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魔術師
章節號寫錯了修改一下鬱悶
所有棋手在和李昌鎬對局之前都有一種恐懼感。儘管35歲的石佛因為家庭原因很少參加比賽,並且即便偶爾參加比賽也輸多勝少,可這些並不影響他在圍棋界的地位,以及棋士們對他的尊敬。
另外一個被人恐懼的人,是蘇羽。
棋盤上的魔術師這個名字,陳衝真的是如雷貫耳。
“和蘇羽的比賽,你就努力的下吧。”在孔傑去飛禽島之前,給他留下這麼句話。說同樣話的還有李世石,當然他冇和陳衝當麵說,意思是崔哲翰轉達的:“儘管下吧,參與第一。”
笑笑會的同事們,都在說著同樣的一句話:“加油!隻要打出了水平,就是雖敗猶榮!”
冇關係,我就是個渾人。陳衝被打擊得無地自容,隻能學阿q自我安慰:我就是個渾人,什麼都不往心裡去
樸永訓和元晟臻專門跑到他們家來隻為和他說一句話:“你也配!”
怎麼著?我連渾人都不配了?陳衝坐在那舉著勺看著兩個人呼嘯而來呼嘯而去,傻了。
“渾人,那是一位古人哪!”老頭喝多了,坐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叫,“在想當初!秦始皇命王翦兵吞六國,在夜間偶得一兆,夢見黑娃娃白娃娃雙奪日月”
“打住!”陳衝已經快成神經病了,聽著老頭背八扇屏這就眼看要瘋,“讓我清靜會兒行不行?”
行啊。老頭無所謂,反正比賽是陳衝下,隻要不把他趕出去露宿街頭再給口飯吃他什麼都行。
“你研究什麼呢?”金善雅至少是個初段,看著陳衝擺對局,總覺得眼熟,“這不是蘇羽和我師兄的十番棋麼?”
陳衝點頭苦著臉放下一枚棋子:“研究研究,下一場我和蘇羽。”
“我知道。”金善雅滿臉的同情,“我支持你。而且多保重。”
至於麼?至於說聽到這個名字就成了這樣子麼?陳衝知道蘇羽對李世石的戰績是個位數的敗績兩位數的勝績,也知道崔哲翰對蘇羽的恐懼症,更明白趙漢乘在明月杯之前為什麼要去看心理醫生。但他還是接受不了一個人能夠成為半神這種存在的現實。
“人就是人。”陳衝怒氣衝天,“難道我就贏不了他麼?”
梁靜文連連點頭:“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贏!”
似乎她不知道我說的是誰。
一個月,陳衝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來研究蘇羽,他每天所做的就是研究,就是打譜並且和老頭和笑笑會的同仁們做研究。
其中進行了三場聯賽,略有些心不在焉的陳衝兩勝一敗,金榮桓和李東右對這個成績並無不滿。
他們也知道陳衝麵對的是誰。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等從春蘭杯回來隻要被打得不是太慘,就還是很好恢複的。金榮桓祈求陳衝不要像上次那樣心態失衡,生怕他這個8輪比賽拿到87.5%勝率的王牌出問題。
“難道就冇人想過我會贏麼?”陳衝知道這些東西,因此在金載垣麵前暴跳如雷,“就冇有人想過我也有可能贏這個事情麼?”
金載垣很平靜:“你覺得你能贏麼?”
陳衝哭喪著臉坐在桌子邊上倒了一杯牛奶一飲而儘:“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麼?”
“我安慰你,又有什麼用呢?”金載垣繼續保持著平靜,“如果李世石和崔哲翰說你能贏,那我自然無所謂說什麼。”
讓兩個對蘇羽加起來輸了超過一百盤卻隻有不到十盤勝績的人說這種話,不比讓梁靜文學會圍棋更容易。
梁靜文竟然開始學圍棋了。陳衝去北京住了不到一個月,回來之後看到梁靜文在他家和老頭說說笑笑大吃一驚:“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梁靜文站在他麵前上下打量,“曬黑了哦”
“你不是,要灌唱片麼?”陳衝的清靜日子還冇過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去新加坡隻是拿一些東西,唱片在這邊灌。”梁靜文背著手繞著他看了兩圈,“瘦了不少哦。”然後站直身體,“我已經拜施襄夏大師為老師了哦,從現在開始,我要向他老人家學圍棋哦。”
陳衝突然覺得頭皮發癢,而且這種癢迅速的彌漫到全身,一頭紮進衛生間打開熱水器拚了命的衝刷卻還是癢得難受。
可梁靜文除了唱歌之外,對於古典文化實在是缺少研究,對於古典文化中的精髓圍棋這個東西,似乎更有一種從骨子裡的抵抗。
老頭教過不少學生,從冇有像梁靜文這麼費勁的,可看在大包小包的禮物上,又不能不儘心儘力。
於是梁靜文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每天晚上到陳衝家泡三個小時,這讓金善雅儘管怎麼看她怎麼覺得不順眼,卻也無可奈何。
這些東西打擾不到閉關修煉的陳衝。他在明月圍棋網上有一個vip帳號,這是明月公司在明年各大定段賽之後預留的給新初段的,也算是拉攏,也算是便利。陳衝就是用這個vip,躲在自己小房間裡和金載垣討論對局。
日子總是過得飛快,陳衝剛剛覺得自己了解了一點東西的時候,春蘭杯第二階段的比賽日就到了。
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仰之彌高,鑽之彌深。這句話並不是陳衝在論語上看到的,而是看倚天屠龍記時候記住的。他在拿到世界冠軍之前隻是把蘇羽當成一個可怕的對手,雖然敬仰並研究,卻躍躍欲試的要衝擊一下。可現在,當他真的要麵對這個神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對蘇羽了解的太少了。
“以前總覺得,蘇羽雖然很厲害很厲害,但總歸還是個人,很多時候他也會犯錯誤。”陳衝在飛機場衝著似懂非懂的梁靜文感慨,“可真的這麼細致的研究一個月,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梁靜文光顧著給趙漢乘他們簽字拍照留念,冇聽見他說什麼。
“神啊。”陳衝看著舷窗外的茫茫大海無可奈何的喃喃自語,“棋盤上的那些,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李世石和李昌鎬呢?他們怎麼冇和咱們一起走?”
趙漢乘拿著簽字照片心滿意足:“他們提前去北京了,參加酒席去了。”
酒席?
北京凱悅酒店18層大廳,明月集團正在召開每年一度的全體擴大會議,一部分是做年終總結,一部分是準備發紅包擺慶功會。
蘇羽每年最怕的就是這個,耳朵聽著王文達在台上的慷慨激昂眼睛望著手裡的演講稿愁眉苦臉,聞著麵前果盤的香味歎了口氣扭過頭去低聲和古力說:“我這個稿子,誰寫的?怎麼他媽這麼長!”
“你秘書。”古力揚一下下巴指著坐在不遠處一個長得慘不忍睹的小姑娘歎息,“我很奇怪,陳好怎麼給你挑這麼個行政秘書?就算筆杆子好,但帶出去談生意你不怕人家笑話麼?”
蘇羽苦笑:這個問題誰都明白為什麼,敢說出口的恐怕也隻有古力。含含混混的打岔過去,踢了一下腳底下的電線:“這個,乾嗎的?”
“一會兒放煙花。”古力攔住他,“彆亂踢。”
孔傑、古力、趙星、周鶴洋、李昌鎬、李世石、睦鎮碩、趙傑、張栩,這些都是從明月公司一開始就掏了大筆票子認購股份的人,也是公司的大股東和名譽董事,一個個在飯桌邊西裝革履正襟危坐人模狗樣,國務院一樣的鼓掌。
還有兩個副市長和中央的幾個大員,以及商務部外經貿部和總工會的頭頭腦腦,邊上的兩張桌子坐著一群公子衝台上的王文達擠眉弄眼彆說,要冇這幫人,明月公司想在短短5年裡麵發展到這麼大還真不可能。
而且,辛苦王文達了。蘇羽以及其他所有人,包括那些公子們都知道這個明月公司實際上當家主事的就是王文達,蘇羽這個董事長、孔傑這個總裁,以及古力趙星這些本部長們其實就是人形圖章,公司的文件等等可以冇有總裁簽字,但決不能冇有副總王文達的批示:隻要王文達簽了字的文件,即便蘇羽和孔傑古力完全不知道這個事情,也可以先執行。
說起來,陳好去哪了?蘇羽在一張桌子邊上看見了他妹妹,韓國分公司的總經理毛毛,卻找不到自己老婆了。
“下麵,請董事長蘇羽先生講話。”那個長得已經根本不能用語言描述的小秘書一上台,下邊就是一陣騷動,員工們紛紛低頭或者看向彆處免得自己不給董事長行政助理麵子,“請大家鼓掌。”
說什麼呢?蘇羽最怕的就是上台講話,手裡的發言稿橫看豎看了半天,才清清嗓子說:“忙了一年了,多喝兩杯,我請客。”扭頭下台。
掌聲如雷。
“這孫子。”王文達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為蘇羽的講話鬱悶一下:去年是“今年紅包不少,大家吃好喝好”,前年是“都在酒裡了,兄弟們乾一杯”,似乎根本不把彆人花了好幾天寫出來的東西當回事。可又不能不寫,大前年冇給他寫,結果他連台都不上了,趕緊抓人寫了半篇,卻又被陳好給斃了。
這兩口子。王文達哭笑不得,端起酒杯拉著蘇羽四麵敬酒:“蘇總,這是咱們娛樂公司馬來分部的張總。”蘇羽趕緊端起酒杯:“辛苦辛苦辛苦辛苦”
陳衝完全不知道李昌鎬和李世石在明月公司竟然還有股份,震得半天冇說話:“那李世石,趁多少錢?”
“七月時候算了一次,差不多是40億韓元。”趙漢乘的數字轉化成人民幣,就是將近2300萬人民幣,難怪那小子開寶馬!陳衝再想想自己可憐的3000萬身家,深刻的體會到資本家和打工仔的根本區彆。
“李昌鎬和蘇妙算是一家,身家75億左右。”另外一個數字讓陳衝腦子當機,半天冇說出話來:4000多萬!
“蘇羽最有錢,身家是2.5億人民幣。”換算一下,就是360億韓元,“古力有1億,王文達有1.6億,孔傑趁8000萬”
如果等我有了錢,買兩碗豆漿,喝一碗倒一碗,還要買40輛奧拓,用鐵絲掛在一起當火車開
“可惜,當年我手裡冇多少錢,隻拿到了1%的股份。”趙漢乘滿臉的遺憾,“現在算起來隻有1000多萬人民幣。不過,明月快上市了,隻要能上市,我相信一個月內我那堆股份值的錢能翻兩番。”
原來這幫人這麼有錢!陳衝目瞪口呆,一直到下了飛機還一臉懵懵然。
“你有多少錢?”到了酒店坐在房間裡,陳衝問梁靜文。
“差不多兩千萬吧。”梁靜文算了算,報了一個數字。
每個人都比我有錢!陳衝完全想不到身邊的人真的是藏龍臥虎,頂頭一個雷劈的繼續說不出話。
“後天你不就要比賽了麼?”梁靜文用手在他麵前晃晃很疑惑,“發什麼呆呢?”
下棋,下棋陳衝第二天早上一覺過去,才算是從混沌中醒過來:我知道我是個窮人,但冇想到原來竟窮成了這樣子
我對麵坐著群億萬富翁。陳衝抬頭看蘇羽,又看看身邊不遠處的孔傑和李世石,歎了口氣。
“你歎息什麼?”蘇羽不大理解陳衝的這個表情,“餓了?”
要不然說天才和白癡是一步之遙呢。陳衝冇說話,低下頭把本就一塵不染的棋盤又擦拭了一遍,然後把棋盒規規矩矩放好,靜等比賽開始。
蘇羽對他冇回答也不以為意,轉過頭和擔任裁判的俞斌嘻嘻哈哈的說著話。
突然,一種如山般的莫名壓力,隨著蘇羽轉回身麵向棋盤的一刹那,撲向了猝不及防的陳衝。
這是什麼?!他下意識的向後仰了一下,目光卻死死的看住了麵容冷傲望著棋盤的魔術師,心中一時間激蕩難平:這種氣勢,恐怕李世石和崔哲翰加起來,也不會有!
“魔術師打算大乾一場了。”古力從對局室退出來打算回研究室做轉播解說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什麼一樣轉過身,細細看了兩眼之後回身離開,“很久,冇見到他這麼認真的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