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九章 風月長安
一整日的宴飲歌舞，小蝶已然疲憊不堪，在側院的客房中小憩。雲王送走了賓客，也隨後趕過來。越過繡滿富貴牡丹的屏風，抱起醉臥在軟塌上的美人。
“小蝶，今日辛苦你了。”他低聲道。
“王爺，小蝶該回了。”小蝶低下頭，輕聲說。
“怎麼，還不習慣本王的親近嗎？”雲王抬起她的臉笑道。她真是嫵媚如水呢，僅僅是一個擁抱，已經讓他心猿意馬了。
“怎麼會？王爺的懷抱很溫暖，有父親的感覺。”小蝶淺笑著垂下眼簾，卻似在歎息。
雲王聞言一笑，她已經覺出了他的欲念，這是推脫呢，有些無奈地點著她的額頭：“本王可不信，你可是已經認了一個乾爹了。”
“王爺知道的，小蝶是身不由己，宰相大人，哪是小蝶得罪得起的，不委曲求全，還能如何？”小蝶歎息一聲，若不是為了找個能和那老狐狸抗衡的靠山，她又何苦在他這裡陪酒賣笑？
“放心吧，本王會保護你，你不必怕他。”男人到這個時候都不吝炫耀自己的力量，何況是一人之下的王爺呢。
“小蝶知道，誰不知道王爺最是憐香惜玉的。”小蝶輕笑道。輕輕推開他，淺施一禮，“王爺，時候不早，小蝶告退了。”
“來人，備車，送小蝶姑娘回去！”雲王吩咐道。他知道她這一日已經是極限了，他要得太多，反而會嚇跑她，是以也不多留，執起她的手，送她出門。卻在駛出不遠後停下。
“前麵是什麼人？”傳來車夫不耐的聲音。
“什麼。哪有在大街上賣身葬父地？真是晦氣！把她趕走。彆在這裡擋爺地路！”車夫又是一聲大喝。
“賣身葬父？”小蝶心裡一緊。掀起紗簾向外看去。大街正中圍了一圈地人。把路都堵上了。
“扶我下車！”她輕聲吩咐道。車夫撩開門簾。扶她下來。小蝶穿過人群。人群地正中。一個滿麵塵灰。衣衫襤褸地女子跪在那裡。一旁地人在她身邊指指點點。幾個神情猥瑣地男人索性直接跟她討價還價。見她過來。那女子跪爬過來抓住她地裙角。“小姐。求求你可憐玉兒。幫玉兒把父親葬了吧。玉兒願意為奴為婢。伺候小姐！”
“玉兒？”小蝶有一時地恍惚。酒也醒了不少。再看那隻抓住她地手臂。雖然肮臟不堪。可是手腕上那塊銅錢大地紅色胎記還是讓她一驚。再看看那張與自己有三分相似地臉。她立刻明白了她是誰。
“玉兒。你跟我走吧。”小蝶拉起她。玉兒抬頭看著她。突然就悲從中來了。撲到她懷裡痛哭失聲。“姐姐。爹娘死了。玉兒以後就要和姐姐相依為命了！”
“好妹妹。不哭了。我帶你回家。”小蝶也哽咽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搞地鬼了。玉兒本來是在正鋒那裡地。她來到這裡。也一定是那個混蛋痞子安排地了。他居然要她們這樣重逢！
圍觀的人見憑空出來這麼個雍容華貴的美人要買她，一時間把目光都集中到小蝶身上，車夫趕過來。護著兩人上了車。眾人見冇有熱鬨可看了。也紛紛散去，馬車在長安街上揚長而過。
“玉兒。是誰叫你來的？”馬車裡，小蝶看著玉兒。試探著問。
“你是小蝶姑娘嗎？”玉兒反問她。
“是！”
“你是表姐嗎？”玉兒又問。
“你說呢？”小蝶放了心，“是那個痞子讓你來的？”
玉兒也放了心，跟蹤了她這幾天，今天終於找到機會了，看來自己冇有認錯人。隨即點點頭，“我是來保護你的。”
“我不需要你保護！一會我會把你送到四哥那裡，你想去想留隨便，總之不許踏入抱月樓一步！”小蝶不容置疑地說。
“我都來了，你居然要趕我走，我真是傷心，你這霸道的性子還真是冇變！”玉兒扁扁嘴，不滿地嗔道。小時候，她總是在姨母家一住就是幾個月，兩人常常吵架，一吵架，表姐就趕她回家！
“你呀，還這麼記仇！”小蝶苦笑道：“我是為了你好，青樓這種地方，隻要你進來了，那這一輩子也乾淨不了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著你，你彆想甩掉我！”
“玉兒，你怎麼不明白---”小蝶無奈地解釋著，馬車停下了，抱月樓到了。
兩人下了馬車，打賞了車夫幾兩碎銀子，馬車回頭走遠了，兩人還站在門口僵持著。
“不許你進去！”小蝶死死地拉住她。
“姐姐，我們這樣，會招人懷疑的。”玉兒嗔道，“你實在不讓我進去也行，那我就去街對麵那家萬花樓，也弄個花魁當當，跟你搶生意！”
“你敢？！”小蝶生氣了。
“你看我敢不敢！”玉兒含笑直視著她。
小蝶一愣，她這妹妹從小就比她還強，看來這些年也是一點兒冇變。歎了口氣，“走吧，跟我進去吧！”
“好姐姐，我扶著你！”玉兒低眉順眼地笑道。姨捏著鼻子，嫌惡地看著玉兒。
“秋姨，以後她就是我地丫鬟了。”小蝶也不和她多說，徑自帶著玉兒上樓。吩咐珍兒打來熱水，給她洗澡更衣。
秋姨隨後跟來了，一臉的不悅，叉著腰，誇張地指著小蝶大罵：“叫花子冇有一個好東西，一朝翻了身，可就要六親不認了！我可勸你呀，彆像我一樣。養個白眼狼！還有，她在這裡吃的用的可都是要花錢的，我可不養吃白飯的！”
“秋姨這是說哪兒的話呢？小蝶哪次得了好東西，不都孝敬秋姨了！”小蝶淡笑著，從袖中取出一串翡翠手珠塞到她手中，“這是雲王今日賞地！你試試合適不？”
“我的好女兒呦！你可真是貼心哪！真是不枉我對你這麼好！”秋姨立刻笑容滿麵了。
“姐姐，衣服在哪兒呀？”玉兒在裡麵喊。
“珍兒，把我地衣服給她找一件。”小蝶隨口吩咐道。
“呦！這姑娘還生了副好嗓子呢！”秋姨心裡一動。“我去看看她的臉蛋兒！”正想撩開簾子進去看，一陣水聲，玉兒從裡麵出來了。
“你這個不張眼的小蹄子，濺了我一身的水！”秋姨罵罵咧咧嚷嚷著，抬頭一看，卻是一喜，眼前地女孩如出水芙蓉般站在她麵前，肌膚如雪。眉目如畫，竟然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呢！
“你----”秋姨興奮地指著玉兒。
“秋姨，她以後是我的丫鬟，隻管伺候我，不接客。”小蝶毫不留情的打斷她地美夢。
“小蝶，這裡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她要想在這裡呆下去，就給乖乖地接客。怎麼，你還怕她搶了你的頭牌不成？”秋姨尖著嗓子，刻薄地說。
“秋姨呀，我是姐姐買來的，我隻聽她的，至於彆人。誰也彆想管我。”玉兒閒閒地坐下，斜睨著她。
“呦！這還冇怎麼著呢，就反了你了，看來我得教你點兒規矩了！”秋姨冷笑著過來就揪她的耳朵，玉兒也是不躲，隻聽一聲慘叫，秋姨的臉都白了，冷汗唰唰地順著塗滿脂粉地臉往下掉，把一張臉衝得千溝萬壑。
“秋姨，你怎麼能欺負人呢？”玉兒嬌聲嗔道。
“玉兒。不得對秋姨無禮！”小蝶在一旁斥道。讓她知道點兒顏色就好了。鬨得太過了，對誰都冇有好處。
“秋姨。對不起啊！”玉兒低聲道，順手把她脫臼地手臂接上。
“看不出你還是個練家子啊！說！你是什麼來頭。否則老娘把你送到官府去！”秋姨另一隻手叉著腰，大聲嚷嚷著。
小蝶美目一橫，嗔道：“秋姨，你這麼說人家會誤會我們這裡藏了壞人，你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對啊！”秋姨被她一嚇，也不敢說話了。
“秋姨，我爹是一個武師，我是跟他學了一些功夫，可是現在爹娘不在了，玉兒也隻想找個能吃飯地地兒，姐姐心好，收留了我，我不會在這裡白吃白喝地，我就做個小丫鬟，姐姐身邊不也需要有人端茶倒水嗎？”玉兒說著，濕了眼眶，可憐兮兮地聲淚俱下。
秋姨一琢磨，這個小妮子不好惹，真讓她接客，說不定會把客人打成什麼樣呢，又看小蝶一臉的堅持，也隻好做個人情了。
想了半天才鬆口：“也好，不過你既到了這裡，就要守這裡地規矩，再敢冇大冇小，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小蝶，你這裡也不需要兩個丫頭，從明天起，珍兒給我出去接客！”既然這個不能賣，那不還有個小的嘛！
“秋姨，珍兒才十二歲，你----”小蝶變了臉，護住珍兒。珍兒早已嚇得小臉煞白了。
“小蝶，今天秋姨可是給足了你麵子，你彆不知好歹。”秋姨推開小蝶，拉著珍兒就要走。
“小姐，救我----”珍兒哭著喊，她冇想到，來了個丫頭，倒害慘了她。
小蝶死死抓著珍兒的手不放，怒道：“我天天地唱歌跳舞，給你掙了多少錢，多養個丫頭你也不讓，不許讓珍兒接客，否則----”
“否則你的手又要斷了。”玉兒在一旁涼涼地說。
“玉兒，你就彆添亂了。”小蝶嗔道。
“都反了，我不活了，來人呐！”秋姨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秋姨，你----”小蝶顫抖著指著她，她真不明白，自己怎麼到了她的屋簷下討飯吃。
“這裡可真熱鬨啊！”洛鋒搖著折扇，信步而入，一眼看見坐在地上的秋姨，不禁笑道：“秋姨，你這是怎麼了？”話未說完，一乾打手也都衝進來了。
“你就鬨吧，讓樓下的客人看到，成什麼樣子？”小蝶怒道。
“小蝶，你這是怎麼跟秋姨說話呢？”洛鋒斥道，俯下身扶起秋姨，笑道：“秋姨，你也年紀一大把了，跟這幫小丫頭吵，也不怕人笑話？小蝶有什麼做的不對地，你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