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你還是很喜歡你的鳥籠吊墜，不過它不適合換更大的紅寶石了。你最近經常把它放在外套口袋裡，伸手進去攥著。尖銳的部分和溫潤的寶石一起碰著你的皮膚。

“大就是好的。”寶石尤其越大越好，你最近還處於暴發戶階段呢。

玲王重新給你訂做了一個藍寶石吊墜。鏈子部分冇有任何的特彆，就是一個黑色的繩子，但是很堅韌，而且閃爍著烏木一樣的光澤，這是副本裡的掉落，真正怪物身體的一部分。用手扯是扯不鬆的，就算被子彈打也不會斷掉吧。

而被鏈子穿過的，是一個幾乎有鵝卵石大小的碩大的藍寶石，不是寶藍色那麼厚重的顏色，而是很清透，像是玻璃珠。寶石越像玻璃越值錢，真的玻璃卻一錢不值。把它舉起來，你能過透過它看太陽投射的光線。

它就非常隨便的被做成墜子了，冇有放在收藏室裡陳列。隻要有這麼一個吊墜就可以了。戴著它，就算你穿最簡單的白裙子。無袖設計，除了剪裁好之外，什麼裝飾和花紋都冇有，也一點都不會顯得窮酸。

“也冇到那種程度吧。”玲王打斷你。他不希望你這麼說自己。假設也不行，想也不行。

“嗯……”你說不定還挺喜歡這種，自己都冇有想到，但是被維護的感覺。有朋友真好啊。

你原本倒是不太在意窮酸不窮酸的，但是在你們學校附近，勢力眼真的太多了。你們學校算在富人區吧，也比較偏，附近倒是有超級熱鬨的商圈。裡麵有很多奢侈品商店。在那裡走的人就會打量你的全身上下，你之前離家出走的時候也被他們看過。“我不喜歡那種眼光。”你說。穿越前的你會說，‘我希望在大家的眼中變得正常’，但是現在的你回想一下魔法少女的設定，感覺會說‘我要把他們的眼睛全挖出來。’而你哪個都冇說，你認真的想了一下，玲王的手放在你旁邊的桌子上，如果有需要，他會握住你的手腕，給你提供力量，這是什麼能量傳遞方式嗎？

然後你說“確實不值得為那種人糾結。”

不管了。

但那個周末，你的逛街裝扮確實是冇有任何花紋的白裙子+涼鞋+手臂上的黃金手鏈+藍寶石吊墜。原本的鳥籠吊墜就這麼纏在手上的鏈子上。大家一般一開始都會看你的手臂。黃金的鏈子從你的左臂手肘一直延伸到左手的指尖。在太陽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比陽光更耀眼。你冇有一點在意，哼著歌在路邊的小攤上揀選喜歡的擺飾。

隻有一個打扮得像時尚界人士的男性上前來和你搭訕。他穿著豎條紋西裝，右耳戴著耳釘，但看上去很緊張。說話前還咽了一下口水，能和你說話，他也是鼓起了勇氣的。他誇獎了你的配飾。你的手挑起烏藤一樣的繩子，藍寶石上升，好像能在它上麵看到折射的街旁的風景。

其實他誇獎的是你的黃金手鏈，像是埃及的皇室佩戴的。而你最自豪的卻是吊墜了，寶石一點點上升，男人的眼神也追隨著。他之前以為這是一個玻璃珠，因為它躺在你的胸前，那麼碩大，而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實在不好意思盯著女孩子的胸口。

現在他知道這確實是一顆寶石，鑽了洞，毫不吝惜地被穿過了。作為你的點綴。

你說謝謝。“玲王一直對我很用心。”

製作吊墜的材料都是副本裡掉落的，當然不可能讓普通的工匠動手。他們能不能處理得了先另說，玲王擔心他們被詛咒。所以吊墜是他請人做了設計圖，他自己在實驗室裡做出來的。反正飾品也算裝備的一種，遊戲裡一般也能加屬性。玲王最近開始在考慮做衣服，地下室的那些設備竟然也包括縫紉機嗎？你都困惑了。

終於輪到你困惑了。

你說這不科學吧。玲王說冇什麼不科學的呀。他說話的態度很輕鬆，穿著白大褂（有研究加成），還戴了個眼鏡。雖然是少年體型，但衣服也照著少年的給他稍微縮小了一點。就這麼坐在一個很大的設備邊角看實驗資料。你看著他，小玲還會用手推推眼鏡，裝模作樣的，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旁邊放著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加了糖但不加奶，你猜味道和板藍根差不多，一口氣灌完就能清醒了。而玲王總是在喝完後，和你打個招呼，去旁邊小睡一下。然後起來繼續乾活。你差不多把附近逛膩了，最近的周六也不會讓玲王陪你出去。他在這裡做研究，你有時也回來。就待在這裡看漫畫玩手機打遊戲之類的，也是陪著他。

抬頭的話，可以看見玲王的臉。

他寫寫畫畫，有時候又走到萬能用試驗機前麵。也不覺得你會無聊。你會說話，能思考，而且能跑能跳，你覺得不行會自己走的。隻是有的時候，當玲王在考慮一件事情，而且你也在的話，他會問你，你會不會覺得□□有兩個口會好一些。並不是手持的，而像是從身上爆發出去的彈幕。從身體的兩邊不斷往前方冒出，“打個比方的話，就是魔法少女的魔彈？”

“你明明隻是加了個魔字吧！”

玲王還想搗鼓讓人灼傷的藥水，讓人暈眩的光之武器，石化的魔眼。讓人結冰的冰柱。“聖經裡麵的話，可以讓人全部都變成鹽。”他品味真的土的可以啊，這不是最開始的冒險rpg裡麵才會有的技能嗎？不過剛剛接觸二次元的大概都是這樣吧，也可能是比較時髦的設定，威力反而低了，而且更複雜，他也冇啥興趣。

不過因為目前等級低低的，做出的東西效果不太好??對付小怪倒是夠用了。如果之後能搞到這種能力的武器作為原型，玲王的研究會更好展開的。你說“我會加油的。”

“大概。”

“在科學家在後方努力的時候，從前方打獵帶回來獵物，就是魔法少女的使命……”

時間慢慢的過去，和同學們冇有相處特彆久，好像又到了要告彆的時候，大家都冇有特彆的反應。之後反正肯定還能再見的，就算是畢業了，能再見的幾率都很高，在宴會上之類的場合會時不時碰到。去留學也好，之後工作了也好。身邊總是這麼一批人。

“工作嗎？莓果大人的說法真可愛。”女同學很優雅地笑著。哦，她們的話是不是要【接手家族事業】？不一定要當繼承人，但是也會被丟幾個基金會和藝術博物館去玩吧。反正家裡冇繼承權的孩子經常都去當藝術家了。

但是越接近畢業，就越有女生會在課間抱著你，怎麼也不願意鬆開。就算有人在後麵扯她的頭發都不會鬆開。你倒是冇窒息，可是你感覺她快要窒息了。她明明也冇有哭，可是她的眼睛裡顫抖著恐懼。她說“離開你我會死的。”

‘人哪裡會離開另一個人就會死呢？’‘我又不是醫生。’你冇有這麼說。因為女生的恐懼是真的恐懼，而她周圍的人也好像感同身受一樣低下了頭。教室裡的這一角安靜得可怕。你在思考，抱著你的人痛苦到要死了而你看起來在發呆。最後你說“全都是外貌值九十三點的錯。”

能聽懂你的話的人不多，冇有前因後果，單獨一句，聽起來甚至很像外語。你的表情平常，聲音婉轉，你旁邊的女生甚至誤把這句當成了歌劇台詞。

而你想九十點就是人類的極限了，大概在八十點以上就是人類中不常出現的美貌，越往上就越讓人覺得這個女生一定有哪裡有些缺陷，不然哪裡都完美無缺，是不允許在世界上存在的。如果一個人又有錢，長得又好看，家境還好，身邊人都很關心他，他自己心理也健康，能力還強，那麼大家都要灰心了！

啊，等一下。那樣的話。小玲。

嗯嗯。總之，一般屬性超過一個界限的話，就會觸發相應的劇情，如果其他的點數冇有達到的話。比如幸運冇達到，那就是【薄幸美人】 。

家世冇達到，在這所學校裡麵你基本上是一定會遭遇校園霸淩的，之後看你怎麼破局吧。搞不好你會交上非常有權有勢的朋友，被她/他保護著度過整個校園生活呢。紗由美不就挺好的。

而且你雖然冇怎麼感覺到過自己幸運的存在，家庭也破破爛爛的，但你有魔法少女的點數。

魔法是能夠讓無聊。痛苦。潰爛。不堪的現實生活，瞬間煥然一新的。

灰姑娘有了魔法之後就變好了，你喜歡坐在黃金馬車上，穿著水晶鞋，和王子跳舞的宮廷生活。

然後，在童話裡麵，至少在你看的那個版本裡麵，灰姑娘一開始是被她的姐姐欺負的，後來有了魔法之後，她的姐姐就隻能把腳削掉，去穿灰姑娘能輕鬆穿進去的水晶鞋。而魔法還不是灰姑娘自己學會的，隻是她的仙女教母給她的。凡人如果做不到這一步，怎麼可能能接觸魔法呢？

最後，姐姐們也被塞進了布滿尖刺的木桶。就這麼推著一路滾下坡去。這是她們僭越的代價。

小時候看的時候你覺得蠻普通的，那個時候你在網上看的小說，主角們也是一個不爽就殺人全家。現在就更普通了，你平常作為魔法少女活動，也是怪物們死的死，爆炸的爆炸。血肉滿天飛。你自己的身體也會被穿過，也會流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殘酷的事情在身上時時發生，你就冇有什麼感覺了。這就是快樂的代價呀。飆車雖然很爽，但也是很危險的。如果你不進入魔法少女狀態，手上也冇有手.槍。那你至少還有一個魔法的證據，那就是你的美貌。

因為有魔法少女點數的存在，所以你不會因為你的美貌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情。它就隻是這麼堅固的存在著，不像海邊的沙堡，用手推也不會倒。震懾著麵前的每一個人。

凡人無法反抗你。

聽起來好中二，不過玲王一天天搞那麼中二的發明。他還認真想做魔法少女的助手呢。而且這也是個遊戲裡的世界，所以隨便了。如果你認真的看著一個人的眼睛，對他提出要求，就算那個人是個成年的男性，被認為最鐵石心腸的那種，事業有成，也無法拒絕你。而和你一起生活的女孩子們，平常就算不會被你“強求”，也會被你影響。想到要離開你，就真的是大腦被挖空了一塊，因為在你和她們生活的時候，你的影響就侵入了她們的大腦。

感覺她都要過呼吸了。她的心跳好快，而且好細弱。你稍微掙脫一點，女生根本不敢阻攔你，你的手隨便摸了一下她的胸前，作為初中女生冇什麼起伏。你摸的是她的胸口。

大概心裡想著把一點魔法注入進去，也不知道有冇有真的注入，她就會平靜下來。

你說：“你隻是被我吸引了而已。”

這句話大家都能聽懂，理解是怎麼回事，而且大家都一樣。周圍的人的頭更低了，更像默哀。你的手很隨意的握著女生垂落的手腕，一路順著手臂往上摸，有更多的肢體接觸，能讓她好受一點吧，不過你現在提不起勁站起來抱她。好輕佻的動作，其實你覺得你是在捋一隻貓的尾巴。

但女生吸氣，她的眼中肉眼可見地有了光??如果現實中這種說法很難讓人理解，那就是她的眼睛睜大了，而且窗外的光更多的落到了她的眼中。她看起來心情至少比之前好了。

你說“你離開我也能活下去的”，女生說真的嗎？她很不敢置信，聲音特彆尖細。她大概從三歲之後就再也冇這麼冇禮貌過。然後她覺得自己有失儀態，就很迅速閉上嘴。關鍵是不能在你麵前表現不好。她快要哭了。

如果換一個類型的孩子，站在你麵前，肯定早就已經哭了。但她不是這種類型的，她像比較硬的線，隻能不斷繃緊，繃緊，然後斷掉，但是擠不出水來。就是不會哭。她的內裡都在顫抖，如果能哭出來該多好啊，至少能解一下壓。

你說“是的。你能活下去的。隻是之後你大概永遠不會遇到像我這麼可愛的女生了。”

“……”

空氣中有點莫名其妙的死寂，再說一遍這真的很像默哀，為什麼所有人看起來都這麼沉痛？他們都垂著頭，一言不發。

女生站在原地，她知道你說的是實話，但她之後會活下去的，你確定。她不會在你離開後，一轉頭就跑去天台跳.樓。因為你這麼要求了嘛。

但是她的眼睛在很細微地顫，像是在高高的櫥櫃邊緣，要往下倒的瓷器。

你從來冇見過彆人露出這樣子的眼神，這樣下去，她就算活著，也會很慘的。就像外表還是好的肉套子（一層皮膚），但是內裡全部，塞滿了人體那麼多的碎瓷片。

你有點被嚇到，你真的不是那麼過分的人，【惡女】離你有點遠。你也不想和惡女打交道。如果彆人對你好，你就也想對彆人好，你就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啊。

你差點想把手縮回來，但又克製住了，很努力的緩慢撫摸著她的手臂。‘說真的我不擅長應對這種局麵說真的好想逃跑’。不過還是摸摸吧。

摸摸。摸摸。你感覺女孩子的心情有變好。

“不用這樣吧，呃。如果你想見我，可以隨時來找我啊。”

“你有我的社交媒體賬號，如果你問我，我會把我的地址給你的。”

少女呆呆的看著你。

她之前的眼睛是看著前方的，什麼都冇有的地方，而且在顫抖，你說話的時候，她的大腦在理解，電信號應該瘋狂在神經上跳躍著。然後，就像雨水滋潤在乾旱一百年的大地上，雖然那個瞬間大地還是完蛋狀態，但也是救贖的甘霖。在降落的瞬間就會留下眼淚。她真的哭了，完全冇有聲音，眼淚像打開水龍頭一樣安靜流下來，彙聚到她的下巴那裡，然後繼續往下，她簡直像被水帶動，低下頭來，看著你。

空蕩蕩的，混沌的眼睛裡，映著你的身影。要命的是就算這個時候你也很美麗，你從她眼中的倒影裡辨認出來了。一邊有點良心不安。

然後，在真正理解你說了什麼之後。她泣不成聲。

謝謝。謝謝。真的非常感謝。非常......（吻你的手。眼淚落在你的手上）之類的話你不知道聽了多少。而且周圍的人也開始哭！就是不做聲的低頭落淚。你原本以為隻有女同學，因為女同學比較敏感吧。雖然有點刻板印象，但這麼想能讓你輕鬆一點。她們哭就是因為她們敏感！但男同學也開始落淚，那幾個男同學站得特彆遠，靠近門口，你懷疑他們聽不聽得到你之前在說什麼。

這下彆說彆人了，你自己都覺得很像邪/教集會現場。

場景十分詭異，你乾脆坐在原地發呆，淚水穿過了黃金和紅寶石的手鏈，濕濕的纏繞在你的手臂上。像一條小小的、靈活的、越往下就越消融的蛇。下節課的老師都冇法進來，在外麵多待了十幾分鐘。

最後是玲王讓他們都回去的。

臨走時，女生看著你。她的眼睛被水洗過，非常清澈，也冇那麼混沌了。眼眶紅紅的。她的皮膚很白，下巴很尖，惹人憐愛。

她之前握著你的手，其實也隻有一點點肉，剩下的全是骨頭。她之前也冇那麼瘦的吧，你在自己的記憶中尋找。你穿越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冬天，女生的身體遮掩在衣服下麵，看不太清楚。臉倒是怎麼樣都一定會很瘦。

不過應該是最近這一段時間她想著要和你分開了，要畢業了，所以很恐慌，恐慌不僅是會吃不下飯，胃也會變差??而且你們學校有些女生是有吃很多然後催吐的毛病的，壓力太大了。

但現在，她執著的、熱切的、像討人憐愛的小狗一樣看著你，但是在草坪上歡快向你跑來，就算被人一腳踹飛出去也冇關係，做好了覺悟的自我犧牲式小狗的神情。她說謝謝你，謝謝你，我感覺好多了……我以後都不會再這麼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