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91
何添占聽從何老太爺的吩咐,發電報給米國的普拉斯公司,提出希望他們撤訴的事情。
但是得到的回複卻是拒絕,“這是我們米國人的專利,我要讓那個華國女人得到教訓!要讓她去監獄裡向上帝懺悔!”
何添占冇想到由他點起來的火但是他卻滅不了,米國公司根本不把他這個遠東的代理放在眼裡,一點麵子都不給。
就算他提出了可以私底下和解,對方也還是很強硬。
他尷尬地將回複報給了老太爺,還說:“爺爺,這不能怪我,是對方拒絕的。”
何老太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抿著嘴發出了悶聲的:“嗯。
何添占覺得老太爺一定生氣了,認為他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解釋道:“米國人傲慢,他們根本不接受塑膠花的技法被偷走。”
何老太爺看著電報的內容,手指敲了敲桌子,“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何添占卻是以為,這是爺爺要放棄阿嫻的意思。
不解決米國公司,阿嫻一定會吃官司的,到時候不僅要賠錢也許還得坐牢。
何家三代冇出過一個蹲監獄的千金小姐,如果阿嫻真的被判坐牢了,讓家族丟這麼大臉,何家還會救她嗎?
何添占一直在問自己,其實阿嫻已經要嫁出去了, 以後何家作為她的娘家跟她的聯係也不會太緊密,畢竟是出嫁從夫,可是為什麼他還是得到了機會就不想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想要整死她呢?
因為他恨啊!
這麼久了,他仍然會每天晚上睡前回想起蘇文嫻走進何家大門那一天發生的一切。
被她揭露了身份之後,他開始變得截然不同的人生。
本來作為何家的親生子,二房的長子,他可以理所當然地得到二房大多數財產,但是現在呢?
如果不是這次他把塑膠生意做起來了,恐怕他爹和爺爺都不會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們隻會厭惡他,尤其是他爹,每次看到他不自覺皺著眉頭,他的存在就在提醒著他爹卑當成個傻子給傭人養了十七年孩子,而自己的孩子卻流落在外,簡直是奇恥大辱。
爹對他再冇有往日那般疼愛,轉而對阿嫻好,塑膠廠也是爹主動給阿嫻的,隻因為阿嫻說了一句想要而已。
是阿嫻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如果讓她滾到監獄裡坐一輩子的牢,那麼何家就會將她拋棄,而他就又是爹爹的好兒子,爺爺的好孫子,也許看在他會做生意的份上,還會得到家族的重用……………
他暢想著未來,表麵上對爺爺露出抱歉的神色,但心裡卻因為普拉斯公司要追責蘇文嫻而感到暗爽。
蘇文嫻在知道普拉斯公司不撤訴,要堅決地將她告到牢底坐穿的時候,隻說:“那我再想想辦法吧。”
何老太太氣得說她:“你能想什麼辦法?趕緊求求你姑姑啊,讓陸家幫幫你。”
如果真的要打官司的話,全星城能幫到她的隻有陸家,因為陸家之所以能成為四大華商之一就是因為這個家族裡不僅有大律師,還有大法官以及非官守議員。
何家是完全做生意爬到這個位置,陸家是既經商又從政,政商結合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否則他們家也不會一出手就能給陸沛?這個曾經的紈絝弄一個太平紳士了,這種爵位可不是隻拿錢就能弄到的。
蘇文嫻心道請陸家幫忙的話,不知道她要付出什麼代價。
結果冇等她自己去問,陸?已經幫她求來了陸家的幫忙,但陸大夫人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幫她,是有條件的。
她的原話是:“幫阿嫻可以,但是得讓她在我麵前跪下,發誓以後安分守己在家裡專心伺候公婆和丈夫,等將來生了孩子也會安心在家帶孩子。”
說什麼伺候丈夫和孩子,其實就是陸大夫人還是氣不過當初蘇文嫻在保姆讓她放學回家做飯這件事上忤逆她,讓她冇麵子。
這件事在陸大夫人那裡還冇翻頁,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她。
陸沛?勸蘇文嫻:“阿嫻,韓信尚能受胯下之辱,她又是你的姑姑也是你未來的婆母,若是輕輕跪一下就能解決你的牢獄之災,那麼跪一下就跪一下吧。”
蘇文嫻忍不住吐槽:“我這姑姑的心眼也太小了,難怪要常年在國外療養身體。”
就這個記仇和愛生氣的性格,乳腺結節和甲狀腺估計都不太好。
"......"
陸沛?擔憂地道:“你就服個軟吧,如果母親能接受我幫你跪的話,我願意幫你跪的。
蘇文嫻倒是被他的話暖了一下,雖說花心了點,但那是他的私德,作為合作夥伴還是不錯的。
“哪裡用你幫我跪?我們誰都不用跪。”
“姑姑既然喜歡讓人跪,躺棺材裡最容易咯。”
到時候就一堆人跪她了。
陸沛?還想勸她,但是蘇文嫻說:“總得給我點時間做點心裡建設吧,畢竟我除了跪過爸媽之外還冇跪過彆人呢。”
上下兩輩子也就跪過祖宗和爸媽,爸媽是生她的人,跪也就跪了,這個陸家大夫人是哪根蔥啊?還想讓她跪?
送走了憂心忡忡的陸沛?,蘇文嫻並冇有像何添占想象的那樣躲在房間裡哭。
她反倒每天帶著塑膠廠裡的工人出去推銷塑膠桶。
帶著幾個工人將星城大大小小的商鋪都去上門推銷,隻可惜何添占的貨鋪滿了半個星城。
有很多大商鋪一聽說是嫻記塑膠廠的貨就立刻拒絕掉,“拿了占記的貨就不能拿嫻記的貨,否則占記那邊會斷了我們的貨的。”
而占記那邊的返點要高一些,比進彆的塑膠廠的貨能更掙錢。
商鋪老板自然都願意多進何添占的貨,誰不願意多掙點錢呢?
所以蘇文嫻的貨在大多數商店都被拒絕了,一直跟著推銷的吳國棟拎著塑膠桶,滿臉愁容,“老板,怎麼辦啊?我們的桶賣不出去啊。”
“再去木屋區看看......”
十幾個人又將星城十幾處木屋區都走遍了,最後還是在木屋區的小雜貨鋪賣出去幾十個塑膠桶。
新招的女工因為賣出去桶而感到高興,但吳曉雨還是問了一個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老板,我們什麼時候能再做塑膠花啊?”
畢竟做塑膠花還有計件錢,掙得多,大家也都願意做。
“快了......”
吳國棟立刻喊住女兒,“曉雨不要瞎問,老板自有安排。”
但眾人都看過報紙,都知道自家老板被米國大公司起訴,要吃官司的,興許還會被抓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蘇文嫻那句快了是在安慰他們,他們都以為公司很快就要倒閉了。
禿頭劉仍舊跟在吳國棟身邊任勞任怨,好像最聽話的就是他,但是晚上下班之後就立刻跑到何添占的塑膠廠去向他彙報蘇文嫻的最新動向。
聽到蘇文嫻肯彎下腰去跑市場推銷塑膠桶,何添占嘲笑地道:“堂堂何家五小姐竟然跑去賣塑膠桶?讓人知道會笑話我們何家的。”
“不過她也賣不了幾天了。”
反正解決不了米國公司的官司,她就得坐監獄。
禿頭劉已經全身心地準備進到何添占的塑膠廠工作了,早已把他當成自己的新老板,奉承道:“是的,女人哪裡會做生意啊?這塑膠廠也被她弄倒閉了。
跑這一趟又從何添占那裡拿到了五十元的賞錢,禿頭劉心滿意足地揣著錢回家。
結果還冇走出去多遠,就被人一個悶棍打暈了。
再睜開眼睛時,禿頭劉發現自己竟然在嫻記塑膠廠裡,老板蘇文嫻正坐在廠房中間的一張木頭椅子上,幾個明顯是社團爛仔的男人站在她身邊,而工廠裡的工人則是站在不遠處看著,誰都不敢說話。
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恭敬地道:“五小姐,塑膠廠裡這十幾個工人我們潮興社每一個都盯住了,終於幫你找到了內奸,就是這個禿頭劉把塑膠花的消息賣給了占少的。”
工廠裡的人這時才知道,難怪塑膠花的生意被人盯上了,原來是出了內奸!
而且他們也從高細佬的話裡知道,原來眾人已經被蘇文嫻派人盯上了!
蘇文嫻禿頭劉道:“簽合同那天,律師給你解釋過的是吧?知道什麼叫做保密合同以及競業合同是吧?”
禿頭劉嘴裡還被塞著破布,身上被捆綁著,“唔,唔!”顯然是很想向她解釋。
但蘇文嫻根本懶得聽他現場編瞎話,對旁邊的高細佬道:“他學過我的技術,按照合同上寫的,離開我的塑膠廠之後不能去其他塑膠廠工作。”
“你覺得我要怎麼做才能保證這個合同有效呢?”
高細佬在旁邊笑著:“很簡單,直接套上麻袋扔進海裡喂鯊魚不就好了嘛?隻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蘇文嫻道:“打打殺殺的,聽著真不吉利。
高細佬剛想再說話,卻聽蘇文嫻又道:“既然是他那雙手學會的我技術,那就打折他的手,命還是給他留著吧。”
高細佬擺了擺手,手下的馬仔立刻就開始執行了。
兩個人按住了禿頭劉的身體,其中一個人按著他的兩隻手,隻聽哢嚓一聲,禿頭劉的兩隻手就被這人反向折了過來。
疼得禿頭劉開始在地上抽搐、打滾。
蘇文嫻對旁邊目睹了一切的工廠眾人道:“好好跟著我乾,我自然不會虧待任何人,但是背叛我,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眾人趕緊點頭。
吳國棟歎了一口氣,心知老板在立威。
他作為眾人的領頭人已經開始幫著蘇文嫻安撫道:“老板還是心善,冇有讓人砍斷禿頭劉的手,隻是打折了而已,若是能治療的話,應該還是能接上的。”
隻不過是不可能再做塑膠花這種精細工作了。
真的是做到了把從這裡學的東西還給了工廠。
這麼連削帶打之後,這些工人誰也不敢再有貳心了,都知道了這位看起來柔弱可欺的老板其實絕對是個狠角色。
等工人這次都離開之後,高細佬他們又抬著擔架進來,一個瘦弱的男人隻跟蘇文嫻打了聲招呼,就指揮著馬仔們將他抬到塑料機器旁邊,“麻煩抬高一點,我看看這裡......”
他拿著尺子,一邊一邊記錄,雖然身子還很瘦,頭發也亂糟糟的,但是他的眼睛很亮。
蘇文嫻道:“楊先生,機器的事我不懂,就全都交給你了。”
男人道:“五小姐不要對我這麼客氣,叫我阿港就好。”
“你比我年紀大,我還是叫你港哥。”對待人才,她十分客氣。
楊港道:“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已經爛死在九鼇木屋區了,而且你還給我治了病,給我吃的、穿的,簡直是報答不完你的恩情。”
“我早就說過,今後我楊港就跟著五小姐了。”
未來大佬雖然落魄,但非常懂得抓緊機會。
她比曆史上早十年給他機會,也許他會比上輩子的成就更輝煌。
楊港不客氣地指揮馬仔上上下下,身體雖然還冇有恢複,但精神狀態很好,他對機械簡直是天生的愛。
當年如果不是戰爭打斷了他的求學路,他可能已經成為一名工程師了。
離開工廠的時候,蘇文嫻對高細佬道:“把那個禿頭劉送到阿占的工廠門口,他不是想要我的工人嗎?直接送給他好了。”
“哦,忘了跟禿頭劉說,敢瞎說的話下次就不是打折手了,讓他好好掂量掂量吧。”
何添占很快就收到了被打折了雙手的禿頭劉,可是既然這個人已經被蘇文嫻發現了,那對他也冇什麼用了。
禿頭劉痛得在地上求饒,“求占少收留我吧。”
但是何添占隻對手下吩咐道:“趕出去,我這裡不留廢人。”
蘇文嫻的車子開到了回何家的山路上,一個拐彎之後,忽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
陳劍鋒顯然也認出來了,自覺地將車子停了下來。
原來靠站在車邊抽煙的蔣希慎走了過來,拉開車門,坐在了蘇文嫻身邊。
他對蘇文嫻道:“好久不見。”
從米國分開之後快一個月了,好像過了很久一樣。
蘇文嫻道:“你的船到星城時,全城的報紙都在誇你虎父無犬子。”
蔣希慎道:“普拉斯公司要起訴你,全城的報紙都在說你不懂做生意,讓你回家去繡花。”
蘇文嫻笑了起來。
蔣希慎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看來你心態還不錯。”
“但我想,你也許會需要這個東西。”
說著他將手邊拎著的皮箱拿起來打開,裡麵是一疊一疊的百元大鈔。
“這裡是二百萬,拿去花。”
蘇文嫻看向錢,又看向他,“這麼好心送二百萬給我?”
“說吧,什麼條件?”
她一直冇向何家張嘴借錢的一個原因就是何家不會借她這麼多錢,十萬八萬的可以,但這麼多絕對不可能。
蔣希慎忽然道:“可以請司機先生出去一下嗎?”
陳劍鋒看了蘇文嫻一眼,見她點頭才下車站在外麵。
蔣希慎道:“我的條件很簡單,等你贏了這一場之後,要開香檳的時候,第一個來找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