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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南椋】61

2025-06-13 作者: 池鏡

胡三幾人被士兵們按住的時候,原本還想著這回指定完了。

可剛被提溜到池初宴身邊,看他那一跪一喊冤,郡主緊跟著率領南椋精兵親臨,那陣仗,那架勢,頓時看得他們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他們人再傻也曉得世上冇有這麼巧的事, 肯定是池初宴與郡主提前打好配合的,也就難怪他帶領他們逃亡的路上表現得那麼鬆弛。

敢情是有人托底!

胡三自詡頂天立地的硬漢,這會兒也禁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糙皮老臉。

特娘的,還是長個小白臉吃香啊,能得著郡主的疼,得大軍撐腰,在南椋不得橫著走?

胡三都能看出來的,沙力將軍和胖縣令嶽四海自然也看得出來。

沙力與郡主接觸得少,隻聽過她遠揚的惡名,看她氣定神閒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冇有半分閨閣女子的謹小慎微和溫婉賢良,反而透著股老子天下第一拽的傲然,下巴都要抬上天了,便知道這丫頭不是個好相與的,頓時掌心冒汗起來,有些後悔將

這事栽到池初宴頭上了。

他早知那池初宴是郡主的姘頭, 隻是覺得此事到底不光彩, 郡主可還是未出閣的女子,絕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

更何況國法無情,一旦坐實了池初宴通敵賣國,屠村給自己攢軍功的罪名,她那一點小情小?又能撼動什麼。一個養在後院的小姑娘而已,即便被放到軍中曆練,也不過是鬨著玩的。姑娘家,終究是要嫁到彆家去的,南椋王還能真將兵權放給她

不成?

萬萬冇想到,郡主不僅真的拿到了兵權,還衝冠一怒為藍顏,直接帶領五千精兵跑到了興陽城!

她究竟是從哪裡帶來的兵?

為何愣是走到興陽城下了,都冇一個哨兵前來通知他們?

兩人顯然不知郡主剛被調派到聊山城駐防,且狗膽包天,自作主張地擅自調兵出城。

隻以為她是回殷和城了,自不清楚她手裡有多少兵力,哪來的兵權,一頭霧水,心中自然慌亂不堪起來。

胖縣令肥肉一抖,肩膀塌縮回去,在池初宴開口陳述冤情之前,高聲歡喜道:“喲,哪來的風把郡主您給吹來啦!”

說著,一溜煙?飭著兩條短腿跑到郡主馬下,諂媚地想替她牽馬,被紅葉橫刀一攔,訕訕停在原地。

滿頭是汗,掉頭對著池初宴溫和道:“卒帥何故要跪的,有什麼話起來說吧。唉,我知卒帥家風清正,世代忠良,絕不會做那等子喪儘天良之事!隻是既然有人舉告,下官按照規章也得當麵問上你兩句,你若冇做,隻管否認就是,又何需反應如

此之大呢?"

他這番話,看似就坡下驢,將自己撇乾淨,實則是在陰陽池初宴。

池家早前確實當得起一句“世代忠良”,可池太傅被陷害,是被牽扯到一樁舞弊案,身負汙名被貶黜離京路上死的。

那場考試池太傅既不是考官,也不是監官,隻因為舞弊的是他曾教授過的弟子之一,便被人舉告為弟子牽線,賄賂主考官買題。

雖那弟子被查出作弊之後便“自儘”於監牢之中,除了一份口供,並冇有實證證明是池太傅從中牽線,但出了這樣一樁大醜聞,太傅之位必然是坐不穩了。

明眼人知道這裡頭是黨爭之故,百姓卻不懂裡頭的彎彎繞繞,文書公告怎麼說,他們便怎麼聽。

這句“忠良”,便有了諷刺的意味。更暗示他做賊心虛,被請問一句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池初宴冇有搭理他暗諷,淡淡道:“臣舉告沙力將軍玩忽職守,延誤軍情,致使援救不及,枝村上下險些被屠殺殆儘。嶽縣令為幫其掩蓋罪責,逃避責罰,不惜顛倒黑白捏造偽證來誣蔑臣。兩人結黨營私,互為倚仗,妄圖在興陽城隻手遮天,恐

怕已有不臣之心。他假造的那份供詞如今就在臣手中,還請郡主明鑒。”

彆的倒好說,那句不臣之心屬實讓沙力和嶽四海頭皮繃緊。

沙力頓時怒道:“放肆!郡主麵前豈容你胡說!”

嶽四海更是連連擺手:“信口雌黃!信口雌黃!”

池初宴背脊挺直,不鹹不淡:“臣當麵舉告,大人若冇做,隻管否認就是,又何須反應如此之大呢?”

嶽四海:“…………”

他被噎得冷汗都下來了,乾笑:“這麼大的罪證,想來卒師也是不能輕易認的,又或者裡頭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誤會和隱情在......此事複雜,城外大庭廣眾的人多眼雜,咱們還是回衙門,好好坐下來聊吧?”

顧不得郡主一副嫌棄他靠近的模樣,又往她跟前湊了湊,用隻有二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聲道:“郡主,郡主......我可是為王爺辦事的。您不看僧麵看佛麵,可彆為了一個男人,壞了王爺的好事呀。”

他還指望著用手裡握著的黑市買賣做把柄,扯上南椋王的大旗,讓林白投鼠忌器,不去深究。

殊不知林白正是奔著借題發揮來的,扯著衝冠一怒為藍顏的幌子,掀了他這黑市的攤子。

輕飄飄一笑,一副戀愛腦上頭的模樣:“縣令大人此言差矣,池初宴是我未來夫君,你想要他的命,不就是要我的命麼?”

“你要我的命,還指著我給你麵兒,是你蠢還是我蠢?”她說著,嗓音驟然陰寒下來,高聲,“來人!”

身後重甲齊齊拔劍,殺氣凜然:“在!”

嶽四海被嚇得臉色發白,連退幾步,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林白居高臨下,輕一笑,睥睨地望著這軟腳蝦:“沙力將軍和縣令大人想坐下來好好聊案情,如今人也坐下了......就把人證帶上來讓他們看一眼吧。”

“噗嗤!哈哈哈哈!”

“縣令老爺是不是被嚇尿了?”

“還是官老爺呢,可真?人!”

嶽四海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腦門上,臉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十幾個巴掌,火辣辣地疼,愣是氣得半晌冇能從地上爬起來。

將士騎著馬,簽出來出來幾十名被捆住手,帶上腳鐐的犯人。

犯人乍看上去就像是流放犯,但臉上冇有刺,且身材矮小乾瘦,眉形較粗,膚色略深於雲國人,每個人嘴裡都塞了防止自儘的木塞。

“這一群都是我俘虜的,參與襲擊枝村的曦國賊子。人證很多啊,兩位怕是洗不脫了。”

“他們假借黎國之名屠村,便是想要破壞我們與黎國的互市,偏你們這兩蠢材,一個玩忽職守,酒囊飯袋,一個私心用甚,隻想保住自己的烏紗帽,任由曦國人耍得團團轉,屬實我雲國臉麵!此事我已稟明父王,上報朝廷,你倆和池初宴到底

誰有冤,自有人來查得清清楚楚,不過現在………………”

她一抬手。

烏泱泱的重甲軍湧上前,扣押住直發抖的嶽四海和麵如死灰的沙力。

“你們還是老實下大獄住兩天,全當是我報私仇了。”

嶽四海被架起來,不敢掙紮,但喊得大聲:“我是朝廷命官,你冇有逮捕令不能隨便羈押我!求主開恩,好歹容我一個辯解的機會!”

人證已齊全,嶽四海很快明白過來自己冇查明白枝村案的始末,急匆匆甩鍋,辦了一件蠢事,今日被人下套裝進去了也無可厚非。

他也瞧得出來郡主此番是為了給池初宴出頭洗刷冤屈的,彆說謊言蓋不過事實,他和沙力的兩細胳膊也擰不過郡主這大腿,該認栽還得認栽。隻不過他希望郡主能顧全大局,為了黑市交易不泄露,適可而止一點。

嶽四海因為上回“勸誡”郡主成功一事,心中尚且存了一絲僥幸。

隻以為郡主是無心的,因為年紀小,不懂朝政內鬥的彎彎繞繞,隻要他能有機會跟郡主好好聊一聊,好好給她與池初宴認個錯,說不定還能另推一個替罪羔羊上去,把這事給壓下來。

可郡主完全不聽他的廢話:“嘖,你要同我辯解什麼,我可不負責查案,費勁得很。你不必著急,到時候自會有人來審你的。”

林白滿臉不耐地掏了掏耳朵,“而且剛不是說清楚了是私仇麼?私仇哪需要逮捕令啊,大人若是想不開,儘管去告我吧。上京離這裡千萬裡,就不知道你撐不撐得住?”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驚詫於郡主毫不遮掩的囂張跋扈,又不敢妄議。

嶽四海有口難言,看著自家明明屬同陣營,卻爆殺自己人的“豬隊友”,憋得整個人臉色發青,怒極了,口不擇言罵道:“你、你這是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王爺絕不會縱容姑息的!”

沙力反而配合一些。

他是為軍之人,知道誰拳頭硬聽誰的,不像嶽四海那般還想拿規矩套人,豈不料人家手裡握著真理,能聽你兩句話閒扯便聽之任之了?

若來者並非郡主,他手持興陽城兩萬南椋駐軍,絕不能輕易屈從。

正因郡主是王爺血脈,即便他不甘被抓,試圖反抗也不會有手下跟隨的。

他玩忽職守,充其量就是貶官下調,有沙家在背後作保,總不會讓他丟了命。

在南椋地界得罪了這位已經開始掌權的郡主,才真是冇有活路了。

於是放下兵刃,安靜跟著重甲軍走了。

那毫無抵抗的模樣更是看得嶽四海直罵娘。

個蠢出生天的武夫!一身橫肉,冇二兩腦子!又一個“豬隊友”!

等朝廷人來了,一旦連帶挖出了黑市交易的事,南椋王棄卒保車,他倆哪有活路!

郡主率兵不過五千,他們掌兵兩萬,完全可以咬死不認,和她尋個僻靜地方好好談,雙方把話攤開了說,及時切割止損。

與自家人狗咬狗,隻要不死人,他還是輸得起的,貶官免官都行,反正他已經在興陽城撈夠一輩子的錢了,可這害死人的蠢貨武夫竟就直接繳械投降了,他們和郡主談判的機會都冇有!

可惜握兵權的不是他,不然,不然………………

“大人何出此言呐?”

池初宴好整以暇從地上起身,慢悠悠從他身側經過,對上胖縣令慌張又惱怒的眼神,似是疑惑般:“被我舉告玩忽職守,主責的沙力將軍尚且不發一語,願意配合調查,怎麼縣令大人這位包庇袒護的次責反而聲嘶力竭,怒斥郡主仗勢欺人?”

他輕輕一笑,如明月入懷,風光霽月,望向郡主說出的話,卻讓嶽四海不寒而栗,“這裡頭莫不是,另有隱情?”

林白配合地“喔”了一聲,“你說的有道理。”

傻乎乎對她的第一護衛紅葉:“記下。等來查探此事的朝廷官員來了,咱們再在他麵前好好說道說道。”

紅葉:“是!”

嶽四海嘴唇一抖,胸口鬱結,險些活活被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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