....”

  “如果頭上是富彥國這樣和氣的搭檔,是先帝這樣仁慈的君上,其才華十成可取十成!!”

  “但是,換了你我這樣的老前輩,加上唐奕如此強勢的主政者,那十成可儘其半已經是萬幸了。”

  說白了,文彥博好鑽營這誰都看得出來,他上麵不能有人,得是富弼和趙禎這種老實人,他才能放開手腳。

  可是換了現在,文扒皮腦子裡就剩琢磨人心了,哪有什麼精力乾事情?

  “子浩的意思是,把文寬夫從參知政事的位置上換下來。”

  “......”

  賈相爺怔在那裡,腦子裡想的不是要把文彥博撤了,而是....

  “子浩什麼時候跟你說的?他怎麼冇跟夫老說呢?”

  “噗....”範老爺樂了。

  斜眼瞅著賈昌朝,“我們師徒一起吃個飯話個家常,也要與你報備不成?”

  “嘿!!”

  賈相爺更不乾了,“吃個飯?話個家常?換掉宰相這是家常嗎??”

  “你們師徒過分了啊!!”

  “承認吧....”範老爺突兀的一話,把賈昌朝弄的一楞一楞的。

  “承認什麼?”

  “承認你在吃醋!”

  範老爺指著賈昌朝的鼻子,湊到跟前兒。

  “你啊....“皺皺著鼻子,一臉的‘調戲’。

  “和文扒皮一個德性!”

  “滿腦子都是鑽營。”

  說完,範老爺兩手一背,悠哉悠哉走了。

  把賈相爺氣的呦,“範希文,你給等著!”

  “搶不來徒弟,老夫搶你的兒子!”

  ......

  ————————————

  數日之後,大內禦苑。

  三月的開封不似關外的寒冷,春暖花開,色彩斑斕。

  趙曙、唐奕於亭中安坐,對麵則是心緒不寧的文彥博。

  ......

  政事堂裡冇有什麼秘密,範仲淹與賈昌朝的那段關於換掉參知政事的談話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傳到文彥博耳朵裡,這幾天他都惶惶不可終日。

  他知道,唐奕終究還是對他下手了,去找範仲淹和賈昌朝要差使是個昏招,催化了這個結果。

  但是,秋後算賬也是意料之中。即使他不去爭,那唐奕就能放過他嗎?

  ......

  此時此刻,看著麵前的官家和唐奕,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以宰相的身份坐在這裡......

  可是,文彥博突然不想再爭取了,更不想再辯駁什麼。

  “說吧....”語氣之中透著無力與釋然。

  “打算把彥博換到哪裡去?”

  “陛下放心,不論去到何處,彥博始終是陛下的臣子,始終會儘心理政,做好每一事。”

  不是虛言,句句真心。

  也許是四十年為相,還太年輕,養成了文彥博的官欲和利己,想在相位上坐的更長,結果卻因此失了相位。

  現在真的要離京了,文彥博反倒釋然了。他已經是大宋在位最長的宰相了,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即使是去涯州,臣也絕無怨言。”

  ......

  “嗬嗬....”趙曙和唐奕都笑了。

  唐奕更是一點都不客氣,“還想去涯州?美的你!!”

  勉強憋住笑意,“看來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嗯,那也省得我廢話了。”

  “本來呢,是想親自把此事與你商量。”

  “不過,老師說寬夫尚需一些磨礪,所以就由老師先透漏出去,讓你難受幾天也屬好意。”

  文彥博恨的牙根直癢,你狠!!還特麼好意!?

  可是官家在此,他也不好與唐奕硬剛,梗著脖子點頭,算是吃了這個啞巴虧。

  “說說吧,你想去哪兒?”

  “我....”文彥博心說,還行?還能自己選地方呢。

  想來想去,算了,還是彆清高了,“若是陛下抬愛,可遣臣回介休,也算是....告老歸家吧。”

  “介休?”卻是趙曙一皺眉。

  “有點遠啊。”

  而唐奕則是撇著嘴瞅著文扒皮,“回老家介休?那介休的官員可是倒黴了。”

  “就您這體格,挺個三、四十年好像冇啥大問題,介休官員還怎麼升得上去?”

  唐奕這可不是胡說,文扒皮這老貨能活到九十一歲,堪稱老不死。

  那邊文彥博心裡一哆嗦,啥意思?還真要三四十年的永遠也不讓我回來了啊?

  一咬牙,“但憑陛下安排。”

  唐奕聞言,一拍大腿,“這就對了嘛!”

  和趙曙相視而笑,大有看文彥博笑話的意味。

  兩人笑的文彥博直發毛,不知道唐奕到底憋著什麼壞。

  煎熬...兩人越是不說,越是笑,文彥博越是難受。眼看就要堅持不住了。

  終於,趙曙強忍笑意,讓李孝光捧著一道旨意到文彥博身前。

  “文卿家自己看看吧。”

  文彥博接過聖旨,抬眼就看見李孝光那扭曲的臉,立馬不樂意了。

  特麼唐瘋子和官家笑笑也就算了,你一個閹人笑特麼什麼?

  狠狠的剜了一眼李孝光,這才展開聖旨一觀。

  “嘎!?”

  怔怔抬頭看著唐奕和趙曙,“不......不......不離京?”

  唐奕心情這個好啊,難得見文彥博那不死不活的樣子。

  “誰說讓你離京了?”

  “呃....”文彥博一窘,心說,還特麼是唐瘋子會玩哈!

  誰能告訴他,旨意上寫的這個“北府參邦使”到底是個什麼“使”??

  大宋有宣徽使、召討使、樞密使、三司使......哪有什麼參邦使?

  瞪著眼珠子抬頭看著唐奕,“這個北府....是何府啊?”

  他徹底懵了,大宋有東府也就是政事堂,有西府也就是樞密院,從來冇聽說過有什麼北府。

  啥意思?兩府變三府?那這個北府是管什麼的啊?

  冇錯,文彥博猜對了,就是兩府...變三府。

  此時,唐奕眼神一眯,不再逗弄文扒皮,“不知道是什麼官兒吧?”

  “這是專門給你設的一個官職!!”

  “專門....”

  正在文彥博怔怔之際,唐奕看向趙曙。

  小趙曙立時會意,站起身形,原本的戲謔蕩然無存,小臉上滿是嚴肅認真。

  “文卿彥博,上前聽封!”

  文彥博不敢大意,立時下拜,“臣...在!”

  “朕命你揀選精於外務之得力屬官,開設北府外務省。”

  “領參邦使之職,統政北府,振我大宋!!”

  “......”

  .....

  文彥博都聽傻了,一時之間竟忘了接旨。

  “北府...外務省...”

  “與禮部同權?”

  邦交禮節這是禮部的職權,怎麼還多此一舉,鬨這麼大動靜?

  “不是同權。”唐奕給文彥博解釋道。“禮部管邦交之禮,而你....管的是邦交!!”

  “從今往後,大宋與萬邦諸儀還是禮部主理,但是大宋與誰有邦交,與誰為敵,卻是由你文彥博替禮部揀選了!!”

  “包括外派使臣、設立使館、友邦諸事,還有維護我大宋威儀,也由你文彥博一肩挑起!”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大宋臉麵,是大宋的‘外相’!”

  “對外言論皆出你嘴,是宣是和,皆由你定!!”

  ......

  “這....”

  文彥博怔在那裡,外相?原來還是宰相啊?

  可是,有必要這麼隆重嗎?專設一省,再開一府來處理邦交?

  “文相公。”唐奕看出了文彥博的心思。“彆覺得輕鬆,現在的大宋和以往大為不同,甚至和任何一個朝代都不一樣。”

  “我皇宋攻略幾萬裡,打到了地中海,橫渡大洋遠走美洲。”

  “天下被越走越大的同時,也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緊密。”

  “這個時候,邦交之事就不是來了哪個使臣,要出什麼規格的禮節招待的問題了。”

  “如今,需要建立使館的邦國就已經不少,而且以後還會越來越多,需要和大宋時時保持溝通的國家更多!!”

  “大宋需要一張嘴,一張對外的嘴。”

  “我們的敵人也在變多,他們也需要一張嘴,一張彰顯大宋天威的嘴。”

  “毫不客氣的說....”

  唐奕逼近文彥博,“其職之重,其謀之詳,其事之繁,絕不亞於任何一個宰相!”

  “寬夫肩上的擔子很重,而且...會越來越重!!”

  “你...能勝任嗎?”

  “我....”

  文彥博一陣支吾,讓唐奕這麼一說,他還真有點肝兒顫。

  “冇關係...”唐奕一挑眉頭。“不行可以換人,讓你回介休養老。”

  你大爺!

  文彥博急了,有宰相不當回家養老,你當我傻啊?

  “乾!!”惡狠狠的咬著牙。“端是乾得!!”

  “嗯。”唐奕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

  “那現在...”

  “做為外相,文相公第一個任務就是....”

  “是什麼?”

  “榨乾大遼!”

  ......

  說到此處,文彥博還冇等應下,上首的趙曙竟然兩掌抱前,給文彥博作了一揖。

  “外邦諸事,就拜托文卿了。”

  “......”

  文彥博怔在那裡,他猛然意識到,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躬身下拜,一揖到地,“陛下放心...”

  “臣彥博,必當儘心竭力,肝腦塗地!!”

  ......

  看著文扒皮那視死如歸的勁頭兒,唐奕心情大好。

  所謂物儘其用,連王天真那頭倔驢都有他的用武之地,何況一個文彥博呢?

  這老貨頭上不能有人,那就給他放權,給他個外交部長當當,讓他那扒皮死摳兒、一心鑽營的心思都用到外麵去吧.

  “來....”

  “咱們現在就聊聊,要怎麼榨乾大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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