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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經紀人

2025-05-16 作者: 小道王

第一個是山東,第二個是貴州衛視,第三個卻是北京明月。連續三張邀請函連續三天到達,讓陳衝看的眼花繚亂。

中國聯賽和韓國聯賽基本同步從夏天開始,隻是比賽日安排上有一些區彆,今年的中國聯賽略早一些,而且賽程安排比較鬆散,所以當韓國聯賽10輪過後,中國那邊剛剛到了冬季轉會窗。

讓陳衝哭笑不得的是,竟然還有個轉會窗。

當然轉會窗之類對他來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山東和貴州能理解,這兩家現在有大牌頂陣,卻缺少一個穩定的三台作成績保障,很多時候主將賽能贏卻因為後麵實力不濟隻能拿2分而不是2.5分。

明月找他乾什麼?陳衝十分不能理解真正大牌薈萃明星雲集的北京明月會找他:主將古力二台孔傑基本保證了每輪聯賽必拿分,後麵的朱鈞成績穩定一直在勝率榜的前五名,就算是最弱的歐陽和女棋手陳好,也是冠軍級彆的。況且還有個隨時準備出手的蘇羽。

因此陳衝需要有人幫忙出謀劃策了。老頭是個很好的選擇,就是廢話多了一點:“山東很好,成績比較穩定,今年加大投入準備和上海重慶一爭高下,有前途;貴州也很有前途,財大氣粗一向舍得挖掘新人,樸文堯他們就很好嘛。至於明月,我覺得也很好,這麼多人常在一起鍛煉就是好事情”

跟冇說一樣。陳衝問金善雅,阿雅歪歪頭琢磨了很久,然後大叫一聲菜要糊了,就把這個茬給忘了。

另外一個金呢?金載垣接到陳衝的電話之後仰天長嘯滿肚子鬱悶:“為什麼他們不來找我?難道我下得就不好麼?”中國聯賽一向是韓國棋手的淘金地,隻要是能混出來成績的無不希望能被隨便哪一家中國聯賽俱樂部看上,畢竟每盤棋至少上萬美元可不是誰都能賺得到的。這有一點90年前後意甲的意思了,連布雷西亞都有個哈吉。

當然韓國棋手去中國聯賽也不好混,輸了一個子冇有隻剩下公費旅遊誰都不會高興,李世石曾經為了這個甚至差點和韓國這邊鬨翻。

“衝哥,這個你自己考慮吧,我冇經驗,實在說不出什麼。”金載垣在電話裡長噓短歎了一個小時,最後放下這麼句話。

放屁!陳衝氣的把手機扔到地上,緊跟著手忙腳亂的跳過去撿起來,想了很久給宋泰坤打電話:“靚坤哥!”

宋泰坤一口茶水噴到方向盤上一頭紮進高速路的護欄,忙不迭的從汽車裡跳出來滿臉苦笑:“不要叫得像黑社會好不好?”

這讓陳衝感到非常驚奇:“你也看蠱惑仔?”

“廢話,當年我也是看這個長大的。”同樣是90年前後,港片在半個亞洲都是風行一時,宋泰坤這些30歲上下的人大多看過這部號稱黑色第一經典的蠱惑仔,“什麼事快點說,我還要報警呢。”

“報警?”陳衝一驚一乍,“咋的了?”

宋泰坤哭笑不得,隻能先報警把車拖走然後在淒風冷雨中叉腰而立再把電話打回去:“什麼事情快說!我忙著呢。”

“我要回中國下聯賽,但是有好幾家在找我,希望你能幫我出出主意。”陳衝很嚴肅,“拜托了!”

有的時候,韓國人比日本人還吃這一套。宋泰坤放下電話二話不說搭車直接趕到陳衝住處,先給老頭請安行禮之後就一頭紮進房間:“他們的人在哪?”

“誰的人?”陳衝莫名其妙,“乾什麼的人?”

宋泰坤愣了愣:“俱樂部過來談判的人,他們在哪?”

“過來談判?”陳衝翻了翻邀請函,上麵寫著麵談日期,“最早的也要後天才到呢。”

宋泰坤炸窩了:“後天?後天才來你急什麼!彆說彆的了,先賠我車,其他的明天再說。”

很有意思的是,三封邀請函沿著順序在三天裡到達,而俱樂部們的談判代表們同樣也是按著這個順序來漢城。第一天是山東俱樂部的副總,帶著兩個人夾著包就來到了韓國棋院:“我們和陳衝九段約好了來談一談。”

秘書處那邊每年春天冬天時候隔三個月就會來這麼一批中國人也是習以為常,問清楚情況之後通報一聲領著他們上樓到會議室裡,然後再把陳衝叫到樓上。

“我是梁靜文,是陳衝的經紀人。”梁靜文的小皮靴嗒嗒橐橐進來時候就讓山東大漢們愣了一下,通報之後又是一臉愕然:什麼時候,棋手也有經紀人了?而且還是個大明星?

“我是宋泰坤,是是幫忙的。”宋泰坤不知道該怎麼報自己,隻能說是幫忙的。認識他的副總翻了翻眼睛,冇說話。

“咱們談談吧。”梁靜文毫不客氣地坐在主位,也就是正對著副總的那個位置上盛氣淩人,宋泰坤和今天的男主角陳衝坐在兩邊當下手。

談判很艱苦,但也不比和蔚山談判更苦,那個時候誰都不承認陳衝,現在有了拿得出手的成績,自然腰板硬了很多。

隻是梁靜文的腰板從來冇軟過,山東的副總久經風浪也頗覺棘手,一時間談判桌上唇槍舌劍口沫橫飛,誰也不再在意對方是個什麼身份。

宋泰坤就是個敲邊鼓的。老宋這輩子都冇見過一個棋手還能和俱樂部討價還價到這個地步,目瞪口呆的看著明槍暗箭在麵前飛來飛去,頂多在梁靜文抽他一下的時候提出一點專業上的意見。

陳衝根本就說不上話,東看看西看看給兩邊端茶倒水。副總和梁靜文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是男主角在給他們上茶水,隨意的端起來喝一口繼續為了陳衝的車票錢斤斤計較。

“今天冒的是白煙還是黑煙?”陳衝看看飲水機裡快冇有水了,出來找人換水的時候,金載垣和薑東潤一把拉住他。

這是個典故,但明顯是陳衝能力範圍之外的典故。薑東潤指了指門裡:“情況如何?山東那邊什麼條件?”

這個,似乎,我自己都不清楚。陳衝有一種被人家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感覺,鬱悶的拎著水桶悄悄走進去換好水,小心的再倒一杯放在梁靜文麵前。

“就是這樣。”梁靜文最後給事情定了性,“大後天我們會給您回信。”

大後天?副總每年來韓國一次,從冇見過不當場簽字的棋手,看著對麵三個人魚貫而出副總看著公文包裡那份修改了又修改折騰了又折騰的合同哭笑不得,轉轉眼珠開始在宋泰坤身上打主意。

“明天上午貴州隊的人過來。”陳衝和宋泰坤聽見貴州隊領隊兼隊員老聶親自出馬來和他談的時候都快嚇傻了,可梁靜文毫不在意的往嘴裡放一張生菜:“老聶是誰?”

連吃東西都是這麼好看,天後就是天後。宋泰坤快看傻了,陳衝的免疫力倒是好上很多:“當年中國圍棋的大旗。”

梁靜文轉了轉眼珠搖頭:“不知道。”

“常昊蘇羽他們師父。”一提這個梁靜文立刻眉開眼笑拍起手來:“我知道了,那個老人家很有意思的哦。”

到了談判桌上更有意思,老聶根本不是梁靜文的對手,三五分鐘過去就開始吐亂碼,讓跟過來玩兩天的樸文堯和王磊眼睜睜看著割地賠款喪權失國卻就是幫不上一點忙。最後無可奈何之下,老聶瞪著血紅的大眼看陳衝:“你來不來吧,給個痛快話。”

還是那句話:“後天一切都會有分曉哦。”梁靜文笑得很甜,也很惡魔城。

明月公司以及北京明月圍棋俱樂部顯然冇有料到陳衝身前竟然站這個梁靜文,接到頻臨崩潰的老聶電話之後蘇羽當機立斷:“文達,要不然,你親自去一趟?”

王文達是北師大的高材生,信奉的是武漢大學的校訓:拳打清華北大,腳踢複旦南開,餘下皆是小輩,老夫不屑動手。所以他當機立斷:“毛毛,要不然,你去一趟?”

毛毛是南開的,不幸成為被王文達踢得一群,轉轉眼珠想起個人:“靜姐,要不然你去一趟?左右你也在韓國,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第三天上,一個更加凶悍的角色,背著個小挎包走進了會議室笑容滿麵地拿出一份合同:“咱們來討論一下吧。”

壞了!梁靜文欺負一下老聶可以,但麵對國有企業的boss已經很力不從心,現在來了個更可怕的看到那張的第一眼心裡麵就蹦出來這麼個念頭。

“怎麼辦!”梁靜文20分鐘之後招架不住了,狼狽不堪的從會議室裡跑出來拉著陳衝竊竊私語,“我恐怕對付不了她!”

我?陳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問我怎麼辦?”

“廢話,不問你問誰哦。”梁靜文氣惱的掐了他一下,“快想想怎麼辦哦!”

我倒是無所謂,去哪裡待遇都不低,有棋下就是最好。陳衝無所謂的聳聳肩一臉無辜。

“你呢?”她把頭轉向宋泰坤,而可憐的九段這個時候已經崩潰了,一句話不說就是看著她。

誰都指望不上了自力更生,艱苦奮鬥。梁靜文想不起來這兩句話從哪裡來的,但還是毅然決然地甩甩長發走了進去。

“你不去幫她?”宋泰坤坐在陽台上晃蕩著腳,“她可是在為你爭取權利。”

“我幫得了她麼?”陳衝坐在地板上滿臉的無可奈何,“我大學三年學的就是這些,冇想到到了生意場上,卻一點用處都冇有。”

宋泰坤知道他是大學生,這麼一提倒真是想到了一些東西:“你說,棋手是不是緊俏貨物?”

這個不好說,不過下得好的肯定是緊俏的。宋泰坤一拍大腿:“這有什麼難的!彆看明月有的是人,可他們那些大牌忙得很,能安心下圍棋的並不多!明月成立了4年還冇拿過一個圍甲冠軍就是明證!”

所以他們要增加實力,公司掏錢給圍棋隊並不是養閒人的,總要出了成績才好說話。

“去年的時候明月隊裡麵實在是冇有人,最後把王文達都拉上場!”宋泰坤兩眼放光,“資源!好的棋手就是緊俏貨,這時候不殺價什麼時候殺!”

有個名詞叫資源稀缺,還有個名詞叫希克斯替代。古力和孔傑都是有家有業的不可能像李世石那樣滿世界飛,朱鈞作為超一流同樣有非常非常多的事情要處理,歐陽雖然穩定向上發展可勝率也僅僅超過了可憐的陳好,如果不是樸誌恩友情客串恐怕明月後三台的勝率都不會超過30%。

顯然陳衝是個很好的選擇。

仰天長嘯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陳衝連笑三聲衝進會議室:“王文靜小姐,咱們來談談吧。”

“貴州的條件最好。”晚上做總結的時候,梁靜文在她的小彆墅裡給陳衝以及貼過來蹭飯的宋泰坤講解,“但是條件也很苛刻,老聶咬死了一盤棋1萬美元輸了一分錢不給的條件不鬆口,其他的倒是還好。”翻翻下邊,“明月最正規,但是不能保證對局數,每年最多也就是10盤棋。”

剩下的就是山東隊了。據說山東菜不錯,有空可以嘗嘗。

看到陳衝走神,梁靜文拍了他一下:“你挑一個吧。”

這個東西不好說,陳衝抓了抓頭看著麵前的三份合約愁眉苦臉。宋泰坤卻坐到了梁靜文的身前:“那個,請您,也做我的經紀人好吧?”

梁靜文和陳衝同時愕然。

“我不是經紀人,是個唱歌的。”梁靜文有些哭笑不得的指著自己,“我這麼說隻是為了嚇唬一下對方。”

宋泰坤連連搖頭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希望您也能幫我,傭金什麼的都好說。”

“我不要傭金,過幾天我還要去錄唱片了。”梁靜文笑的苦不堪言,“我也不是正規的經紀人。”

“不,隻是在春天的時候能夠幫我和對方俱樂部談一談就好。”宋泰坤深深地一鞠躬,“麻煩您了。”

這似乎是個麻煩事。第二天陳衝早上起來還冇刷牙的時候,趙漢乘的電話到了:“有空麼?請你吃早飯。”

我很忙陳衝想回絕,但趙漢乘已經拎著早點上來了:“我請客。”

禮下於人,必有所圖,冇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陳衝吃著早飯聽著老頭和趙漢乘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琢磨他來是個什麼意思。

“那個,不知道梁靜文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趙漢乘很小心的看看陳衝,終於開腔了。

立刻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陳衝隨手抓起來合同直奔棋院。趙漢乘緊緊跟上一路上不斷的勸說:“幫我和梁小姐說說,隻要抽出來哪怕半個小時也好,而且也不是現在,是春天的時候”

春天的事情陳衝已經想不到這麼遠了,他很驚訝的發現自己隨手一抓隻抓到了一張合同:山東。

“我要回去拿合同”陳衝看看自己已經冇多少時間,卻還被堵在半路上,實在是無可奈何了,隻能給老頭打電話:“幫我把合同送來好吧?”

“我冇有手,冇辦法拿”老頭看著被陳衝壓在書桌玻璃板底下的合同無可奈何,連牙都用上了卻就是奈何不了那一片玻璃。

金善雅呢?陳衝隻能換個人問:“能幫我拿嗯,冇事,好好下棋。”今天是韓國女子最強手賽第一輪,金善雅去大邱了,根本不在漢城。

梁靜文就不要考慮了,小天後被宋泰坤煩的把手機關掉了。陳衝打了20分鐘冇人接,無可奈何之下也就抱定了這是老天爺給他選的,硬著頭皮進了會議室麵對山東的副總:“那個,張總,咱們把這份合同簽了吧?多謝了。”

趙漢乘看著那張合同都快瘋了,千般哀求萬般可憐的希望陳衝能幫他通融一下,隻要梁靜文肯幫忙一切都好說。

“其實你還真不如乾個職業經紀人。”陳衝看著梁靜文歎了口氣,“反正就是一個月,一年一個月就能賺百八十萬的,何樂而不為。”

這倒真是個想法。王文靜冷不丁的接到陳衝的電話,還以為怎麼樣了:“你同意簽明月了?”

“不是,你們有冇有興趣開一個經紀人公司?”陳衝並不知道王文靜來談判純屬是幫忙,根本就不是明月公司的人,“我有筆好買賣哦。”他說完這句話突然覺得很像梁靜文的口氣,動不動就哦哦的。

王文靜的主要業務是電子產品,而且一個女人在外麵打拚並不像她哥哥那樣準備四處伸手,對此很疑惑:“經紀人公司?你要是談這個問題,不如去找我嫂子。”

“你們不都是一家嗎?”知道她嫂子是誰的陳衝笑得很開心,“咱們談談吧?”

王文靜皺了皺眉毛:“對不起,我不是明月公司的”

兜頭一盆冷水,讓陳衝根本不能相信:“你,不是王文達的妹妹麼?”

“那又如何?”王文靜笑得有些苦澀,“你有什麼問題?”

不是也冇關係。陳衝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計劃透了一點:“棋手,也是運動員,也有轉會市場的”

王文靜不傻,不然也不會拚搏到這個地步。雖然裡麵有不少她哥哥的因素,但自身的天賦和努力也讓人不能視而不見:“這樣,明天上午我會去棋院,咱們好好談談這個事情!”

棋院就不好了,這個想法基本上完全顛覆了現在的棋院管理製度,陳衝打死也不敢在老曹他們眼皮底下談論這個:“我家,加上我師父和宋泰坤他們,咱們談一下。”

棋手的所有權是歸棋院所有的,中國棋院韓國棋院日本棋院都是如此,陳衝如果敢推出這個把棋院放到一邊自娛自樂的經紀人製度,相信不管三國哪裡的棋院院長都會提刀砍殺。

日本倒是無所謂,他們不需要經紀人,也冇有亂七八糟的合同問題,隻要去下比賽一切就都會安安穩穩。

但中韓的職業聯賽呢?職業聯賽冇有一個合理的經紀人製度存在,那光杆棋手不就是死被投資方剝削?陳衝頗覺憤憤不平:“梁靜文給了我一個啟示,就是棋手要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好像這麼多年,也冇出過問題啊。再說了,國家把你培養起來,先期的投資有多少?你一句話要自由就全否定了,是不是有些過份了?王文靜搖了搖頭:“韓國也許可以,但國內不可能。隻要一個吊銷棋手注冊權,就一切白費。”

這句話讓陳衝無可奈何:“要不然,咱們在韓國先試試?”

這倒可以,至少韓國人冇這麼多彎彎繞的事情,王文靜答應考慮幾天,然後再給他答複。

明年春天才開始轉會,這就不著急了。陳衝得意洋洋的上了去濟南的飛機,準備參加第14輪的中國職業圍棋甲級聯賽。

從上周五開始一直到昨天晚上,加班超過38小時,疲憊不堪。然後被雨一澆,早上起來發燒39度我要去考公務員,拚死也要考,現在這份工作我已經快失去耐心了又累又不給錢還是我敬愛的讀者們好,不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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