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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2025-05-23 作者: 老衲吃素

恩叔的老婆德嬸是個胖胖的中年婦人,和恩叔總是嚴肅的樣子不一樣,她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看著就很親切,就像是那種很熱心腸的慈祥大嬸,蘇文嫻一見她就產生了好感。

在這戰亂剛過去的年代,她應該是被恩叔保護得很好,對人的熱情就像是冇有什麼防備心。

她一見到蘇文嫻就先給她端出了一碗雲吞麵,“來來來,彆跟我客氣,聽恩叔說以後你也要跟著二少做事了,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

蘇文嫻確實餓壞了,她從中午之後就冇有吃過東西,晚上跟黑水成緊張對峙的時候忘了饑餓,現在來到安全的環境裡,她立刻感覺到胃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冇有客氣,端起碗就開始吃。

“二少很喜歡我做的雲吞麵,每次他來這邊住,我都給他煮。”

吃得出來,肉質很新鮮,餡料鮮美,湯底還是老火熬的雞湯,美味極了。

德嬸一邊笑眯眯地看著她吃,一邊跟她聊家常,大概是從恩叔那裡知道了蘇文嫻的悲慘經曆,她冇有問起她的家庭,轉而細心地挑了彆的話題,“現在跟我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我們那時候女人嫁人之後隻能整日在家裡圍著灶台和丈夫孩子伺候,

哪能出來做工哦?"

“就算是出來做工也是當廚娘或者傭人之類的工作,哪像現在啊,社會開明了很多,女仔還能出來到商行裡做事呢。’

“你一定是很有能力的,否則不會被二少招進來做事。”

“像是二少手底下的平治仔就是個大學生,他很厲害的,整日在機械廠裡畫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全是奇怪的線條,但是恩叔說全星城的紡織機有一半是從平治仔手裡賣出去的,二少很器重他的。”

在德嬸絮絮叨叨的家常聊天裡,蘇文嫻吃完了一碗雲吞麵。

“謝謝德嬸,這是我隻吃過最好的雲吞麵。”

是真的,不僅僅是德嬸做的好吃,還因為她上下兩輩子冇有這麼窮困過,即使小時候家裡還不太富裕的時候,也冇餓著她。

想到了她自己的親生父母,就想到了蘇父蘇母。

到底不是親生的,在小事上他們還願意保護她,但是當危及到他們自身利益的時候,最終還是會放棄她。

就像是之前綢緞莊老板要逼她當時候,蘇父蘇母拒絕了,可是黑水成威脅他們安全的時候,他們就同意將她賣掉了。

即使明知道她被賣掉之後,迎接她的是悲慘地被賣到妓館裡當妓*女。

但他們也顧不上了,先保住自己才最重要。

這件事如果發生在她爸媽和大哥身上,他們拚著命也會保護她的,大不了一家人一起去死,也不會讓她受到這種淩辱。

這大概就是親生和領養的區彆吧。

再加上蘇家人的貧窮,麵對黑水成逼迫的時候毫無反抗餘地,也隻能斷臂自保了。

不過他們對她??準確來說對原身的感情也就那樣了。

生活被貧窮和溫飽一直折磨著,對原身這個養女的感情也就那麼回事,冇什麼感天動地的親情,隻是衡量合適不合適罷了。

今天就算不是黑水成逼迫他們,改天也會有白水成、赤水成,總之原身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待價而沽的人罷了。

她緩緩的呼出一口長氣。

倒也冇那麼傷心,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吃過飯,德嬸見她冇有換洗的衣服,特意拿出一套冇怎麼穿過的衣服給她,德嬸怕她嫌棄還解釋道:“這是阿財那個臭小子給我買的布料,這臭小子眼光不好,我這個年紀給我買這種鮮亮的顏色,我哪穿得出去啊?”

“我一共冇穿過兩次,就下水洗了一次。”

她對蘇文嫻這種看起來很貧窮的木屋區出身的人還這麼客氣,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人。

雖然有蔣希慎的吩咐,但德嬸這麼儘心儘力的幫她真的是能看出她的人品很好。

“謝謝,我很需要這套衣服。”蘇文嫻冇矯情,很直接地將衣服接過來。

德嬸領她到蔣希慎那棟唐樓的三樓時,蔣希慎已經從四樓下來了,阿財聽見腳步聲從二樓門口冒頭,見到是他娘和蘇文嫻,問了句:“娘,今晚你讓阿嫻睡這裡啊?”

“是啊,彆的樓都已經租出去了,再說那些樓裡住的都是一群臭男人,阿嫻是一個單身女仔還是住得安全點比較好。”

“二少讓我安排阿嫻的住處,我就讓阿嫻暫時在三樓住幾晚,二少應該不會反對吧?”

提到了蔣希慎,才洗過澡的他腰間隻圍了個浴巾走了出來。

頭發上的水珠順著線條分明的下頜線滑到他的鎖骨和胸肌上…………

蘇文嫻看了一眼,這位老板的身材也不錯,胸肌、腹肌,大長腿,再配上那張英俊的臉,若是在現代的話他絕對能去當個頂流男明星了,掙錢不要太容易。

不過這樣的極品大帥哥,胸肌上竟然有很長一道刀疤?

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腹部,看著有將近二十厘米長。

這樣的豪門貴公子也能受過這麼重的刀傷嗎?

蔣希慎看著跟在德嬸身後抱著衣服的蘇文嫻,隻見她看了他幾眼之後就禮貌地將目光回避了,回了句:“住吧,反正我住這邊的時間也不多。”

蘇文嫻又跟他行了個禮,就跟著德嬸上了三樓。

這棟唐樓是二戰後新蓋的鋼筋水泥結構的四層樓,不是星城常見的那種木製結構的舊唐樓,室內的裝修就算是以現代的眼光來看,用料也是奢侈的,而且還有全銅水龍頭和衝水馬桶。

這種在現代人看來十分常見的東西,但是在這個年代的星城是需要進口的,包括地麵鋪的地磚和屋頂的水晶燈,這些現在的華國生產不出來,都是要進口的,要到幾十年後華國成為世界工業第一大強國,就變成國外從華國進口了。

德嬸以為蘇文嫻冇用過衝水馬桶,還特意向她演示了一下,“這東西方便的,按一下就把臟東西衝走了,有了它就不用刷糞桶了。"

又擰開水龍頭,發現水流變得很細,“哎呀,是不是又要停水了?該死的水務局整天停水,真是煩。”

“阿嫻你趕緊洗澡吧,省得一會兒洗到一半停水了。

說完就匆匆下樓去了,“我得趕緊回去用桶接點水,明早還得給二少做早飯呢。”帶走一串嘩啦啦的鑰匙碰撞的聲音。

蹭到蔣希慎的樓,還能蹭到他的熱水,這年代是冇有熱水器的,想要用熱水得用灶台來燒,但蔣希慎這棟樓明顯是考慮到熱水的享受,花灑裡有熱水的,不過確實如德嬸說的那樣,快停水了,水流漸弱,她得趕緊洗。

熱水衝在身上,將她身上這麼多天的臟汙都衝走了。

表麵看起來這裡環境跟現代差不多了,其實這年代的星城很缺淡水,尤其是二戰後湧進來大量難民之後,人口激增,淡水緊缺,水務局幾乎天天停水。

她之前住的勞森道木屋區整個木屋區五六千人隻有山下的兩個水龍頭能接水,以前原身要和蘇母每天都拎著桶去挑水回家用,很不方便,但是木屋區的人生存都費勁,能用到水已經很不錯了,有人還住在紙皮搭的房子裡,能喝到水就已經不挑

剔了。

整個星城隻有住在山上的洋人高官和同樣住在山上的大華商他們的豪華彆墅裡才有24小時不停的乾淨用水,他們不僅有單獨的登山纜車,還有水務局單獨布置的水管,其餘的居民都要受到時不時停水的困擾。

殖民地嘛,哪有什麼公平可言?

後來還是二十年後,華國向星城輸送淡水,才解決了星城這麼多年的缺水問題。

洗完澡之後,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舒爽。

穿越來這麼多天,第一次將自己洗乾淨,在蘇家的時候根本冇有條件,每天隻能簡單的擦洗一下,還經常被蘇老太太盯著用水,說她洗腳擦身體是敗家浪費水,因為買水要五分錢一桶,各方麵都要節省。

三樓是給蔣希慎作為書房的,裡麵有一間很大的書房兼藏書室,還有兩間臥室用來臨時休息,她很識趣地挑了最小那間客房,裡麵的床鋪已經鋪好了,給蔣二少用的東西必然是最好的,床鋪是柔軟的長絨棉,鑽進被子裡的時候,有一瞬間都讓

她恍惚以為這是在現代某個酒店裡。

頭頂上的水晶燈是人工吹塑的,連一間小客臥都是很精致的裝修,等她將來有錢了也要買一棟這樣的唐樓,也要裝修得這麼精致。

一樓的商鋪用來出租或者自己做點什麼小生意,二樓用來自己住,三樓四樓可以租出去,到時候她可以收租生活,即使不上班也不怕......

想著想著忽然想到,她曾經哄著蘇母說過要給她和蘇父買一棟唐樓,那時候她心裡想的是當做為原身儘孝了,冇想到一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不過她自問在穿越來的這麼多天並冇有做辜負他們的事情,而且賣菜時從洋人士兵那裡多掙的錢她也一分冇要,因為當時她冇想那麼多,習慣性地以為父母都是愛孩子的,就像是她父母愛她那樣。

明天一早還是得先去一趟蘇家,她得把她留在蘇家的薯片和飲料拿回來,那是隨著她穿越過來的東西,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而且那些東西也是她和上輩子唯一的聯係,是證明她存在過的痕跡,必須得拿回來。

為避免夜長夢多,得先回去一趟。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她以為經曆了晚上差點被黑澀會逼良為娼的事,她會睡不著,冇想到她睡得還很香,這是她穿越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早上收拾好自己,穿著德嬸給的那套衣服就出門了,事實上除了這套衣服她也冇有彆的衣服穿。

特意等在二樓的樓梯口那裡等了一會兒,守著蔣希慎出門道了聲:“二少,早上好。”

倒是蔣希慎和他身後的阿財在看到她的時候都愣了一下,蔣希慎反應最快,先回了一聲:“早。”

後麵的阿財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靚女,你是哪位啊?”

蔣希慎之前就能隱約看出來這個女下屬的容貌似乎是不錯,但冇想到隻是簡單的洗乾淨而已,竟如此清新脫俗。

身上還那套德嬸給的的粉紅色肥大衣裳被她在袖口的地方挽了幾折,露出了纖細的小臂,白皙的皮膚下青藍色的毛細血管隱約可見。

又美又脆弱。

但她的眼睛卻不是。

如泉水浸潤過一般,冷靜的、黑白分明的,同時透著理智,讓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理性卻又脆弱的氣質。

十分特彆。

也美得讓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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