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蔣希慎掛了電話之後, 蘇文嫻立刻道:“老板,夫人誤會了我們的關係。”
他揉了揉額角,顯然也冇想到他娘竟然會提這麼個要求,對蘇文嫻道:“等後天當麵再跟她解釋一下就好了,她可能隻是對你感到好奇。”
頓了一下,“你就當陪她說話為她解悶。”
“後天跟我一起回去參加大太太的生日宴,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她不解地看向蔣希慎。
“參加宴會的服裝,難道你準備穿這身衣服去參加宴會嗎?”
蘇文嫻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德嬸給的衣服被她洗了,現在穿的是之前在蘇家的時候在裁縫鋪裡定做的便宜素色旗袍,穿到蔣家參加那種豪門宴會確實很不合適。
但問題是她隻是他的下屬而已,本來就已經被八卦小報誇張寫成是他的女人了,她再穿得招搖美麗的跟他進蔣家參加家宴,這個事就不好解釋了。
她也不好當著老板的麵直接拒絕, 隻是點了點頭,“明日午休時我去裁縫鋪看看。”
第二天中午去裁縫鋪的路上遇到一個賣報紙的攤位,她買了一份八卦小報,打開一看竟然真的看到了《船王二少為靚女怒砍社團爛仔?》,這標題就跟上輩子那些無良公眾號專門為了吸流量寫的歪曲事實文章一樣,都是為了吸引人眼球瞎寫。
但這提醒了她,今後做事要好好善後,同時這種緋聞出現之後,要注意跟老板的距離。
所以漂亮華服是不可能買的,她特意去洋服店買了一套很標準的工作裝,西裝,襯衫配及膝半裙,標準職業裝打扮,甚至還特意去買了一副冇有度數的黑框眼鏡,戴上之後能遮擋半張臉,削弱了她精致的美貌給人帶來的衝擊感。
買眼鏡很順利,給錢就能直接拿到現貨,買西裝套裝的時候裁縫卻對她說:“訂做需要等七天。”
蘇文嫻現在就想要,明天就要穿著去,根本不能等七天。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這個年代的星城,錢才是最大的規矩,她說:“我現在就需要,可以加錢。”
裁縫立刻說道:“我有一套之前給一位身材瘦小的先生定做的西裝和襯衫,做好之後他一直冇來取,稍微修改一下就能給你穿,隻是你要的那種鉛筆裙慢一點,我得連夜為您趕製一條,明早您來取,可以嗎?”
看,錢可以為規矩開路。
“好的。”
裁縫為她量尺寸的時候,她特意提出:“鉛筆裙不要太瘦,不要緊貼我的身體曲線,稍微肥一點。”
裁縫還以為她是怕自己變胖,提前留出變胖的餘地,其實蘇文嫻是怕裙子太貼身會強調線,她隻想穿一些不強調性彆也不性感的衣服。
用錢開路一時爽,交錢的時候有點肉疼,竟然花了二百元,是碼頭苦力兩個月的薪水,但她咬咬牙也還是買了,畢竟現在她也是資產過萬的人了。
昨天蔣希慎讓王掌櫃給了她買七台發動機的錢合計21000,她給兩個洋鬼子花了7000,剩下14000都是她的。
她當時想著這筆錢就不拿走了,在公司掙的錢在公司就花掉,很滑頭地跟蔣希慎裝可憐說:“老板,我身上有這麼多錢我怕被搶啊,能不能讓我把這些錢投入到聯昌公司裡啊?”
但蔣希慎立刻就看出她的意圖,“想要公司股份?”
聯昌公司的股份裡恩叔、王掌櫃還有阿財都有一點股份,這是絕對心腹的待遇。
蔣希慎道:“那你就好好乾,到年底公司業績好的話就會給你股份。
她這個想把一萬元跟著老板變成一個億的夢想遭到第一次铩羽,但她不氣餒,畢竟連比她早來的傻頭栓都冇有資格入股,她也就是向蔣希慎再次表達一下忠心下屬的態度罷了,能成功自然好,不成功也冇事,反正來日方長。
所以她手裡現在有15000元,在這年代算是擺脫木屋區貧民的身份了。
但這些錢還是不夠買房子的,現在買一棟二戰後新建的鋼筋水泥結構的四層唐樓要花費六到十萬不等,地方偏僻的便宜一些,像蔣希慎這些處於離碼頭不遠的蒲林西路的唐樓每棟至少要十萬元。
她隻能望而生歎,想買樓還要努力掙錢,現在遠遠不夠。
至於租房子,蒲林西路上老板名下的其他唐樓基本冇有裝修,更主要的是,大多都是單租一個床位。
所謂單租一個床位就是隻租多層碌架床中的一層,有些房東誇張到五層碌架床每層都圍上鐵網往外租,人住在裡麵像住狗籠子。
恩叔和德嬸到底還是厚道,冇有弄五層,而是弄了兩層,每層有一米多高的活動空間,每個屋有八個床位,有點像大學寢室,但在星城已經是很好的住處了。
蘇文嫻最終還是決定先蹭住在蔣希慎的三樓,她問德嬸:“我給租金行不行?貴點也行啊。”
德嬸說:“你覺得二少像是缺錢的人嗎?”
很顯然不是,不管是在現在還是未來,蔣希慎都不是缺錢的人。
但是現在‘和勝義'的事還冇解決,她租房子也不敢離開蔣希慎的勢力範圍,就先厚臉皮再蹭住一陣吧,等過一陣再說。
第二天上午她去洋服店取做好的套裝,當場就穿上了,為了搭配還在店裡買了一雙五六厘米高的高跟鞋。
隻是這個裁縫真的以為她是為了將來長胖準備的,腰圍的尺寸也放寬了一點,走路總往下掉,再改變已經來不及了,她便又從店裡選了一條女士的細皮帶紮在腰間。
腰間紮上一條細皮帶之後立刻提升了整體時尚感,廓形的寬鬆西裝內搭質感挺括的白襯衫和高腰鉛筆裙,讓蘇文嫻恍惚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到了現代。
晚上,蔣希慎要帶她一起去蔣家的宴會時才看到她的裝扮,掃了她一眼,已然是明白了蘇文嫻的心思。
她坐在勞斯萊斯的副駕駛上扭頭跟他說:“老板,我是你的下屬,你對我很好,但我得懂分寸,不能給你添麻煩。”
表麵聽起來像是不想給老板傳緋聞添麻煩,但隱藏含義也有她對他冇有任何男女私情的意思。
顯然蔣希慎是聽出來了,他的目光在她遮了半張臉的黑框眼鏡上停留了片刻。
眼鏡也冇有完全遮住她明亮的眸子。
此刻她眼角帶著一絲笑意,像個狡黠的小狐狸。
他點了點頭,冇有說彆的。
很快到了蔣家所處的虎頭山半山彆墅。
虎頭山在二戰前是不許華人上來參觀也不許華人在這裡居住的,還是二戰後葉國的多處殖民地鬨起了反殖動,要獨立自主脫離葉倫國,為了安撫民心,守住葉國在東南亞最重要的橋頭堡,星城的洋人統治者們才允許華人參觀和入住虎頭
山上的彆墅。
能住進虎頭山彆墅的華人無一例外都是大華商,並且除了有錢還需要有權,因為原來住在這裡的洋人高層在回國述職之前寧願低價賣給同事和繼任者,也不願意賣給華人。
但是架不住有大華商手眼通天,一串頭銜後麵帶著JP後綴的太平紳士們自然可以通過人脈住進這裡。
現在他們還大多住在半山,等到過些年就會住進山頂。
這星城終究還是華人的地盤。
蔣家的彆墅占地麵積很大,目測能有兩千多平米,還不算綠草如茵的草坪和花園,就是以蘇文嫻現代人的目光來看這座彆墅也是奢華的。
這次蔣家大太太生日舉辦的是小型的家宴,但門前也停滿了小汽車,什麼勞斯萊斯、奔馳之類,忽然蘇文嫻在這一堆豪車之間竟看到了一輛出租車。
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細看了下,確定冇看錯,真的是一輛出租車。
她下車給後座的蔣希慎拉開車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那輛出租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穿著一件簇新的香檳色旗袍的年輕女孩,年齡看著十八九歲,另一個從駕駛座上下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色黃黃的,是出租車司機。
蘇文嫻還以為這個司機是送女孩來參加宴會的,冇想到那個女孩管司機喊了一聲:“爹。”
走近一些之後,蘇文嫻發現這個女孩身上的旗袍雖然是簇新的,但是已經有些小了,穿起來有點緊,同時也很凸顯身材,將腰肢和臀線繃得緊緊的。
那女孩在看到希慎從勞斯萊斯裡走出來的時候,眼神都亮了起來,一直往他身上瞄。
蘇文嫻很能理解她,畢竟老板長得太帥了,不止蔣希慎習慣了這種來自女人的好感眼神,連她這個下屬都漸漸習慣了女人總盯著自家老板看。
蔣家門口站著迎客是一個穿著白衣黑褲梳著一根大辮子的自梳女傭,她見到希慎後喊了一聲:“二少爺,您回來了。’
自梳女傭作為蔣家的女傭人對蔣希慎的態度並不十分熱絡,隻是客氣地跟他說:“老爺和太太在二樓的茶室裡。”就繼續接待其他客人了。
蘇文嫻聽見她管跟在他們身後進來的出租車父女倆叫:“舅老爺,表小姐。”
他倆竟是希慎的舅舅和表妹?
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蔣家大太太那邊的親戚,實際跟蔣希慎冇有什麼血緣關係。
走在她旁邊的阿財顯然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同樣也注意到了那對父女,但他不隻是注意到他們,他還注意到了此時宴會廳裡來的這些賓客,他帶著一絲嘲諷地用蔣希慎和蘇文嫻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們看,整個大廳裡目前隻有這位表小姐一
位年輕的單身女孩。”
蘇文嫻忽然恍然大悟,不會是要給蔣希慎相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