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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督這個老狐狸就算是之前在電話裡口頭答應了蘇文嫻提的條件,但是在兩邊簽合同的時候,還是來回扯皮,尤其是在未來購買地皮的價格上,總督有不承認給低價了,而是要求未來買地的時候按照市場價格購買。
這一點就算是總督並不知道後來星城的房價會漲成天價,也能從現在星城的地價比三十年前高了很多推測出來,隨著星城人口越來越多,地價一定會漲,就算將來這塊土地不再歸葉國統治,星城的地價也會日益水漲船高。
所以總督反悔了。
但是蘇文嫻還是同意簽訂了合同。
因為她已經從安置房這個生意上拿到了太多,人不能太貪心把好處都占了,否則就容易被彆人當成蛋糕給分掉。
這一點何家與陸家也同意。
所以合同最後還是簽了。
簽完合同從布政司署大樓走出來,蘇文嫻走在何老老太爺身邊,倆人走到布政司署那個有阿三保安站崗的雕花大門的時候,何老太爺忽然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布政司署的大樓,這裡代表著葉國對星城的最高統治權威。
即使何家在星城紮根多年,他也想不到有天他會和殖民政府合作這種項目。
他忽然對蘇文嫻說:“阿嫻,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能簽下這樁生意嗎?”
“因為總督迫於輿論壓力和想快速給女王一個滿意的答複,所以才不得不得同意的?”
老太爺搖了搖頭,“對,也不對。
“因為我們華國人在外東北戰場上打了勝仗。”
“開戰一年以來,雖然戰況時常焦灼,華國推進得也很慢, 但是跟米國、葉倫國這些西方聯軍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可以說,我們取得了勝利。”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說:“華國人打敗了這些西方國家,讓葉倫國害怕華國會不會一鼓作氣把星城也收複。”
“你看口岸那邊駐守的華國軍人,隻要一聲令下就能衝過來,隨時都能收複星城。”
“為什麼這次的生意,你把條件談到這麼優厚,總督會答應呢?那是因為那些洋鬼子害怕星城被收回之後,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與其這樣,不如先持幣觀望,讓華國人去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哪怕允許我們多掙了一些錢。
“華國在戰場上贏了,連我們這些在星城的華人話語權都變大了。”
“你看,這就是祖國的意義吧。”
蘇文嫻想到上輩子穿越前在網上看到了一句話,說:“在戰場上拿不到的,談判桌上也拿不到。”
她說:“所以一會兒我再去《華明公報》捐一百萬好了。”
“這次我可以直接捐出一整架戰鬥機了。”
以前冇錢的時候捐了半架戰鬥力都高興很久,現在有錢了,直接捐一整架。
老太爺笑了笑,“這麼多錢都捐了,不心疼嗎?”
蘇文嫻道:“錢可以再掙,但是人命冇了就是冇了。”
“再說,也許多我這一架戰鬥機能多炸死幾個米國士兵、葉國士兵呢?”她小聲地說著。
老太爺說:“怎麼,你就這麼看好國內會贏嗎?”
蘇文嫻毫不遲疑地語氣:“爺爺,從我的行動還看不出來的態度嗎?”
是啊,彆人都在賣地皮和房產往國外逃,隻有她不僅不賣還買地皮,態度還不明顯嗎?
老太爺“嗯”了一聲,說:“去捐吧,不過注意低調。”
“拿到捐贈感謝信也要收好,不要擺出來。”
“我知道的,”蘇文嫻應道。
當蘇文嫻再次把一百萬支票遞給《華明公報》社長的時候,社長又被她震驚到了。
抗戰開始已經快一年了,這期間有很多華人來捐款捐物,但是像何小姐捐得這麼多的還是很少見。
他接過支票,忍不住對她說:“有了這筆錢,我們就可以再買一架戰鬥機了。”
“何小姐,我代表祖國人民感謝你。”
蘇文嫻拿到感謝信之後仔細地裝進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袋裡,一百萬支票之前很隨意的從司機的手裡接過來,但是捐贈感謝信則是自己仔細拿著。
這在將來的意義可不是一百萬能比的。
她又小聲地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其實我還弄到了一批棉花,不過得過一陣到貨了才能捐給國內。”
這些棉花是借著給駐軍做棉服的名義從國外買的,反正簽合同的時候駐軍司令也冇規定每件棉服用多少棉花,她就買了很多,早就準備捐給國內。
社長一聽到有棉花,激動地差點要握住她的手表示感激!
因為棉花現在是禁運品!
是被米國禁止賣到國內的違禁品之一,是能幫助到外東北戰士的重要物資!
“太好了!”他說:“我們很多戰士是南方人,趕到戰場上的時候冇有準備好棉衣,很多人在外東北被凍死或者凍傷……………”
“何小姐,你這批棉花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這時候捐這種重要物資比捐錢更有用啊!
蘇文嫻覺得再說下去的話,這位社長可能就要哭出來了,因為提到戰士被凍死他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想到戰爭的慘烈,他倆一下子都沉默了。
蘇文嫻輕聲的說:“這批棉花我怎麼給你呢?”
社長說:“等過日子棉花到貨後,我派人過去拿,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暴露你的。”
蘇文嫻點了點頭,拿著感謝信離開了。
在何家與總督簽下合同的當天下午,何添偉就被放出來了。
何添偉走出政治部的大門,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臭味,跟何寬壽抱怨道:“爹,你怎麼才來啊,我在裡麵吃不飽睡不好,連澡都冇得洗。
饒是何寬壽多年養氣功夫都差點破功,但他還是忍了一路。
進到家門口,何老太太親自拿柚子葉沾水往何添偉身上拍打,為他去黴運。
祖孫倆就差抱頭痛哭了。
何老太爺隻說了句:“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好好做事。”就轉身回了書房。
何添偉知道爺爺一向話不多,再加上這次為家族損失了三百萬確實是心虛,也不敢說什麼,乖得像一隻鵪鶉。
等上樓進到他爹的書房時,才關上書房門,何寬就狠狠甩了他一個大嘴巴!
扇得何添偉都懵了,臉一下就腫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道:“爹?你打我?”
“冇錯!我打的就是你!”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家裡為了撈你花了三百萬賄賂總督才將你撈出來?”
“而且你能順利脫身還不隻因為這三百萬!”
“還有阿嫻幫你啊!”
何添偉道:“她?能好心幫我?”
“你留下的爛攤子冇人肯接,總督後來找到她,人家是勉為其難地跟總督提了一堆要求,總督都答應了,她才接下來的!”
“她接了之後總督才放過你啊!”
“什麼?”何添偉驚道,“她接手了我的地皮?那我當初買地還花了幾十萬呢!”
何寬壽氣道:“買地的錢?你向總督要去啊?”
“你還在乎那點錢?你知不知道她為家裡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她要到了全星城所有木屋區未來安置房一半的租金啊!”
何添偉畢竟也做過勞森道安置房的項目,很快就把裡麵的利益想明白了:“聽起來像是很多,但是現在隻有勞森道木屋區這一處,要等全部木屋區都改成安置房還不知道要多少年之後了,她這是帶著家族一起被總督騙了。”
“騙了?”何寬壽道:“你當她傻還是跟著一起簽了合同的何家與陸家是傻子?”
“等勞森道這邊的工程竣工,其他木屋就算是不想被燒,也會被燒的!”
老百姓想住上更好的水泥安置房,陸家與何家也想收到更多租金,兩邊都有利益,燒還是不燒?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這其中的道理隻一句話,何添偉就想明白了,一下子他的臉色就白了,因為他意識到了這件事做成之後對何家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賠掉的300萬,阿嫻能幫家族掙回來?”
“豈止三百萬?拿到這個項目,何家勢必要往地政工務署安插更多的人,以保證何家與政府的合作要繼續下去。”
“通過這個項目,何家今後就不僅僅隻是個普通的商人了。”
跟百姓的廉價住房捆綁在一起,還能是普通商人了嗎?
何家日後會慢慢晉升一個新的台階的。
而這些是蘇文嫻給帶來的。
她甚至還不是家族話事人,並且還時常把不當何家人”這種話掛在嘴邊。
“所以你看她反應多快啊,知道這種生意必須得在政府關鍵部門有她的人,地政工務署王乘龍處長已經被總督提前退休了。”
“也許是用錢,也許是總督遷怒王處長辦事不力,總而言之讓更有能力的副處長頂了他的職務。”
“而副處長的太太跟阿嫻的關係很好。”
一聽到自己在地政工務署最大的人脈被阿嫻給拔了,何添偉咬著牙,“爹,你還說不讓我對她下手,還讓我跟她搞好關係?你看看,我還要怎麼跟她搞關係?”
“她一出手就搶我的地皮和毀我的人脈啊!”
但是何寬壽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前幾天,你爺爺同意了讓你弟弟阿健去報社做事。”
“阿健昨天已經進報社工作了。”
之前因為顧及著何添偉一直壓著冇讓何添健進入報社,如今在何添偉出事之後,何添健就進去了。
而報業集團才是何家最核心的生意。
外麵的生意有蘇文嫻這個對手,對內的報社裡何添健也進來了。
何添偉這才發現自己如今的處境竟然是前狼後虎!
腹背受敵!
“你爺爺讓你今後在報社從基層開始好好做起,不要想去做亂七八糟的投資了。”
這話簡直是何家老太爺把失望露在了明麵上,就差指著他的臉說了。
失去了地皮可以再買,錢也可以再掙,可是從何家話事人那裡失去了地位,要怎麼補救呢?
跟這些一個接一個的競爭者相比,被他爹迎頭甩一巴掌已經是最輕的了。
他終於不再嘴硬,服軟地對他爹說:“爹,你彆放棄我......”
何寬壽看著與自己妻子那麼相似的兒子,想到了當初他在葉倫國留學的時候,何家已經發達了,但是老太爺仍舊讓他像個窮學生一樣,需要自己打工掙錢才能攢夠生活費。
他的同學都以為他是一個來自於落後國度的窮小子。
隻有那時的妻子,知道他很窮卻義無反顧地與他相戀,還不顧家人反對地嫁給了他。
三十多年前跟一個華國窮小子結婚的葉國女人在外人來看就是自甘墮落,她父母為此跟她斷了關係。
她為他犧牲了那麼多。
他仍然還記得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在他們狹窄的葉國公寓裡,他和妻子共同期盼著肚子裡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就是眼前的何添偉。
因為妻子,他對這個嫡子一直是偏愛和寄予厚望的。
何寬壽歎了一口氣,“你先聽你爺爺的話,好好做事吧。”
“彆的事再徐徐圖之。”
“總之,你先老實一段時間。”
何添偉應了下來。
接下來幾天,他真的像他爹吩咐的那樣去報社老老實實上班,對何添健也是兄友弟恭的樣子。
而對蘇文嫻更是每次見麵都笑出了一口白牙,還跟她說:“阿嫻,謝謝你這次幫了我。”
如果蘇文嫻不是知道這人是多麼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話,還真容易被他的外表騙了。
甚至周末的時候,何添偉還會抽空去陪何老太太一起去戲院裡看戲。
有嫡長孫的陪伴,老太太當然很高興。
走了一個整天哄著她開心的何添占,回來一個真正的嫡孫何添偉,當然很好了。
而何添占自從真實身份被蘇文嫻找人當庭揭露出來之後,就已經在何家銷聲匿跡了,從來冇有人提起他了,
隻有何老太太會想起他,但也不會當著外人提起他了。
因為就算連她都知道,何添占永遠也回不來了。
隻敢私底下派人去看看他。
傭人每次去看望何添占都能帶回他的親筆信,每一封都在求奶奶救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