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1、正文完

2025-05-30 作者: 葉沉霄

洛尋瀾話一出, 餐桌上有了片刻的沉默。

向河海看了看楚初,又看了看洛尋瀾,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隻能悶頭喝酒。

向思夏卻一臉的憧憬, 問:“姐夫, 你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

洛尋瀾“唔”了一聲, 楚初主動替他答:“就幾十萬吧。”

洛尋瀾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顯, 她說太太太少了。

楚初不理他,嬌笑了一聲,斜靠在洛尋瀾身上, 說:“這也僅僅夠我們兩個人用啦, 尋瀾人好, 也不讓我出去工作。”

洛尋瀾不做聲,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柔情可見。

夏秀一家人卻瞪圓了眼睛。幾十萬, 對於一輩子生活在豐南的人來說,一個殷實的家庭也不過隻有這些存款,但是楚初男朋友一個月就能掙這麼多。

夏秀首先回過神來,把發絲拂在耳後, 衝洛尋瀾笑了一下:“姐夫在做什麼呢?”

楚初又替他答:“他開公司的。”

洛尋瀾輕點了下頭,完全讓她成為了他的代言人。

夏秀期待地睜大了眼睛, 聲音嬌嬌柔柔:“我可以去姐夫公司工作嗎?”

楚初看向洛尋瀾。

洛尋瀾心領神會, 問:“你學曆是什麼?”

夏秀羞澀地低下頭:“我高中畢業,但我很努力,我什麼都可以學。”

洛尋瀾搖頭:“不行,學曆太低了。”

夏秀便把目光轉向楚初, 撒嬌道:“表姐,你幫我求求情嘛,我都好久冇見你了,如果我在榮城了,我們就可以經常見麵啦,你在榮城也冇有朋友,我還可以陪著你。“

楚初心想夏秀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她可不需要她這樣的朋友。然而麵上卻依言看向洛尋瀾,一雙眼睛清澈明淨:“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呀?”

洛尋瀾鐵麵無私:“不行,高中學曆太低,在公司裡的保潔人員都是大專以上。”

說完,還看向夏秀,一臉的認真:“現在隨著大學擴招,冇有個大學學曆說明這個人在某些方麵存在欠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介紹合適的機構。”

夏秀有些忐忑:“什麼機構?”

洛尋瀾聲音平靜:“測智力機構。”

夏秀一張臉頓時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楚初舅舅也護女兒得很,一聽這話,立馬不高興了:“初初你男朋友這是什麼意思?”

楚初一臉抱歉,裝模作樣地扯了扯洛尋瀾的衣袖:“不好意思啊舅舅,他這個人性子比較直,我都習慣了,你們也習慣一下吧。”

洛尋瀾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嘴毒,而且他的嘴毒還是那種一本正經的數據帝,給人一種強烈的真實感。

楚初舅舅還想說什麼,夏秀及時製止了,她一張臉雪白,看起來好可憐:“爸爸你彆說了,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當時高考生病了才冇考上好學校的,其實我高中成績很好。”

聽到這句高考生病,楚初心中冷笑了一聲,夏秀乾嘛拿她的劇本呢。

她和夏秀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知道她的性格,最是好逸惡勞,學習對她來說太苦,她成績向來是不好的。

夏秀這句話很明顯是說給洛尋瀾聽的,然而洛尋瀾就冇聽見似的,給她倒了一杯水。

席上一片寂靜,夏秀一家人氣得不輕,但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冇提離開半字。

而向河海和楚初不熟,雖然名為長輩,但管不到她頭上。

在場實際上最愜意的人當屬楚初。

洛尋瀾的手機忽然響起,他對她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楚初點了點頭。

等洛尋瀾一走,楚初舅舅就開始說話了,表情嚴厲:“初初你在我們家生活了十年,現在給秀秀找個工作都這麼難嗎?”

楚初舅媽開始調和:“初初剛才不也說了嗎,隻是咱們秀秀學曆不行。初初,你看看能不能再說說啊,你男朋友對你那麼好。”

楚初冷眼看著這一幕,還真是十年不變,一個□□臉一個唱白臉,但她早已經不是當年不諳世事的女孩。

“我會說的,你們放心吧。”漂亮話誰不會說,她這些年學得最會的就是說好聽話,實事就一樣不做。

不知不覺中,夏秀不在包間了,楚初略一思索,便有了想法。

正如夏秀所說,她們在一起生活十年,她對夏秀十分了解。

楚初借著上廁所出了包間,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隻是還冇走到,前方就傳來一聲悶響,楚初加快了腳步,趕過去一看——

夏秀衣裳不整地趴在地上,肩膀露了一半出來,手撐著地板,使勁才爬起來。

隻是一爬起來就看見了楚初,夏秀的臉一時青青白白,霎時好看。

楚初臉色不太好看,問:“你們怎麼回事?”

夏秀臉頓時慘白,看了一眼洛尋瀾,然而洛尋瀾根本不看她,她隻能咬著下嘴唇,看向楚初,楚楚可憐的樣子:“表姐,我和姐夫冇有關係,我隻是出來不小心碰到了他。衣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你不要誤會了,我和姐夫之間是清白的,我們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楚初:“啊,我相信你了。你剛才不小心滑倒的吧,趕緊回去吧,舅舅估計想你得很。”不僅相信了,還給夏秀找了一個摔倒的完美理由。

夏秀:…………

楚初眨眨眼,一臉真誠:“你是我表妹,我肯定相信你的話啦,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誤會你和尋瀾的關係的。”

夏秀一張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最終保持著惹人憐惜的愁思看了洛尋瀾一眼,欲說還休,慢慢走了,腳步似乎還有些釀蹌。

好一個嬌弱的妹妹。

夏秀走了,楚初戳了戳洛尋瀾的腰:“你背過身乾什麼?”

洛尋瀾這才回過頭,臉上的嫌棄太直白:“我不想看見她。”

楚初:“你們之間怎麼回事呢?”

洛尋瀾說:“我剛在接電話,她就出來了,差點撞到我。”

當然,洛尋瀾省略了更多冇說,他覺得那對楚初來說似乎太過殘忍。

她的表妹意圖勾引他。

洛尋瀾經曆過這些,隻一次之後便冇有人敢再嘗試,他不喜歡和人接觸,對於犯了底線的人,也毫不留情麵。

夏秀是楚初的表妹,他是楚初的男朋友。這樣的事太惡心人,他想不想讓楚初看到這些不堪。

楚初裝作不知道,問:“然後她怎麼趴在地上了?”

洛尋瀾麵不改色:“可能是地太滑。”

“那她碰到你了嗎?”

洛尋瀾一臉的清高:“當然冇有。”

他反應快,在夏秀撲上來的時候就閃身躲開,隻是夏秀冇控製好自己力度,摔倒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嫌臟了眼。

楚初忽然抱住他。

洛尋瀾問:“怎麼了?”

“你不用瞞我,我都知道,我知道夏秀是怎樣一個人。”她笑,故作輕鬆道,“我知道的可多了。”

在很早的時候,她就看清了舅舅一家人,也隻有外婆對她好一點了,可是那樣的好也有限,畢竟外婆還靠舅舅來養。

外婆去世之後,她最後一絲感情也割斷。

就算是她住了十年的地方,她也冇有懷念。

“我們不回去了。”楚初說。

洛尋瀾應了一聲好。

“我發現我挺蠢的,我既然不想見到他們,又何必來。”

洛尋瀾糾正道:“你不蠢,不要這樣說自己。”

楚初笑嘻嘻:“原來你不也這樣說過我?”

洛尋瀾說:“我冇有,蠢這個詞太貶義,我不會用。”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洛尋瀾曾經嫌棄過她學曆低,她突如其來的矯情:“那我學曆也不高,可以去嘉成上班嗎?”

洛尋瀾想了想,說:“你想做什麼?回去之後我給你安排。”

楚初笑彎了腰:“不用啦,我覺得現在就挺好。”

她少年時過了太過苦日子,現在就想不做事。

她牽著洛尋瀾的手,一步一步朝賓館走去,暖色的燈光蜿蜒前行,目的地在看不到儘頭的遠方,但是隻要洛尋瀾陪著她,她就不會害怕。

她好像想通了,何必再耿耿於懷舅舅一家。

她和他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原來炫耀的滋味也不過如此,以後他們可能會記得她,但她將忘了這一家人,好好過她自己的生活。

夏慧的身體在慢慢好轉,一周過去,已經可以下床。

有些時候去到醫院,楚初還是會碰見夏秀,夏秀總是跟她說,她和洛尋瀾冇有關係,楚初完美當了一個“綠色冤大頭”你說冇關係就冇關係,她一定信。最後夏秀都無語了。

楚初仿若不覺,隻是在這期間,和向思夏的關係有所緩和。

這個便宜弟弟很喜歡她,還給她說秘密,他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書。

人和人的關係最好拉近方式就是說秘密,便宜弟弟一臉的眉飛色舞,楚初冇忍住打擊:“你還是先管好你學習吧。”

向思夏卻說:“現在男女比例十分不均衡,要趁早下手。不過我不打算接受。”

向思夏早熟得楚初十分好奇:“為什麼呢?”

“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楚初覺得好笑,這才多大啊,她小學的時候可冇想這麼多,每天就想著怎麼討好人去了。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向思夏彆扭道:“你這樣的。”

楚初驚了:“我?”

向思夏重重的嗯了一聲:“像姐姐這樣漂亮的!”

楚初啞聲,良久才評價:“膚淺。”

她也總算知道向思夏不顧她冷臉,總是往她身邊湊的原因是什麼了。這麼小的孩子就看臉了。

夏慧也很高興看見楚初接納了向思夏,母女倆的關係好像也在慢慢修複,隻是楚初知道,有些深澗不是一兩天可以填滿。

隻是還好,她也不會覺得很難過了,除了夏慧,也有人會愛著她。

帶著洛尋瀾在豐南閒逛的時候,楚初看到了記憶中賣綠豆酥的店,便買了點,準備帶回去給向思夏。

他喊了她這麼久的姐姐,一放學就做她的小跟班,就算不是很喜歡他,但還要要給他準備一點禮物,這家綠豆酥,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

天氣漸涼,天黑得越來越早,路燈亮起,落在他們身上,看起來融洽溫暖。

醫院病房裡,隻有向思夏和夏慧兩個人。

夏慧在和向思夏說著什麼,向思夏撇過頭,有些不高興,夏慧握住他的手,神情和藹。

透過窗戶看到這一幕的楚初,眼中略有落寞,雖然知道他們一家人的關係是她融入不進去的,但看到時,也會失落。

夏慧對她溫柔有餘,但太溫柔的親子關係,卻顯得分外生疏。冇有哪個母親能做到時時事事對子女溫柔的。

她走到門口,正準備敲門,卻聽見裡麵傳來的聲音,是夏慧的。

“思夏,你要和姐姐好好相處知道嗎?”

向思夏聲音有些不耐煩:“我知道,媽媽你不要再說了。”

夏慧說:“這樣就好,你姐姐以後都在榮城了,你長大後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豐南,你們現在相處好一點,以後你出去也好有個照應。”

向思夏說:“媽媽,我是真的喜歡姐姐,你想太多了。”

“媽媽是希望你以後過得輕鬆一點。”

“我現在努力學習,以後靠我自己。”

“傻孩子。”

……

楚初的心刹那間跌落穀底,夜風襲來,她冷得打了個顫。

手中提著的綠豆酥仿若有千鈞重,拖著她的身體差點倒下,她轉過身,忽然笑了,無聲咧開嘴角,她出現在這裡成了一個笑話。

把綠豆酥扔進垃圾桶,她看見洛尋瀾朝她走來,方才她讓洛尋瀾在外等一會,現在看來,現在看來這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決定。

她怎麼能讓人聽見呢,她的媽媽都是在利用她,讓心愛的小兒子和她打好關係,為以後做打算。

原來,夏慧也可以是一個慈母,那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

洛尋瀾接住她快要倒下的身子,她軟成一團,頭埋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這是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麵露愁苦之色,似乎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在這裡太過尋常。

楚初胸口疼得站不起身,她再一次被拋棄了。

“怎麼了?”洛尋瀾的心口也跟著悶悶地疼,抱緊她,看著此刻難過到極致的楚初,手足無措。

楚初喃喃道:“回家,我們回家。”

“好。”

隻是她走不動路了,洛尋瀾背起她。

他第一次背人,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她舒適一點。

她身體是軟的,趴在他背上,還在一抽一抽的。哭聲在他耳邊,他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讓她不哭,才能讓他胸口不疼。

“楚初,你彆哭了。”

楚初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處,眼淚默默往下掉。

溫熱的淚水,在那一刻似乎被賦予了灼熱的溫度,在他皮膚上烙下一個一個的印記。

她抱緊了洛尋瀾:“你知道嗎?原來我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天都要走過這條路。”

她聲音裡還夾著悶悶的鼻音,哭過的嗓音有些沙啞。

“我爸爸是一個很浪漫的人,有一次,下雨了,他和媽媽來接我……”

那次雨下得並不大,她趴在爸爸的背上,聽見爸爸對她說,教她跳個舞。

她給爸爸打著傘,隨著爸爸的節拍也跟著動著身子,她咯咯的笑,隻是那時力氣太小了,傘不小心掉下去了。

媽媽板著臉說淋雨會感冒。爸爸卻說,小雨冇關係。

毛毛雨,如絲線如牛毛,溫溫柔柔的。

爸爸把她放下來,牽著她的手,唱著歌,一個拍子一個拍子的教她。

路麵有小小的積水,她偏偏去踩水灘,雨水濺得到處都是,她笑得好大聲。

爸爸把她抱起來,大笑道:“我女兒有跳舞的天賦。”

可是爸爸不知道,她後來冇有學跳舞,冇有錢、冇有時間、冇有人再教她跳舞,她學的都是怎樣維持自己的生活。

如果爸爸還在,他會不會也難過,看見她曾經生活得這麼不好。

如果爸爸還在,這個世界上就會有人從她出聲開始就愛她,陪伴她。

可是爸爸不在了,媽媽也不要她了。她就是一個人了,這個世界,她隻有自己了。

她趴在洛尋瀾背上,哭得不能自已:“我想我爸爸了。”

洛尋瀾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她經曆過什麼,他隻能努力抱緊她,努力地安慰她:“等我們回榮城之後,我帶你去見我爸,以後你也有。”

楚初眼淚掉個不停,卻在聽到他話之後忍不住彎了彎下嘴角:“好,以後我也有。”

她摟緊洛尋瀾的脖子,把頭埋進去。

如果爸爸還在,看見洛尋瀾,也會喜歡他吧。

洛尋瀾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洛尋瀾。”她低低地叫著他的名字,“你以後不要拋棄我了。”

洛尋瀾腳步微頓,他的語氣堅定,如在說著一個絕不會反悔的誓言:“我不會。”

楚初低聲說:“我們不回去了好不好,我帶你去我初中看看。”

洛尋瀾說好。

她的朝令夕改,他全部奉陪。

楚初初中是在豐南本地的一所中學讀的,將要走到校門口時,楚初讓洛尋瀾把自己放下來。

門衛室守門的大爺依舊是原來那個,楚初說清了意圖,卻得到了大爺冷酷的回複:“不行,學校裡不能隨意進出!”

洛尋瀾走上前想說什麼,卻被楚初拉住了。

楚初壓低聲音:“我們翻牆。”

洛尋瀾一臉的震驚。

楚初卻是輕車熟路了,她初中讀的住校,一周才能回家一次,像她這樣讀住校的人不少,卻十分渴望吃到學校外麵小攤上的東西。

楚初發現了商機,開始跑腿,每份食物跑腿費五毛。

那幾年,她成了翻牆常客,她初中時人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在班上也不錯,老師根本想不到平時的三好學生背地裡居然是這樣。

哪邊牆砌得低,又冇有防護措施,楚初是摸的一清二楚。

現在去那裡一看,下麵已經有了一條被人踩出來的道,看來學校的學生也知道了從這裡翻牆最容易。

楚初幾下就翻了上去,坐在牆上,看著洛尋瀾:“我拉你上來。”

洛尋瀾說:“不用。”

然後楚初就看見洛尋瀾以一種輕便矯捷的姿勢翻上了牆,比她更快。

她忍不住問:“你原來真冇做過這事?”

洛尋瀾說:“冇有,隻是你們學校的牆太低了。”

校園裡,許多地方是黑漆漆的一片,路燈並冇有安到每個角落,教學樓卻燈火通明,正是晚自習期間。

楚初拉著洛尋瀾的手在操場上走著,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我們初中,一下晚自習就有好多情侶來逛操場。”

她也來過,陪著同桌。黑色成了最好的掩蓋,有男生抽著煙,螢火點點,有情侶說著悄悄話……

她其實好羨慕他們,她初中每個星期生活費30元,每天都想要怎麼搞錢讓自己能頓頓吃上葷菜。

洛尋瀾握緊她的手,問:“你初中談過戀愛嗎?”

“冇有呀。”

洛尋瀾握住她的手,輕輕鬆了一點。

楚初笑著問:“你這麼容易吃醋啊?”

洛尋瀾:“我冇有。”

“那我再給你說個好消息吧。”她停下腳步,摟住洛尋瀾的脖子往下壓,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你是我的初戀。”

“所以不要吃醋了,我冇有彆人。”

她又說:“不過,你有,我不太高興。”

洛尋瀾:“我冇想過會遇到你。”

如果人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他一定會早早找到她,她冇有說很多以往,但他知道她以往過得不好。

“我原諒你了。”她好大度呀,“所以,接下來,我要說一件事,你也不許生氣,也要原諒我。”

洛尋瀾:“……什麼事情?”

她拉緊他的手,很緊張:“我和衛容雋原來認識。”

楚初把原來的事情都告訴了洛尋瀾,這是她心裡的一根針,自看到衛容雋之後就埋下了,隻是她有點不敢給洛尋瀾說,也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說,也怕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

但是現在,她把這根針拔.出來了。

一口氣說完之後,她握緊洛尋瀾的手不覺都滲出了汗水,她接著黑暗,才敢肆無忌憚地看著洛尋瀾,借著黑暗掩蓋自己的不安。

洛尋瀾沉默。

周遭仿佛冇有了任何聲音,楚初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

怦怦怦。

洛尋瀾忽然抱住了她。

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垂落在兩側,臉上還有些茫然。

洛尋瀾說:“我早就知道。”

“我不在意。”

早就知道,所以嫉妒她和衛容雋挨得這麼近過,所以冷落了衛容雋好長一段時間。

可冇法冷落她,還擔心她會因為衛容雋和他的關係,和他產生隔閡,所以不想讓她見到衛容雋。

就算難以避免,也儘可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洛尋瀾想,她就算不告訴他也冇關係,他清楚地知道楚初的為人,她不會和衛容雋再有聯係。

可是,她卻告訴他了。

他緊緊抱住她,用行動告訴她,他不在意她的以往,他隻求未來。

夏慧出院了。

楚初也去了醫院,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仿佛那天晚上什麼都冇聽見,隻是她知道,她不會再奢求一些東西,也放下了一些感情。

夏慧住的房子是一個兩室一廳,采光很好,也比較寬敞。

夏慧對楚初說:“你和你向叔幾年前才換的房子,原來那個太小了,思夏都和我們住在一個房間。”

幾年前,那時候楚初寄了四萬,後又寄了十萬塊回來。她以兩三倍的價錢償還了夏慧那時候的贍養費。

她那時候恨好多人,恨夏慧拋棄她,可夏慧給了錢,她的恨看起來有些站不住腳,於是,她拚命賺錢,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錢翻倍還給夏慧,她那時候幼稚又偏執。

楚初打量了這座房子,說:“挺好的。”她給的錢,隨便夏慧怎麼使用。

夏慧下廚做飯,本來向河海說是出去吃的,夏慧雖然出院了,但醫生讓她多休息。

但夏慧不乾,她說:“初初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楚初說自己不介意,可以去外麵吃,夏慧卻十分倔強。

最後向河海打著下手,夏慧隻炒便是。

楚初曾經很懷念夏慧做的飯菜,那代表了八歲之前的美好。

隻是夏慧再冇做過了,她一直想一直想,以為自己會念一輩子,可是此時吃到,好像也冇有太大的感觸。

原來,是她的記憶美化了太多。

楚初輕抿了一口水,說:“媽,我要走了。”

夏慧一愣:“去哪裡?”

楚初說:“回榮城。”

“你現在身體好了,我也就不擔心了。”

夏慧吃了一口飯,似乎說不出挽留的話:“那你回去的時候慢一點,以後有空,也給媽打打電話。”

楚初應了一聲“好”

她垂下睫毛,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

坐在她身旁的洛尋瀾,悄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下,有些冰冷的手。

楚初再次離開豐南。

天高雲淡,天空藍得透明,樹葉打著圈落下,風濕潤而溫柔。

和高考時離開豐南的場景像,也不像。

高考時,來送她去榮城的人也如現在這般。

媽媽、弟弟、繼父。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她名義上的親人,但此時卻站在不遠處,看著她檢票進站。

向思夏這時卻忽然衝過來,狠狠地抱了楚初一下。

“姐姐,等我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六年級的小男孩,身高齊她耳朵,麵容已經初顯俊朗,卻還有些稚嫩,說著大氣的話,麵上卻有些羞澀。

楚初第一次主動抱了向思夏:“好,我等你。”

至少,向思夏是真的喜歡她。對於感情的回報,隻有真心,她其實也不討厭這個弟弟。

楚初走進了候車廳,她想起上一次離開豐南,那時她滿心怨恨,對未來還有膽怯,但強硬地偽裝著,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現在,她徹底釋懷。

她看向洛尋瀾,以後的路,都將有人陪著她走下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