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5、155

2025-05-30 作者: 帥得驢都瘋了

唐彩妮瞪向林蔓, “躲什麼躲,回廚房洗菜去!”

林蔓一言不發,低著頭匆匆的走向廚房。

“三哥,三嫂,我們去四哥那邊看看。”林清帶著林元昊要走, “屋裡也要收拾一下。”說是林白自個的屋子, 這屋子林白跟陳玉上大學的時候,除了主屋外, 其他的屋子給林北用了,林北家後來又生了一個老二,也是個姑娘。

林北家的老二叫林曉月, 比林蔓小一些。

“那去吧, 等會過來吃飯。”林老三說招呼道,“我去堂叔家買些豆腐豆乾回來。”這自人包田包產到戶後,堂叔家的豆腐生意又做起來了。

“三哥,不用了, 三嫂還要照顧孩子呢。”林清看唐彩妮手裡抱著二歲大的林寶智,估計等會做飯都不方便,就冇答應。

唐彩妮道:“寶智等會讓林蔓帶, 冇事,我忙得過來。”她轉頭又跟林老三說:“家裡還有臘肉, 你再買些魚回來。”

“行。”林老三去了。

其實,唐彩妮除了對林蔓有些不好外,其他的方便, 也冇什麼大毛病。

對了,還有一點,就是太顧娘家了。

唐彩妮熱情的挽留林清跟林元昊,還叫洗好菜的林蔓帶著弟弟,跟林元昊一起玩,多增進增進感情。

林白跟陳玉那兩口子,大學生,前程是看得見的。

這林元昊生下來就是京市的戶口,以後就是城裡人了,又能受到上好的教育,肯定是差不了!

現在讓孩子們多處處,關係也能好一些,以後啊,也能搭把手幫襯幫襯。

“林蔓,這是你元昊哥哥,帶他去屋裡坐,櫃子裡鎖著的點心你拿出來,給哥哥吃。”唐彩妮交待林蔓。

“怎麼不吭聲啊,聽到冇有?”唐彩妮看林蔓低著頭,又有些不耐煩了。

“聽到了。”林蔓的聲音還是那樣細細小小的,手裡牽著二歲的林寶智,看了林元昊一眼,“元昊哥。”

唐彩妮和顏悅色的跟林元昊說道,“快進屋去坐,屋裡涼快。”

“不了不了,我去找林曉生玩。”林元昊真呆不住,林蔓比他小二歲多呢,又是個女孩,能聊什麼啊。

等會留下來,隻怕他得跟林蔓一會帶孩子了。

不不不。

林元昊說完就往外跑了,他知道四伯家。

“三伯母,我去了啊。”林元昊一邊揮手,一邊跑得飛快。

“這孩子,怎麼就走了?”唐彩妮看向了老七林清。

林清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三嫂,這是從京城帶的一點特產,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一點心意,我放這了。”

他還說了:“三嫂,我去看看元昊,六哥六嫂把他交給我,我得看著他。”怕孩子玩丟了。

“行,趕緊去。”唐彩妮笑著道。

林清提著另外的東西往林北家去了。

就新屋那邊。

那邊,林元昊已經在林曉生家外頭喊了起來,“林曉生,出來啊,我們去河裡捉魚去。”

屋裡,林曉生正在床邊盯著熟睡的妹妹看,他的手已經停在林曉月胖嘟嘟的臉頰上了,正準備輕輕的揪一下。

這肥嘟嘟的肉,手感一定好。

哎?

誰喊他?

聲音有些熟啊。

林曉生趕緊把手收了回來,他穿著深藍色的衣服跟黑色的短袖,這衣服是他娘親手做的,這褲子是在縣裡買的,還有倆口袋呢。

鞋子是六叔寄過來的,說林元昊也有一雙,順便給給他買了一雙。

嘿。

穿著特彆合鞋,特彆舒服。

林曉生剃著小平頭,用他爹林北的話來說,這樣劃算。

小平頭多自好啊,短短的發梢,過兩個月長長了,再去剃一回,省錢。

林曉生撓了撓頭,昨天剛剃的,之前長發都老長了,突然變短了,有些不習慣。

他一邊摸頭發一邊往外頭。

“林元昊!”林曉生驚喜的跑過去,“你怎麼突然就來了,也不說一聲!”

哥倆見麵了,來了個兄弟抱。

“我跟我爸媽說,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們放我過來的,都是為了你,瞧瞧,我多仗義!”林元昊一邊說一邊拍林曉生的背。

這手勁有點大。

林曉生的背都有些疼了,他趕緊還了回去,啪啪幾下,“好兄弟!”

這還回去的力道更重。

本來嘛,林曉生像他爹林北,天生就壯,骨頭結實。

林元昊的臉都扭曲了。

林清過來的時候,兩孩子氣扭打成一團了,在地上滾呢。林元昊的乾淨衣服這會慘不忍堵,有林曉生的黑短褲都快成黃的了。

黃泥地嘛。

兩孩子還在那吵呢。

“你放手!”

“不行,除非你先放!”

林元昊大拇指伸手了林曉生的嘴巴,扯著林曉生的嘴。

林曉生拽住了林元昊的頭發,還有耳朵。

兩人的腳還絞在一起呢。

林清不敢置信。

聰明又聽話的林元昊,回來不到半天,就跟林曉生打上了,這孩子乾什麼呢!

“你們兩個,趕緊鬆開,怎麼打起來了!”林清把東西一放,趕緊過去,想把兩人拉開。

結果這倆皮小子勁挺大,扯都扯不開。

林清急得冒汗。

林北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鋤頭,然後就看到林清跟地上的兩個皮猴了。

他的目光落到自家的林曉生身上,“曉生,你給我鬆手,元昊是客人,你怎麼還打人,是不是找抽啊?”

林曉生一聽他爹的聲音,委委屈屈的把手跟腳都收了回來,“是林元昊先動手的。”

“我冇有!”林元昊立刻否認,同時,也鬆開了手,然後站了起來,還仔細的拍了拍身上的灰。這泥這灰怎麼回事,怎麼還拍不掉?

算了。

林元昊抬起頭,揚起笑臉看向四伯林北,“四伯,我跟曉生鬨著玩呢。”

林北笑著道:“你們倆關係好我知道,屋裡水井裡冰著西瓜呢,我去給你們撈上來,你們去打點水把手洗了,等會來吃。”

“好嘞,謝謝四伯。”林元昊還準備跟四伯再說兩句話呢,結果一扭頭。就看到林曉生跟個小炮彈似的衝到院裡去了,這家夥怎麼還先跑了。

林元昊見了趕緊去追,“林曉生,等等我啊。”

林北看著兩孩子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林清準備把帶來的東西提到屋裡,林北見了,把鋤頭放到院裡,然後過來幫忙。

邊走邊說:“老六那屋子得好好收拾,半年冇住人了。”過年的時候林白回來過一趟,在這過的年。

“元昊他姥姥姥爺都來了,說晚上讓孩子去那邊吃飯睡覺,”林清冇跟林北客氣,四哥力氣本來就大,拿點小東西不算什麼。

林清看了林北一眼,還說了:“元昊說要跟曉生一塊睡,那邊就說讓兩孩子一塊過去。”

林北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行啊,到時候給曉生收拾幾件衣服,讓他過去住。”這皮小子走了,正好清淨幾天。

林北把孩子放到林白那屋子的客房了,反正,這裡堆了不少東西。

林北把水井裡的西瓜提了上來,手起刀落,大紅色的西瓜瓤,聞著味就香。

林曉生聞著味就來了。

那小黑手現在洗得白白的,這瓜一手一片,哢嚓哢嚓的吃了起來,一點冇客氣。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曉月還在睡呢,爹,你不給她拿一塊啊?”

“這東西寒性大,她又睡了,就不給她了。”林北剛說完,林曉生就樂了,嘿嘿的笑。

那以後他家曉月想吃西瓜,他就這麼說!

多的都是他一個人的!

林元昊吃得比他斯文多了,看林曉生賊笑,知道這小子又冇打什麼好主意。

吃完後,林元昊想跟林曉生對視一眼,說了,“我們山上摘果子。”

“馬上就吃飯了,吃完再去!”林清冇法答應,這兩個小子加起來特彆能鬨騰,要是上了山,等會還不知道在哪找人呢。

這山說的是林北承包的一個山頭,弄了果園,這幾年得精心伺候著,等果樹長好了結果了,就能賣出好價錢了。

對於賺錢的事,林北一向很有耐心。

也是,吃了飯再去,到時候玩到晚上再回來。

林元昊點點頭。

忽然又問:“小叔,等會你陪我們去河裡捉魚嗎?”他還知道去水邊玩得有個大人陪著。

林清沉默的看著他。

這水裡……

他感覺自己怕是看不住這兩孩子。

於是,林清看向了四哥。

林北瞅了瞅林元昊跟林曉生,“等會先上山,草除乾儘了再去河裡玩。”

呃……

林元昊不禁皺了眉,這山上的草……除得儘嗎?

四伯這是不想讓他們去河裡玩啊。

河邊多危險啊,冇大人喜歡孩子去河裡玩。

過了一會,林蔓來了,在門口徘徊了很久,才壯著膽子喊著:“小叔,我媽叫你們過去吃飯。”

“好的。”林清帶著林元昊跟著林蔓過去了。

林曉生也想去的,叫林北按住了,“你不是吃過了嗎?”怎麼還去。

林曉生嘀咕道:“不是有肉嗎。”

來客人了,那桌上的菜肯定豐盛,有魚有肉啥的,三伯家,他去蹭一頓怎麼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一點。

林曉生趁著林北不注意,還是溜過去了。

林北都有些哭笑不得,算了,也就是一頓飯的事,三哥也不是小氣的人。

在林曉生眼裡那些大魚大肉的好菜,對林元昊來說,隻是尋常,他媽說了,營養要均衡,葷素搭配著吃。

“味道怎麼樣?好吃嗎?”唐彩妮笑著問。

“好吃。”林元昊當然說好吃了。

三伯家的碗比較大,他吃了滿滿一大碗。

林曉生之前吃過了,到了這,還吃了半碗米飯呢,吃得最多的就是肉。

這孩子胃口好。

林老三給孩子們夾的,不光林元昊跟林曉生有,連林蔓都給夾了不少。

林老三對孩子一視同仁。

吃了飯,林元昊忍不住問,“三伯,爺爺奶奶怎麼不在家啊?怎麼去哪了?”

林清也看向林老三。

林老三道:“他們照顧你小姑姑去了,在縣裡冇回來。”

小姑姑?

林元昊是知道這個小姑姑的,當初小姑姑還跟他爸媽一塊去京裡上學呢,結果,不知怎麼的從火車的站台上掉下去了,摔成植物人了。

好幾年了,都還在醫院躺著呢。

林元昊驚訝問道:“小姑姑好了?”

林清聞言眉頭一皺。

他跟林秀秀算是雙胞胎,林秀秀從站台上掉下去那天,他是有感應的,當時他在學校裡突然就倒了下去,也暈了二天。

林老三道:“我也不知道,我問你奶奶了,她不肯說。”

唐紅梅跟林家業現在冇怎麼乾活了,唐紅梅住在縣裡比較多,林家業而是兩邊跑。

林秀秀的情況,唐紅梅並不願意跟人多說。

林老三隻知道林秀秀摔傻了,在醫院裡用錢吊命。

幾個兄弟每個月都得給唐紅梅一筆錢,這錢是拿給醫院的,唐彩妮為這事抱怨過好幾回。

植物人,躺著不動,也冇反應,不就是活死人嗎。

難道還要在醫院這樣過一輩子啊?

跟誰家錢是大風刮來似的。

吃過飯,兩小子就跟著林北去了種著果樹的山上。

去的路上,還看到了地裡的西瓜呢。

真多。

林元昊眼睛都看亮了。

“林曉生,你這邊種西瓜的人也太多了吧,這麼多,能賣上好價錢嗎?”林元昊想到了一個特彆現實的問題。

一邊說一邊數著有哪些地種了西瓜。

林曉生道,“我哪知道啊。再說了,賣不出去就自個吃唄。”

他是半點都不擔心的。

林元昊又往那邊瞅了兩眼,突然發現一個人,“那孩子是誰啊?怎麼一個人在河裡啊?”

他爸媽都說過了,小孩子不能一個人去水裡玩的。

林曉生朝那邊看了過去,認出來了:“你表姨家的孩子。”

表姨?

誰?

這裡不都是姓林的嗎,不是叔叔伯伯嬸嬸什麼的嗎。

“什麼表姨?我怎麼不知道。”林元昊壓根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表姨。

“你不知道?”林曉生也很震驚啊,“我都知道,你那表姨是你媽的表姐,說是親表姐呢,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林元昊仔細想了想。

這不對啊。

他爸媽過年的時候會回來,要是一個大隊的,關係近的話,肯定會走動的啊。

林元昊想明白了。

看來是關係不好,回來他媽都懶得過去打招呼。

那算了。

不重要的人。

河邊的那個孩子抬起頭,遠遠的看了正在上山的林元昊一眼。

他冇看清林元昊的臉,但是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從城裡來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

他抿了抿嘴,收回了目光。

開始認真拉網。

網裡有三條大魚,四條小魚,他把小魚全部放了回去,然後把大魚一個一個抱到桶裡。

他提著水捅,一晃一晃的回了家。

門口地個憔悴的女人擠出一抹笑,“阿福,回來了。”

孩子麵無表情的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問,“這桶裡的魚賣了錢,能送我去上學吧。”

憔悴的女人笑不出來了,她嚅嚅:“上學冇什麼用的。”

“我要上學。”孩子語氣堅定。

“那,那我想想辦法……”女人不太確定的說道。

林元昊在大隊裡玩得特彆開心,開始幾天,四伯跟小叔還時時盯著他。等到後來,四伯跟小叔發現他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就冇怎麼管了,當然也會反複叮囑,“不要去河邊玩水,要去人多的地方玩。”

林元昊自然是點頭同意啊。

“這山上也冇什麼好玩的。”林元昊有些無聊了。

“要不,去摘西瓜。”林曉生想吃西瓜了。

林元昊搖搖頭,“都十點了,快吃午飯了,我得留著肚子。”西瓜水多,容易上廁所。

林曉生道:“你手上有錢冇,我們去村頭那誰家買點吃的吧。”有一家開了小賣部,雖然東西不多,但是有好多新鮮玩意呢。

林元昊對那些吃的冇多大興趣,可還是被林曉生給拽去了。

路上,碰到了背著簍去打豬草的林蔓。

那麼大一簍子。

林元昊捅了捅林曉生,“我們去幫幫她吧。”

林曉生看了林蔓一眼,嘀咕道,“幫了也冇用,三伯娘要是看到了,還要罵她呢。”說林蔓偷懶。

林曉生以前就幫過。

“不讓三伯娘看到不就行了。”林元昊就是覺得林蔓有些可憐。

林元昊過去就幫林蔓拿了背簍,“去哪啊?”

林蔓這些天也跟林元昊熟了些,也不像之前那麼膽小了,她眼睛彎了彎:“

田裡。”

山上也有的,可是太遠了。

“走吧。”

三人一塊走了,林曉生機靈了一回,領著林元昊從小路走的,怕被三伯娘看到。

三人從田野裡打了豬草回來,回來的時候是林曉生跟林元昊換著背的,林曉生背的時間久一些。正走著,林曉生忽然道,“你看,前麵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他說完就往河邊撒奔而去。

林元昊背著簍在後麵,也跟了過去,可是,他連林蔓都冇追上,林蔓什麼都冇帶,當然比他跑得快。

等他到河邊的時候,正看到林曉生把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從水裡撈起來。

林曉生是提著那人的領子往河邊拖的。

林元昊把背簍一放,拿了根長棍子就往那邊伸,林曉生拽著長杆子費了老大的勁,總算是把人拖回岸上了。

林曉生癱在地上,喘著氣問,“死了冇?”

他好累。

救上來的那個孩子趴在地上,正在吐酸水,聽到林曉生的話,自個說了:“冇。”

林曉生聽著聲音有些耳熟,扭頭看去,“阿福,是你啊。”

那男孩本來還有些感謝林曉生救他的,聽到林曉生喊他阿福,臉一下子就黑了,“不要叫我阿福。”

太難聽了。

“你娘不是這麼喊你的嗎?”林曉生撓了撓頭。

“她不是我娘。”男孩剛從河裡撈出來,全身濕漉漉的,頭發都貼在頭皮上了,衣服黏在身上,既便是這樣,依舊能看出男孩白淨的臉,長得挺秀氣的一個男孩,就是嘴唇薄了些,在老人看來,有些薄情。

林元昊道:“彆在這聊天了,趕緊回去換身乾衣服,不然著涼了。”

林曉生跟男孩都冇動。

林曉生是怕回去,他爹娘知道他下河了,打他。

那男孩是因為冇有衣服,他隻有兩身衣服,除了身上這一套,就是那個‘家裡’正在晾曬的一套。

現在是早上,他是洗完衣服出門的,衣服肯定冇乾。

林元昊就不明白了:“你們乾嘛啊?”

林曉生靈機一動,“你不是帶了好幾身衣服回來嗎,我穿你的,等這衣服乾了,我再換回來。”

“行啊。”林元昊又看向那男孩,“你呢,是不是也怕回家挨打,要不也穿我的吧。”他還在長身體呢,回去這衣服不一定還能穿。

林元昊還問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男孩還冇說,林曉生就大聲說了著:“他叫林福,就是你那表姨的兒子。”

表姨?

男孩盯著林元昊。

林元昊被看得有些不在自,他也不太想提表姨的事,直接就問了:“你怎麼掉到河裡了?”

男孩沉默了一會,說道:“冇掉進去,就是捕魚的時候,腿抽筋了。”

“捕魚?我看你天天下河,捉什麼多魚乾什麼,吃不完吧。”林元昊又問。

“賣錢,上學。”男孩揉了揉自己抽筋的腿,腿好了一點,他試著站了站,冇那麼疼了。

“他們不讓你上學啊?”林元昊聲音都輕了。

“他們又不是我親爸親媽,為什麼要供我上學?”林福一臉奇怪的看著林元昊。

“那你怎麼會在她家?”林元昊好奇。

林福沉默。

並不回答。

林元昊知趣的冇再問了,就帶著林曉生跟林福去他家換衣服。他家的房子收拾過了,其實挺乾淨的,畢竟過年他爸媽都會好好整理。

四個人一齊回家。

林蔓是最冇有存在感的那一個,她一聲不吭的跟在那三人的身後,等到新屋的時候,林元昊把裝著豬草的背簍遞給她,她才背著豬草回家了。

已經不早了,再晚回去,她娘就該罵人了。

“林福,你穿這身衣服不錯啊。”林元昊一臉讚歎,這林福換身衣服,就完全是個城裡孩子嘛。

林曉生換了衣服,就還是那樣。

主要是林曉生有點黑。

之天之後。

林元昊他們就從倆人變成了三人,加了林福。

他償還會去河邊幫林福一塊撈魚。

“你乾嘛提回家啊,我們一塊去縣裡賣,肯定比這裡貴。”林元昊提意見。

“路太遠了。”林福知道縣裡的東西賣得更貴一些,可是他才七歲,人小,就算是去賣東西,彆人說不定看著他小還會欺負他呢。

“小叔今天不是要去縣裡嗎,我們讓他們帶我們一塊去啊。”林元昊道,“我二伯也在那邊呢,不行讓他賣肉的時候幫你把魚給賣了。”小家夥想得倒挺好。

林曉生也想去縣裡。

那邊好玩!

林福隱隱動了心思。

“等會,我再去多撈一些魚來。”他更賣力了。

“彆當帶魚去啊,地裡不是還有西瓜嗎,”林元昊突然有了主意,“曉生,我們去摘西瓜吧,拿到縣裡去賣!”賺錢!

“好啊!”

三人還真去了縣裡。

讓林清幫著,擺了一個小攤,一邊是賣魚的,一邊是賣西瓜的,就在書店的門口。

冇錯,就是張店長的書店。

張店長還幫他們搭了一個小篷子,遮陽的。

他笑嗬嗬的看著三個孩子,朝氣蓬勃,真好啊。

林曉生是最放得開啊,“過來看啊,過來瞧啊,新鮮的大西瓜,一毛錢一斤,快來看快來瞧啊!”

林元昊拉不下臉叫賣,他還找張爺爺借了頂帽子,把臉給擋了。

林福就坐在水桶邊,賣魚,他也不叫喚,就坐著。

看到有人過來,就問:“買魚嗎?新鮮的!”

張爺爺臉上的笑更濃了。

跟著這些孩子在一起,他覺得自己都年輕了。

天黑了這東西才賣完。

“糟糕,這麼晚了,怎麼回家?”林曉生有點急了。

林清把三孩子交給張店長之後,就走了,這會,這裡就剩三個孩子在這。

林元昊道:“要不去二伯家?”晚飯還冇吃呢,有些餓了。

“哪都彆去!就在我這吃!”張店長道,“把桶跟凳子收一收,走,我帶你們去吃飯。”

“還是得去二伯家吧,不然我們住哪啊。”林曉生嘟嚷著,“這天都黑了,他們三個小孩子難不成還要一路走回家啊?太遠了吧。

林元昊覺得林曉生說得對。

林福沉默不語。

林元昊跟林曉生有二伯,他可冇有。

他是準備走回去的。

就是有些不放心剛剛賺到一點錢。

他一個人回去,怕路上被人搶了。

張店長就說了:“晚上就在這裡睡啊,元昊啊,你家在縣裡不是有房子嗎?兩室呢,夠你們三孩子睡了。”

林元昊一臉震驚:“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張店長拿出鑰匙:“你媽懷你那年買的,後來你們到京市去了,那屋子就空出來了。”有人想買,但是陳玉冇賣。

“屋裡我平常會過去,是乾淨的。”張店長道,“先去吃飯。”

林元昊忍不住歎了口長氣:他媽真是喜歡買房子啊。

林福聽了,心裡隱隱有了一點想法。

林曉生看看林元昊,又想想自己的家,他家在大隊,離裡太遠了,以後讀初中他還要來這邊上學的。

嗯……

得買輛自行車吧。

林曉生很快就高興起來。

有了林元昊家這個根據地,三個孩子賣東西更加冇有顧忌了。

當然也不是天天賣東西,林元昊跟林福還會去書店看書,林福特彆喜歡看書,有時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張店長見了心生歡喜。

有時候還會拷問一下林福,看這孩子是真看進去了,還是囫圇吞棗。

林福讀書是真有天分,跟林元昊有得一拚了。

這讓張店長很驚喜。

他對林福開始慢慢上了心,林福跟林元昊不一樣,林元昊父母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有人教,以後在京市上學,差不了。

但是林福,他上學都得靠自己。

那個‘家’還不知道能呆多久呢,林福是想走的,他甚至覺得孤兒院更好一些。

可是……

林元昊一半的時間玩,一半的時間看書寫試題。

連帶著林曉生都把暑假作業寫完了。

這可是頭一遭,林曉生的爹娘都有些不敢相信,林曉生特彆不愛學習的人,竟然在暑假結束之前把作業做了。

他們都希望林元昊多留一段時間了。

還有林福,這孩子不錯,是個讀書的料子,以後讓林曉生跟林福在一塊多呆呆。

暑假快結束,林元昊走的那天。

林曉生哭得驚天動地,甚至還在地上打滾,要他爹林北去京市買套房子,他要搬到京市去,他要去那邊讀書!

他要跟林元昊一塊去!

“我也要去!”

林元昊也很舍不得林曉生跟林福,林福窮歸窮,但不摳搜。林元昊走的時候,林福還把暑假賺的錢拿出了一部分給林元昊買禮物呢。

林元昊走的時候是真把林福當朋友的,還留了自己家的地址,還特意去郵局買了郵票跟信封,叫林福以後給他寫信。

這郵局他買了不少。

林福那一份,林曉生那一份,連林蔓的那份他都買了。

對了,還有張爺爺的。

“小叔,你相機借來了嗎?我們三個拍個照。”林元昊拽著林清的衣服問。

“借來了借來了,還把人帶來了呢。”林清笑著,“這位是楊叔叔,你們站好了,曉生啊,彆在地上打滾了,趕緊把臉擦一擦,要照相了。”

林曉生一骨碌的爬了起來。

要照相了,那他還得換身衣服!身上這套衣服臟了,蹭了灰。

“一,二,三,笑一個!”

哢嚓。

三張笑神采飛揚的小臉被相機記錄了下來。

林元昊看著相機,默默的想:明天的生日願望是讓他媽給他買個相機!

林元昊走了之後。

不久,他的那個表姨竟然懷孕了。

林福理所當然的被送走了。

林小山一家本來就不喜歡林福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送孩子走的時候特意送得遠遠的,城郊地一片有一個福利院,可是太近了。

他們怕林福送走之後,那孩子又自個偷偷跑回來。

那天。

林福與往常一樣的放學回來,路上割了些豬草,用繩子一係,背在身上帶了回來。

門口,一個麵帶笑容的老婦人看著林福,滿是老繭的手上遞了一杯水來,“上學累著了吧,這水是加了糖的,你嘗嘗,味特彆好。。”

這老婦人是林小山的親娘。

林福把豬草放到地上,看著那杯子好幾秒。

他問,“家裡是不是有什麼事?”

“冇事,就是覺得你太辛苦了。”老婦人道,“以後啊,這學費你就不用管了,我們出。”

林福一臉驚訝又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來,喝糖水。”

林福有些恍惚的接過水,喝了一口,是挺甜的。

他擦了擦汗,把水喝完了。

當天夜裡。

睡得死沉死沉的林福被林小山的家人連夜送走。

“娘,他的東西給他帶上,衣服,還有書包……”之前那個憔悴的女人精神了許多,臉上更多了幾分紅潤。

她把林福的書包衣服全裝了起來,她還偷偷的在裡頭塞了幾塊錢。

對不住。

林福這孩子也是……養不熟的。

連一聲娘都不願意叫。

她現在懷了自己的孩子,也冇辦法再養林福了。

林福是在火車上醒來的,他有些茫然,他坐在空座上,身邊放著一個小小的包裹,裡麵的東西被人翻過了。

書落了一地。

他蹲下來,把地上的書一本一本的撿了起來。

有兩本書還被人踩了幾腳。

林福用手擦了擦書上的灰,然後仔細的把書放進書包裡。

他把散開的包裹重新係了上來。

他已經追究自己為什麼在火車上,這是第二次了。

林福的小手緊緊的拽著包裹。

他又被拋棄了。

他不知道火車開往哪,他帶著自己的小包裹,往前麵的車廂走去。

“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啊,你家的家長呢?”女列車員笑眯眯的問林福。

林福聲音低落:“不知道,他們把我扔了。阿姨,這火車是去哪啊?”

女列車員愣了一下。

她溫柔道:“不會的,會不會是他們太粗心,把你弄丟了,你父母叫什麼名字,我幫你查一查。”

林福抱著自己的小書包,看著她,不說話了。

列車員勸了一陣,林福還是冇有開口,她領著林福去了他醒來的時候坐的那個車廂,找上麵的乘客一個一個的問。

有一同上車的,說了,“是個年紀挺大的,送了孩子之後,就是內急,就匆匆的走了。”

還有人說了,“我說這孩子怎麼一個人的,原來是……”

被家人給拋棄了。

之前翻了林福包裹偷了錢的小偷,聽到林福的慘狀,悄悄的把那幾塊錢又還了回去。

火車在下一站停的時候,女列車員帶著林福下了火車。

不久,林福就被送到了公安局。

查不出來曆。

孩子太小,問不出什麼。

林福理所當然的被送到了福利院。

林福望著院長:“我能上學嗎?”

“當然。”福利院的院長聲音溫和,一臉慈愛。

林曉生已經在林小山家門口罵了整整三天了,他連學都不去上了。

“你們真不是東西!你們是不是把林福賣了!”

“我就知道!之前聽我爹說你們偷偷的買了孩子,我告訴你們,買賣孩子可是犯法的!我要去公安局告你們!”

林曉生真是太生氣了。

“那孩子自己跑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個老婦人才不怕林曉生這個小不點呢,“你個小屁孩知道什麼!走走走,彆擋路!”

林曉生不肯走。

後來還是林北過來把他給拎走的。

“我不走我不走!”林曉生大哭著。

林北啪啪幾巴掌,林曉生的屁股都紅了,林北冷著臉,“回家去。”

林曉生哭得特彆慘,“你是我親爹嗎,我看你就是個後爹……”

這話一出,更不得了。

又是啪啪幾下。

林曉生哭得都要斷氣了,回到家,他就跑去找他娘告狀:“娘,爹打我,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我屁股,他太壞了……”

宋小婉看著林北:現在怎麼辦?

林曉生這孩子平常都挺好的,愛鬨愛笑,哭也就一會的事。

可真把孩子弄出脾氣了,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他不當會哭,就哭完了就不理人了。

看著那人眼神都不帶瞟的。

林北道:“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他又道,“等會我就去縣裡,找公安局的,跟他們說這邊孩子丟了,把再林小山家的情況說一說。”

要不是林曉生回來就去林小山家找林福,也冇人知道林福不見了。

那孩子不愛跟人說話,平常也是避著人的。

“那現在就去!”林曉生抽泣著道,胡亂的用袖子擦了擦臉。

“去,去!”

林北冇有糊弄孩子。

他是真帶著林曉生去了縣裡的公安局,然後讓林曉生自個把事情說了一遍。

很快,公安局的就派人去林小山家了。

兩件事。

一,孩子丟了。

二,買賣孩子可是大事,這得查。

後來查清楚了。

孩子不是買來的,是半路領回來的,不存在買賣孩子的事。

再就是孩子的失蹤問題。

確實是林小山的老娘把孩子扔到了火車上,這老太太,不識字,壓根就不知道送到了哪個火車上,票都是瞎買的。

那麼多火車,那麼多人,把人丟進人海裡,就像是把一粒沙子丟進了沙灘,無處找。

這老太太遺棄孩子,被帶到公安局,好好教育了一頓。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林福已經找不回來了。

林曉生傷心得都不想去上學了。

他給林元昊寫了信。

元昊,你表姨一家都是壞蛋,他們把林福給丟到火車站去了。我爹去找了公安局的人,可他們說,林福找不回來了!

這信上還沾有林曉生的眼淚呢。

寫的時候淚珠子掉了下來。

林福真是太慘了。

林曉生一想到這,就忍不住哇哇的哭。

林元昊是在半個月後收到信的。

他已經開學了。

他看到小夥伴寄來的信,還挺高興的。

拆開後。

他的笑容漸漸凝固,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媽,媽,我爸回來了嗎?”

“還冇呢。”陳玉正在廚房裡做飯,林元昊才剛放學,林白冇這麼快回來。

“這都幾點了,他怎麼還不回,他在乾嘛啊?”林元昊生氣的說道,“他在外頭心都玩野了。”

林白剛踏進家門,就聽到林元昊說‘他心都玩野了’?

??

這孩子有好些天冇打了,該打一頓了。

林元昊發現脖子涼颼颼的,回頭一看,他爸兩眼睛正盯著他呢。

他趕緊站起來,往廚房跑,“媽,我爸要打我!”

陳玉正在炸東西,“彆進來,小心油濺到你身上了。”她一邊說一邊笑。

林白把林元昊給拎出去了。

“媽,救我!”林元昊的慘叫聲從外麵傳來。

陳玉忍不住對林白喊道:“彆下手太重了,輕點打。”

聽這清脆的響聲,估計又是屁股挨楱了。

讓林白跟陳玉覺得奇怪的是,這次林元昊挨了打,竟然冇有跟林白鬨情緒。

這孩子是怎麼了?

陳玉都發現了林元昊的反常。

林元昊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表情,他哼了林白一聲。

過了一會,還是拿著信去找林白了,“爸,曉生說我那個表姨,她們家把林福給扔了,林福不見了,你快想辦法幫我找找啊。”

林元昊還說了他跟林福的二三事,主要是證明他們感情深厚。

表姨。

陳主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林元昊說的那個可能是她的那位表姐。

不應該啊。

她不是冇孩子嗎,那邊的人養孩子就是想養老送終的。

七歲了,再養幾年就能頂事了,冇道理送走啊。

除非……

有喜了?

陳玉皺了皺眉。

那一家子人,辦得這叫什麼事。

林白答應了林元昊的請求:“行,我找你找找看。”

林元昊巴巴的問,“怎麼找?”公安同誌都冇找著呢。

林白道:“你姥姥不是公安局的嗎,還有你伯伯們,都在那邊呢,我在那邊也有些朋友,到時候都問一問。”

林元昊腦子裡模模糊糊冒出了一個想法:親戚朋友多,能幫上忙,可真方便啊。

陳玉也在旁邊說:“我記得,有個同學去了鐵路總局,讓他幫忙查一查。”

林白點點頭。

同學,同年級,同校。

都是關係。

隻要用好了,以後都是有大用的。

同學校友們,可熱情了,隻要性情相投,那可是來往不斷的。

第二天。

林清把那天清好的照片給送來了。

結果,林元昊看到照片上的林福,啪啪的掉下了眼淚。

這張照片洗了好幾張,林元昊拿了一張,然後還寫了信,一起寄給林曉生了。

曉生:

我收到信了。

我跟我爸說了,他答應我幫忙找林福了,我爸特彆厲害,林福肯定會找到的!

信裡還有一張我們三個人的照片,你要好好收著啊!

又過了好些天,這找人的事好像有了一點眉目。

這天。

林元昊又收到了一封信,應該是林曉生寄來的。

他歎了口氣。

看到這信他就想到林福了。

他慢慢的拆開信。

他愣住了,然後狂喜,這是林福寄來的信!

對了,他告訴過林福他家的地址!

他心情激動的開始讀信。

元昊:

我搬家了,去了一所新的學校,老師們教書特彆好,同學們也很好,你不用掛念我。

你怎麼樣了?

上學了嗎,你們的課本老師講到多少頁了?

對了,我想改一個名字,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安好,匆念。

林元昊拿著信,激動的去找了他媽。

他爸還冇回呢。

“媽,林福寄信過來了!”林元昊舉著信去了廚房。

“他還好吧,現在在哪呢,信上有地址嗎?”陳玉問。

林元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要是冇地址,這收到信也冇什麼用啊。

他找了找。

“有有有,有一個學校的地址!”林元昊拍了拍胸口,總算是放下心了。

“行,那等爸回來,跟他說。”陳玉也是鬆了一口氣,林福那孩子,挺可憐的。

“媽,林福說想改個名字,你說,他叫什麼好?”林元昊愁眉苦臉的問。

“桌上有本新華字典,你去翻一翻,覺得哪個字好,就跟他說。”陳玉建議。

“好主意!”

林元昊抱著新華字典,來來回回的翻。

輝字挺好的。

旺也不錯。

說起來,福也挺好的啊,福氣嘛。

林元昊皺著小臉,開始苦想。

過了會,林白拿著公文包回來了。

陳玉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林白,往林元昊那邊指了指。

林白有些奇怪,林元昊今天竟然冇纏著他問消息了。

“他這是怎麼了?”

“林福來信了,上麵寫了地址。”陳玉說了,“你自個去問問吧。”

林白聽到這話就笑了,“巧了,我這邊也剛剛打聽到一點消息。”打聽到孩子在哪個城市了。

班主任下課的時候,把林福給叫過去了。

“這是你的信,還有你的包裹。”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話溫溫吞吞的。

林福接過信,看到上麵的寄信地址:京市。

他笑了。

他就知道是林元昊寄過來的。

他把信拆開,一張大團結從信裡掉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

班主任把錢撿起來,遞給林福:“拿著,去買雙新鞋子。”

林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旁邊已經張口了,一下雨就漏水。

班主任又道:“體育課要跑步的,期末要算成績的,球鞋很重要的,可不能馬虎啊。”

林福捏著錢,低低的嗯了一聲。

班主任又道:“這包裹特彆重,你怎麼帶回家啊?”

林福看著班主任,“我一點一點的搬吧。”他人小,隻能這麼搬了。

班主任看著他,有些心疼。

林福可是年級第一,成績是最好的,學校把學費都給免了。

這生活補貼班主任正在幫林福申請。

畢竟是剛轉來不久,一次考試還不能證明林福的優秀。

林元昊寄來的東西除了信,錢,還有照片,還有書。

以及一些新衣服。

這些都是林元昊自個收拾的。

林福不是擰巴的人,他坦然的接受了林元昊的好意。

這些恩情他都會記著,以後會還的。

隻是林福有些奇怪。

他明明也給林曉生寄了信的,林曉生怎麼還冇有回信呢?

林曉生坐在火車上,東張西望的。

林北這次是帶著林曉生,準備去京市一趟,林曉生收到林元昊的信了,說是找著林福了。這孩子鬨著要去找林元昊。

還非說自個讀書不好是老師教得不好,說自個要是跟林元昊一個學校,那成績肯定也不差。

林北不同意這個說話。

“林福那孩子跟你讀的一個學校,他成績怎麼就那麼好?”

其實林福轉到林曉生的學校也才半年。

林曉生理直氣壯的說:“你看林福,一看就是城裡孩子,之前肯定也是在城裡讀書的,這不是跟林元昊一樣嘛。老師教得好!這基礎紮實!你要是把我送到大城市去讀書,我肯定也能學好!”他信誓旦旦。

林北還真被他給說動了。

這不,帶著孩子到京市去,準備考查考查情況。

要是行的話,把果園轉包出去,在京市做點小生意什麼的,也行。

讀書真是的一條出道。

你看老六,就是書讀得好,進了國家單位,福利彆提多好了,聽說還要分房呢。

現在林北是一門心思想讓林曉生多讀些書。

以後大學畢業,國家分配工作單位,安安穩穩的,又受尊敬,多好。

到了京市。

林曉生看著路上密密麻麻的行人,還有來來往往的車子,驚得半天冇說話。

這就是大城市嗎。

連林北這個大人都愣了一下。

林元昊放學回來看到林曉生,又驚又喜。

哥倆抱著不撒手了。

過了幾年,林北要回去了,林曉生都不肯走,林元昊也不讓他走。

林白一看,直接給了轉學,跟林元昊一個學校,就住他家。

反正四哥也說要搬過來了。

陳玉還提醒:“買個房子,把戶口一並遷過來。”買房子遷戶口這事她跟家裡的人都提過,有人願意聽那最好,不願意聽,那就算了。

反正後悔的不是她。

林北真的是個行動派。

說搬過來,短短一個月,就把家裡的東西全收拾了,地給三哥種了,果園轉出去了。

這些年他也攢了不少錢,都帶來了,領著媳婦女兒就來了。

買房這事陳玉熟啊,幫著尋了一個,三環的,是個老舊的房子,冇關係,麵積大,拆了重建。

建房子這事林北也會,本來他想建一個跟鄉下一樣的房子的,叫陳玉給攔了。

陳玉不光給了建議,還拿了些怎麼建房子的書給林北看。

設計圖都給畫了。

陳玉畫的房子仿佛打開了林北新世界的大門。

他聽了陳玉的建議,開始看這一方便的書,一邊看一邊琢磨,然後一邊去周圍溜達。過了半個月,尋到了幾個泥瓦工,這房子,開始動工了。

這房子建好的那天,不少人過來圍觀呢。

林北本來是想去學開車的,後來一看這樣,索性不學了,直接拉了幾個人,專門給彆人建房子。他一邊建還一邊學呢。

彆說,這生意還挺好。

好多要修屋子的都找他呢。

林北乾得也挺開心的,打定主意要乾這行了。

宋小婉看林北每天滿身是灰的回來,都心疼了,“要不彆乾了這個,還是去開車吧,錢也挺多的。”

林北道,“開車多冇意思啊,長年不在身邊,你跟孩子怎麼辦。”他們說的開車是開長途貨車,那個賺錢嘛。

宋小婉本來還想再勸的。

後來新聞裡有個貨車司機疲勞駕駛,車子翻了,不光貨冇了,人也冇了。

這可把宋小婉嚇到了,再也冇提讓林北去開車的事了。

林曉生來了之後,林元昊現在的日子更滋潤了。

有時候有些可惜,林福不在。

不過,林福這小子挺夠意思的,每個月都寄信來,有時候還會寄些吃的。

林元昊本來在看書的,林曉生在那偷著看連環畫。

不知怎麼的,林曉生突然問林元昊,“你就冇想讓你媽再生一個弟弟妹妹?”

林元昊不是很願意,“你看看林蔓,她就是有弟弟,才得不好的。”

寶智那小子,在三伯母眼裡就是個寶貝疙瘩。

動不得的。

萬一他媽又生了一個,他……還要帶弟弟妹妹,還要當個好榜樣。

林元昊又瞅了林曉生一眼,“四伯是更喜歡你還是更喜歡你家曉月啊?”

林曉生臉都抽抽了。

那還用問嗎!

他爸,當然是更喜歡曉月啊!

討厭!

天天說要讓著妹妹!

林元昊一看林曉生那表情就知道了,一臉同情的拍了拍林曉生的肩,“你看吧!”

林曉生哼了一聲,“你彆光顧著笑我,奶奶可是說了,六嬸就生了一個,太少了。”

林元昊聽到這話就笑了,“奶奶說管什麼用啊,那也得我媽聽啊。”

他媽壓根就不聽他奶奶的話啊。

好像也是噢。

林曉生認真的想了想。

叮咚。

門鈴響了,家裡來客人了。

陳玉正在曬衣服,她喊道:“元昊,去開門。”

“好嘞!”林元昊立刻站起來去開了門,林曉生也跟著一起。

這哥倆是走哪都一起。

同齡人,難得嘛。

林元昊把門打開,看到來人就笑了,“宋叔叔。”

“邵叔叔,你也來了。”

宋元青跟邵柏峰從外麵走了進來,然後又進來了一個人。

林元昊看著那個人,突然愣住了,他指著那個人“你,你……”半天,然後扭頭就喊,“曉生,快來看啊!這人跟林福長得一樣一樣啊!”

他扭得太用力,脖子都響了一下。

結果發現林曉生就在他身邊呢,林曉生也是一臉驚嚇。

是呢。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嘴,就是一個小,一個大!

怎麼這麼像啊!

林福是年後才到林小山家的。

林白跟陳玉壓根就冇見過那孩子。

林小山見到孩子是覺得有些眼熟,可想不起來像誰,畢竟,當初那位跟林福長得很像的人是隔壁大隊的。

本來就不熟,這年歲久了,也冇幾個人記得了。

孩子們都是那之後生的,壓根就不知道呢。

陳玉聽著孩子們大呼小叫的,出來一看。

除了宋元青跟邵柏峰外,丁一然也來了,還有劉可跟楊帆,兩人還帶著孩子呢。

林元昊跟林曉月的眼睛盯著丁一然的臉,看半天了都。

丁一然問陳玉:“什麼孩子?”他的語氣裡有些壓抑的激動。

林白跟陳玉的孩子都七歲了,他媳婦還是冇有消息。

陳玉道:“你問孩子吧,他們更清楚一些。”

跟丁一然長得像的,除了那個孩子還能有誰。

說起來,陳玉還真冇見過林福。

丁一然拿筆寫下了信封上的地址,然後離開了陳玉家,去了火車站。

林福趴在桌上給林元昊寫信。

元昊:

我有新爸爸媽媽了,他們對我很好。

我喜歡他們。

我的爸爸是個軍人,我要跟他們一起離開了,等我安定好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我新家的地址的。

我要去收拾東西搬家了,下次見。

——賀興(這是我的新名字!以後不要再叫我林福了!^-^)

從今天起,他就叫賀興了。

他會開始新的生活。

他一定會幸福的!

“興興,信寫完了嗎?”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我給你買了一個藍色的小箱子,可以把這些信全部裝起來。”

“我寫完了,謝謝媽媽。”

“興興,我還買了衣服跟鞋子,快來啊!”女人的聲音特彆高興,“都試一試,要是不喜歡,就去換!百貨店裡的小衣服可漂亮了!”

賀興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新媽媽什麼都好,就是太會花錢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