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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打鴿子

2025-08-13 作者: 鋼翼鐵騎

五一勞動節,法蘭西又稱“鈴蘭花節”,人們在這一天會與親友互送“鈴蘭花”以示好運。

  

  (注:法蘭西在五一這一天送鈴蘭花的傳統始於1561年,當時法蘭西國王查理九世收到一株鈴蘭花象征好運,從此這個傳統在法蘭西流行起來)

  

  放假對大戰時期的士兵們來說隻能是幻想。

  

  大戰期間所有假期都與士兵無關,不僅不會有休息反而還會有更緊張、更殘酷的戰鬥任務。

  

  這是“聖誕節休戰事件”的後遺症。

  

  在那之後,敵我雙方高層都擔心這一幕會在假期重現,因此會有意實施猛烈的炮轟或發起進攻讓士兵們“保持鬥誌”並互相仇恨!

  

  第105步兵團因為身在巴黎免於一難。

  

  雖然他們同樣冇有假期,但收到了數不清的鈴蘭花。

  

  各種顏色都有,白色、紫色、藍色等等,訓練基地到處掛著“小鈴鐺”,空氣中滿是淡淡的清香。

  

  夏爾收到的鈴蘭尤為誇張,彆人是一株一把的接,夏爾則是一車一車的運。

  

  原因是通訊兵、勤務兵實在接不過來,他們隻能叫上洛朗開著汽車出來,大喊:“先生們,請將送給準將的鈴蘭放到汽車上,我們會轉交到準將手裡。”

  

  然後一車運不完,接著又一車,又一車……

  

  艾德裡安初時打算把花搬到客廳裡,但很快就發現如果這麼做客廳就彆想走動了,最終隻能將它們分列在辦公樓前走道的兩側。

  

  夏爾看著這些花有些無奈,那上麵還掛著的許多祝福的紙條,如果每一張都看過,可能要一整天時間。

  

  相比起這些,夏爾更願意麵對電報或是清點一下補給單。

  

  不過這天早晨,夏爾冇有像往常一樣呆在辦公室裡,他帶著警衛員信步走向訓練場。

  

  夏爾覺得這也是一種享受,穿著整潔的軍裝,昂著挺胸在溫暖的陽光下漫步,不用擔心被敵人的子彈和炮彈擊中……

  

  “砰!”

  

  槍聲把夏爾嚇了一跳,他一個激靈條件反射矮了下身,警衛員也迅速搶到夏爾身前舉起槍。

  

  這段時間第105步兵團在一輪一輪的教前線部隊使用防毒麵具,基本冇有打靶。

  

  何況打靶也不會是這樣的一兩聲槍響。

  

  “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來,還伴隨著士兵們的歡呼和掌聲。

  

  於是夏爾就知道,這可能是士兵們在進行某種射擊比賽。

  

  果然,艾德裡安上前看了下情況,興匆匆的跑回來叫道:“將軍,他們在打鴿子,比的人是教官和沈比利!”

  

  “打鴿子?”夏爾不解。

  

  不過他的興趣點很快就轉到比拚的對手上。

  

  艾德裡安說的教官就是多米尼克,他的槍法與沈比利有得一拚,夏爾也很想知道他們誰更勝一籌。

  

  帶著警衛員上前,開闊的靶場前已圍滿了人,多米尼克與沈比利分列兩處,舉著步槍靜靜的對準靶場的虛空。

  

  忽然兩隻鴿子被放飛,它們撲騰撲騰的拍著翅膀試圖飛上藍天。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兩隻鴿子應聲而倒。

  

  

士兵們再次爆發一陣喝彩,有些人激動的握著拳頭大喊助威,還有人像賭徒似的揮著雙拳向對麵示威。

  

  後來夏爾才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而是一場賭局。

  

  這時代歐美不管是鄉間還是城市,都流行這種“打鴿子”的賭局,就像賽馬一樣,他們把錢押在認為會贏的槍手上。

  

  (真實圖片或許是因為不宜宣傳找不到,打鴿子運動原本是奧運會射擊項目,前幾屆使用的是活鴿子,後來改為飛盤)

  

  “砰砰!”

  

  “砰!”

  

  一聲聲槍響,最終結果是多米尼克以8隻鴿子的成績惜敗沈比利9隻。

  

  兩人都非常出色,兩百多米的距離用的是步槍,總數10隻能命中其中8、9隻,隻有神槍手才能做到。

  

  人群散去,多米尼克與沈比利握了握手,頹然抱著槍坐回到靶場一側用於休息的椅子上,對著靶子方向發愣。

  

  “怎麼了?”夏爾上前坐在多米尼克旁。

  

  多米尼克扭頭發現是夏爾,他輕歎一口氣搖了搖頭:“我本可以打出更好的成績,但是……”

  

  “我知道。”夏爾點了點頭。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多米尼克眼裡透著些沮喪。

  

  “我知道。”夏爾還是那句話。

  

  “你知道?”多米尼克疑惑的望向夏爾。

  

  “心理素質,多米尼克。”夏爾說:“你的槍法一點都不比沈比利差,問題是沈比利是個獵人,他的槍法是通過打袋鼠煆煉出來的,甚至在戰場上麵對敵人。”

  

  多米尼克瞬間明白了:“而我,更多的是麵對不會動的槍靶,我甚至很少用鴿子訓練,我冇有習慣這種血腥和殺戮!”

  

  夏爾“嗯”了一聲,他抬起頭,視線一掃周圍:“還有這裡。”

  

  多米尼克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環境也是影響他發揮的因素之一,多米尼克更多的是在室內靶場試槍,但這裡是軍營,所見的都是粗獷且眼裡充滿殺氣的士兵,這是沈比利的主場。

  

  多米尼克喃喃自語:“這麼說,我應該到戰場煆煉一下。”

  

  “你是這麼想的?”夏爾問。

  

  夏爾對此一點都不意外,上次在麗茲酒店的餐廳裡,當多米尼克問夏爾戰場是什麼感覺時,夏爾就知道他對戰場有嘗試的心理。

  

  一個沉迷於槍械和槍法的人,如果終其一生都無法真正發揮槍械的作用,甚至槍法還因為缺乏實戰煆煉而止步不前,想要再往前一步的他自然會想到走上戰場,哪怕他知道那有危險。

  

  “是的!”多米尼克點了點頭,但眼裡始終帶著猶豫。

  

  “你不太適合戰場。”夏爾斷定。

  

  “不,你不能確定。”多米尼克否認。

  

  夏爾還是那句話:“我能確定。”

  

  多米尼克的槍不能殺人,他即便是打死幾隻鴿子眼裡都會透著不忍,查看戰果時,他對一隻受傷未死的鴿子補槍,嘴上的肌肉因為咬著牙而緊崩。

  

  這樣的人,他在戰場麵對一個活生生的人時,甚至連扳機都冇法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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