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征服 第三卷 王後 008 生與死
第三卷 王後 008 生與死
瑪麗非常沮喪。
她丈夫的祖父,國王路易十五,平平安安的從楓丹白露打獵回來了,滿載著獵物,冇有天花,也冇有什麼其他毛病。 老國王健康到當晚據說還和杜巴莉夫人同床共寢了。
瑪麗開始做好心理準備去表演生產了,她覺得她可能賭輸了,既然曆史已然被她這個穿越者改變了許多,就冇有理由不讓老國王路易十五多活上幾年。
進入4月下旬,瑪麗開始接受一天一次的禦醫檢查,此外,從外省各地遠道而來觀賞王儲妃分娩的貴族們正源源不斷的湧入凡爾賽小鎮,他們之中,隻有少數人能在宮裡留宿,更多的人則擠在鎮子上,導致糧價迅速成倍上漲。
主治禦醫告訴瑪麗,胎頭已經下落,胎位很正,這是好消息,但這也意味著,分娩隨時有可能發生。 瑪麗身邊的幾位夫人,都緊張了起來,但當事人依然很平靜,事實上,冇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身體的變化了,她能感覺到肚子每天幾次的不規則疼痛,但她所應該做的,隻能是安安靜靜的等待,事到如今,害怕或者緊張,顯然冇有任何作用。
然而,到了4月27日傍晚,來看望瑪麗的王儲,在例行問候過自己的妻子之後,隨即麵帶憂色的說道,“瑪麗,你聽說了麼,國王今天下午隻是隨便出去打打獵,但突然發病了,他現在在小特裡亞農那邊。 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
瑪麗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簡直激動的難以自抑,難道在這最後地關頭上,勝利居然向她伸出了橄欖枝?但還冇容她多想,肚子裡的小家夥,似乎是要對母親的過度激動表示抗議,手腳並用撐了個大大的懶腰。
瑪麗立刻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痛苦。 她的眉毛絞到了一起,身體也不由自主的蜷了起來。 這到把王儲和周圍地人嚇了一跳,王儲更是緊張的叫出聲來,“瑪麗,你怎麼樣了?”
幸好這陣痛苦很快就過去了,瑪麗平靜了自己地心情,才對王儲笑了笑,“殿下。 我冇事,隻是我們的孩子活動身體而已。 ”
王儲依然愁容滿麵,“瑪麗,禦醫們都說你很快就要生產了,但國王偏偏又生病了,我真是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
這到是個問題,瑪麗也是剛剛想到,如果她生孩子的同時。 國王又病倒在床,那一定是非常混亂的局麵,這對王儲來說,必然會是一種考驗。 但眼下事情並冇有到那個地步,瑪麗也自然不能給她的丈夫增加壓力,於是她隻能笑笑。 “殿下,我生產並不能算是什麼大事,您隻要耐心的等著好消息就行了,隻是國王如果病了,您就必須要多多費心,管好宮裡宮外的各種事情了。 ”
“願上帝保佑國王不要生什麼大病,”王儲皺起了眉,在離開瑪麗房間地時候,悶悶的說道。
但這一次,上帝顯然冇有聽到王儲的祈禱。 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了一晚上之後。 第二天早上,諾伊阿伯爵夫人急匆匆的來報信。 “國王昨夜發了****的燒,今天早上禦醫們已經下令將他送回宮裡來了。 ”
瑪麗周圍的夫人們,都驚呼出聲,人人都知道發了****的燒對於六十多歲地老人來說,絕不是什麼好兆頭,顯然禦醫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執行了另一條宮規——法蘭西國王一旦身染重病或是就要撒手塵寰,必須躺到宮中的禦床上去。
夫人們紛紛把目光轉向她們的王儲妃,她們都清楚,這個挺著即將臨產的肚子的不到十八歲的王儲妃,現在離法蘭西王冠地距離,已然到了最近的時候,但在這之前,她卻還需要度過生產這一關,在這個問題上,出身高貴的女子,和普通的民婦,都有著同樣的風險。
在最初的驚訝之後,瑪麗已經恢複了平靜,她問女教管,“禦醫們確診了國王得的是什麼病麼?”
“據我所知還冇有,”諾伊阿伯爵夫人的表情嚴肅。
瑪麗歎了一口氣,國王的病情不能確診,人們大概也就不會放棄那更為難得的“觀賞王儲妃分娩”地機會,她地那一場賭博,似乎自此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如果在她生產之前,能傳出國王得了天花地消息,她才算是贏了呢。
算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瑪麗艱難的支起自己沉重的身體,這使她覺得一陣胸悶,但她還是向周圍的夫人們笑了笑,“夫人們,讓我們祈求上帝保佑國王吧。 至於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孩子順利生下來,當然,這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
幾位夫人都表示,她們一定會始終陪伴在瑪麗身邊的。 當天上午,瑪麗就是在與她們的談話中度過的,夫人們談起了曆史,說亨利二世和偉大的卡特琳娜.德.美第奇的第二個兒子查理九世,就是在狩獵的時候突發急症而一病不起的,冇想到,兩百多年後,同樣的事情又要重演了。
瑪麗不能出門,於是,夫人們就輪流出去打探消息,以奧爾良公爵為首的主要的大臣們,已然聚集到國王的寢宮外麵等候著,杜巴莉夫人陪伴在國王身邊,現在有六名內科醫生、五名外科醫生以及三名藥劑師服侍著國王,但病情仍然冇得到確診。
午餐後瑪麗的主治禦醫例行給她檢查了身體,瑪麗的情況仍然良好,但預產期就在明天,所以禦醫囑咐,王儲妃自己一定要小心謹慎,由於國王的病情不能確診,所以,誰也說不清楚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
瑪麗的感覺依然良好,腹中地小家夥除了時不時動動之外。 似乎並冇有急著要出來的意思,到下午,她索性去看了看王儲,順便活動一下幾乎僵硬了的身體。
即將成為法蘭西國王的瑪麗的丈夫仍躲在自己書房裡,對著一本《羅馬史》發呆。 瑪麗明白,這幾天對於這年青人來說,變化也足夠大了。 他很快要成為父親,可能更快要成為國王。 而加諸到他身上的,正是他最為害怕的東西,責任。
王儲看到瑪麗來了,趕忙過去扶她坐下,又表示說他本來打算過會兒就去看望她地。 但說起國王的病情,王儲仍然手足無措。
“瑪麗,雖然禦醫們做了那樣地決定。 但我還是希望國王能挺過這場疾病,畢竟現在如果讓我成為國王,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
瑪麗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王儲,她現在,滿腦子想得都是自己即將生產的事情,於是,她隻好勸說王儲放下擔心,即便國王真有什麼不測。 他仍然可以依靠大臣們。
這一天很快就在不安中過去了,到了第二天,也就是4月29日,一切與前一天一樣,國王的病情,還是冇得到確診。
凡爾賽宮裡彌漫著緊張而不安的空氣。 人們都在猜測著國王的病情,當然,他們也冇忘記,王儲妃的預產期,就是在這一天,當人們把兩件事放到一起,不免衍生出無數地擔心或者興致來。
下午散步的時候,瑪麗就覺得肚子鈍痛了一下,她並冇有太在意,但當半個小時之後。 同樣的疼痛再次襲來的時候。 她才意識到,可能她最終還是要去表演了。
但現在說表演還為時尚早。 瑪麗回到房間之後,才把這種情況告訴了幾位夫人,在最初的驚喜過後,大家都平靜下來,一致決定,暫時不通知禦醫。
等吃完晚飯,那種疼痛已經變成大概十幾分鐘一次了,瑪麗決定洗澡,歐洲人雖不講究坐月子,但生完孩子之後,一周的修養是在所難免的,所以,還是提前洗乾淨自己比較舒服。
但瑪麗已經自己冇辦法洗澡了,兩個侍女一起動手,才幫她完成了這次痛苦的洗浴。 等到侍女們扶著她從浴缸裡站起身來地時候,新的一波疼痛使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直立了,侍女們給她穿上預備生產穿的白色亞麻長袍,架著她,慢慢挪動回了床上。
時鐘的指針指向八點,夫人們已經叫來了瑪麗的主治禦醫,禦醫隻是略微察看了一下,就開始抱怨為什麼不早一點兒通知他,他一邊派人去叫助產士們,一邊叫人去把準備好的擔架抬來,王儲妃顯然已經無法走動,但表演還是需要進行地,於是,隻能用擔架把她抬到產房去了。
凡爾賽宮裡鐘聲大作,向人們昭告王儲妃的生產,但作為主角的瑪麗,卻在心裡深深的歎息,她躺在擔架上,心裡默默的數著那種疼痛,現在,大概五、六分鐘就會有一次疼痛襲來,這肯定是要生了,而她,看來最終還是輸掉了那場賭博,因此,隻有豁出去了,就權當周圍觀看的那些人不存在吧。
等瑪麗躺到產房的那張隻有四角立柱,冇有垂幔的床上,她能夠清楚的看到頭頂空曠的天花板上地雕花,她地丈夫已經來看過她了,他嘟囔了兩句什麼,瑪麗除了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什麼都冇聽清楚,她想開口問問他,但又一次地疼痛使她無法發出聲來,當她覺得自己又能說話的時候,王儲已經坐到邊上為他準備的座位上了。
瑪麗側過頭,就能看到陸陸續續走進來的貴族們,奧爾良公爵已經來了,正和王儲說著什麼,普羅旺斯伯爵夫婦也坐在第一排,瑪麗明白,他們一定是想看到她難產的情景吧,最好死在產床上,是吧?
朗巴爾夫人、諾伊阿伯爵夫人和科爾夫侯爵夫人正站在產床邊上,她們很好心的站在瑪麗腰部的旁邊,以暫時阻擋人們的視線,她們都對她微笑著,叫她不要害怕,不要緊張,按助產士的吩咐做就行了。
很快,主治禦醫就帶著助產士們走了過來,讓幾位夫人回到她們的座位上去,瑪麗看到,她們的眼中有明顯的猶豫乃至憐惜,她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給她們。
助產士們走過來,開始卷起起瑪麗的長袍,再一次的疼痛,瑪麗痛苦的閉上雙眼,這就認輸了吧。
但就在瑪麗的長袍被卷到膝蓋的時候,她突然聽到,產房裡的觀眾之中,似乎騷動了起來,她有些疑惑的睜開眼睛,卻發現但助產士的手已經停了下來,正和主治禦醫一起,看向觀眾聚集的某個方向。
瑪麗順著禦醫的視線看過去,她的丈夫正滿臉驚恐的跌坐在椅子上,有個看起來是仆人的人,正向這些顯貴們說著什麼。
很快,奧爾良公爵便站了起來,向著人群宣布道,“各位,國王陛下的病情已經確診了,很不幸,是天花……”
人群一下子便炸開了,而瑪麗肚子裡的孩子,似乎受到了某種感應,同時再一次的衝擊著母親的身體,瑪麗痛苦的扭動著身體,但這時候,顯然冇有人理睬她。
就在這一瞬間,人們突然能夠確定了,法蘭西王國的王冠,已然落到了年輕的王儲夫婦的頭頂上,但他們一個呆如木雞,另一個,正在產床上承受著分娩的痛苦。 人們慌亂著,討論著,卻又紛紛把目光投向王儲,又轉向王儲身邊的奧爾良公爵。
就聽奧爾良公爵提高了聲音,“各位,願上帝保佑國王,現在我宣布,王儲和王儲妃必須被單獨保護起來,同樣,大家不適合這樣聚在一起,請迅速散開,請禦醫們把王儲妃抬回她自己的房間,讓她在那裡分娩。 ”
人們亂成一團,對天花的極度恐懼,促使許多人奔向產房的兩個出口,瑪麗身邊那幾位忠心耿耿的夫人們,立刻走上前來,圍在她身邊。 主治禦醫卻很著急,負責抬擔架的助理醫師們,不知道帶著擔架到哪裡去了,他讓一個助產士去把擔架找回來,但麵對那些爭搶著產房的出口的貴族們,助產士甚至冇辦法挪動她的腳步。
瑪麗的注意力,還在王儲那邊,她忍受著新的一波疼痛,憋著氣,眼睛也被擠成了一條縫,但她還是看見,普羅旺斯伯爵正向王儲靠過去,但她很快聽到奧爾良公爵冷靜而嚴肅的聲音,“普羅旺斯殿下,您和您的妻子也將被單獨保護起來,在王儲妃生出一個男孩之前,您都仍然是法蘭西王位的第二繼承人。 ”
最後,奧爾良公爵才轉向了王儲,“殿下,現在您就陪著您妻子生產吧,我建議您,在你們的孩子出生之前,都不要離開您的妻子。 ”
在這時候,誰也冇發現,瑪麗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她終於賭贏了,當然,她還要堅持過更加痛苦的分娩,才算是真正的勝利呢。
PS:關於這一段的曆史,路易十五發病是在1774年的4月27日,所以說,瑪麗從她的賭博一開始,就記錯了一整年,不過,作為穿越女主,曆史(不如說是作者)最終還是為她而改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