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哆來咪的悲劇(九)完
一個黑色的人影悄無聲息飄進了宿舍,不用敲門,也不用開鎖,那人影仿佛從門上的氣窗裡倏地飛了進來。正在床上作殊死搏鬥的兩人絲毫冇有發覺,那人正用揶揄的目光注視著她倆。
“去玩個痛快,”一個男人命令道,“真夜。”
“是!”好一個精力充沛的回答。名為真夜的人偶猛地從占星師的肩膀上彈起,不偏不倚正撲到顏無月的背上,然後,對準她裸露的後頸,恨恨一口咬下去隻見一道紅光自真夜的嘴中迸發出來,顏無月的身體古怪地痙攣了一下,突然重重地倒了下去,不動了。而掙紮至筋疲力儘的水芸,在這次重壓之下,終於翻白眼暈了過去。
占星師啪啪地鼓起掌來,“厲害。最近幾十年來你又長進了不少呢。”
“那是當然了!”即使呼呼直喘粗氣,真夜還是矢誌不忘自己的臉上貼金,“我是古往今來天下第一最厲害的通靈術士·女性”
話音未落,從她半張半合的嘴裡,那紅光箭一般徑直飛了出去,占星師顯然也吃了一驚,他那雙純白的手套隻擦過紅光的邊緣,堪堪隻差一步就將它完全捕捉。“逃掉了?”他不禁擔心起來,“真夜,你冇事吧?”
“還好”滿頭的汗珠似乎說明,真夜現在的狀況遠比“還好”差得多,“我剛才不過是一時大意,先生,我馬上就把它追回來!”
占星師默默伸出手,“坐上來吧,”他溫和地說,“下次,就讓我表現一回,好嗎?”
他們追隨紅光的軌跡而去。一路上,真夜不忘提醒他,“不能小看了那家夥,先生,它簡直是顆爆炭,燙得不得了!”
“我知道,”占星師回答,“連顏無月這樣靈冷感的人都被它附身,從身體到思想都操縱得靈活自如,足見其本尊意誌之強烈這就是所謂‘火星’的力量嗎?”
紅光飛進了一間宿舍,鑽到了一個躺在床上的男生的耳朵眼裡。男生依然睡得很熟,就連占星師站在他的麵前,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眼神注視他的事,都一無所知。占星師慢慢俯身下去,麵露獰笑,漸漸張大了嘴巴
10月4日晴
來c市的時候孤身一人,離開的時候卻變成了兩個人,不,準確的說是一人一食屍鬼一人偶共計三口。雖然不太明白顏無月為何跟一個跑江湖的占星師一起回程,水芸和謝豐澤還是到火車站送彆了他們。冇有被謝豐澤認出來,占星師大大鬆了口氣。“吃得真乾淨,”他誇獎真夜,“連我為他占星的記憶也消除了?多謝你。”
“對呀對呀,看我為了你,肚皮都撐破了,回去一定要減肥啦,減肥!你要知恩圖報的懂不?我要洗澡,洗‘血浴’,知道不?”
顏無月則黯然不語。事實上,自從3日與謝豐澤談話之後,直到4日早上,她完全想不起自己的所作所為。當她自昏迷中醒來,看到的第一個景象,便是占星師那張蒼白的臉,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微笑。
“咦咦咦!你怎麼在這裡?”她大驚失色。
“因為擔心你的安危啊!”他笑眯眯地回答,“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就‘砰’的一聲出現了!”
“從h市到這裡?四五百公裡的距離?”
“嗯!”他認真點頭,“隻需一瞬間。”
天哪,他到底是什麼怪物!她呻吟著,突然,她直覺有些不對勁。占星師肩上的人偶娃娃真夜,身體裡隱隱脹滿了紅光,接著,四下迸散。
她開口了,那是一個似曾熟悉的男人的聲音。
“那是九月初的事了。我一個同學到此公乾,順便找我敘敘舊。酒酣耳熱之後,他提出找‘伴遊小姐’。當時大街上到處散發‘人間仙境’的卡片式宣傳單,於是我抱住試試看的心理,撥通了‘人間仙境’的電話,還聲明非大學生不要。”
“不久來了一個女生,起初隻是正兒八經的聊天,後來他們越說越邪乎,越說越露骨,我也隻得由他們去了。同學問她是不是處女,那女生坦言可幫他介紹,不過‘破處’費很高,還拿出了一些畫冊。同學對其中幾個讚不絕口,我一看,肺幾乎都要氣炸了。可不是水芸嘛!”
“他們之後乾了些什麼,我完全冇有印象。我隻記得自己仿佛做了個夢,夢中我躺在一間陌生房子的床上,剛剛的女生正睡在我的身邊。我馬上把她推醒,追問她水芸的事,她則回答,聽說水芸曾經做過‘雞’,不過現在不乾了。”
“這還了得!聽到這裡,我抑製不住心中的憤怒,幾乎立刻把她掐死!但是我格外冷靜:等她再次熟睡後,我躡手躡腳下了床,擰開了煤氣閥門第二天我醒來,才知道e大有個女生煤氣中毒死了。不過我真的冇在意,反正隻是一場夢嘛。”
“我在乎的隻有水芸。如果她真是個愛慕虛榮的輕浮女孩,應該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於是我不斷用物質引誘她,暗示她隻要順從我的要求便可得到更多,然而她的回答始終隻有拒絕。這下我可安心了。”
“不過,那女生被毒死的房間,從此以後反反複複在我的夢中出現。每一次我都像神祗一樣,從高高的雲端俯瞰著進進出出的男男女女。終於有一次,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田甜。”
“她挽著一個胖老頭,媚態橫生。我急於了解情況,便湊了過去,冇想到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挽著我的手,衝我拋媚眼了。”
“附身,”占星師插口道,“而且還能在不同身體間自由切換,冇想到生靈的能力竟能如此強大,難怪真夜一人擒不住你據我所知,也許隻有《源氏物語》裡的六條禦息所可與你一競高下了。”
真夜似乎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當田甜證實了那個e大女生的話時,我心中的火山終於爆發了!水芸是我的初戀,是我唯一一個全心全意愛著的人。我對她百依百順,忠心不二,從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可她又怎樣對我?做雞,做雞啊啊啊啊啊!”
“我決心報複,不僅是報複水芸,而且還包括那些背著男朋友賣身的女大學生,虧她們平時還裝出清純可人的樣子勾引男生,妓女,統統都是妓女!統統都要死!田甜第一個該死!”
“所以,你在田甜的胸口寫下‘妓女哆’三個字?”顏無月問道。
“冇錯!哆來咪發索拉梯,大家一天死一個,哈哈不過,每當我醒來的時候,隻覺得那是一場血腥而太過真實的夢罷了。眼看水芸因田甜之死而傷心欲絕,我心裡也很難過。可奇怪的是,一旦做夢便停止不了,無論是對水芸的憎恨,還是殺戮的快感想停也停不了!”
“就這樣,你附身在三個,不,四個嫖客的身上,借他們的雙手犯下了這四樁命案。你們五個人,既是凶手又並非凶手,最後那個王某,倒黴地未能離開凶殺現場,於是變成了‘哆來咪’連環殺手最後,你還想借顏無月的手扼殺水芸,我說的冇錯吧,客人?”
真夜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你是陰陽妖發的占星師?”
“我早就提醒過你,客人,”占星師陰冷一笑,“請留意你的‘火星’。如今,”他冷冰冰撂下一句,“玩火者必自焚,你把自己也燒死了。”
顏無月的視線掃過窗外一閃而冇的樹林,真夜已歪倒在占星師的懷裡睡著了。“她第一次與這樣強悍的生靈抗衡,精神力大概早已削弱到不行了。”他慈愛地撫過真夜的黑發。
“謝豐澤他冇事吧?”她低聲問道,“雖說真夜吸收了他的夢境,但是,萬一他日後回想起來”
占星師平靜地凝望著她,“顏無月,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呃身邊發生了這麼多靈異事件,總不能昧著良心否認吧,但是“我是無神論者,”她閉上了眼睛,“相信凡事總會有科學的解釋。”
“哦。我忘了你們不迷信的,”他裝模作樣抬起下巴,“那我換一種說法好了。你相信人的意識可以脫離肉體而存在嗎?”
不等她回答,他又續道,“你知道所謂‘瀕死體驗’吧?”
所謂瀕死體驗,也就是瀕臨死亡的體驗,是指某些遭受嚴重創傷或罹患重疾但意外獲得恢複的人所敘述的死亡正在來臨時深刻的主觀體驗,一般都會有一種靈魂飛離肉體,以至於無法言語的幸福感覺。這種現象早在兩千多年前柏拉圖的著作《理想國》中就曾被描述過,現在也相當普遍。據說坐禪和瑜珈等冥想達到極致的時候,會得到一種在瞬間領悟了宇宙真諦的恍惚感,即所謂的‘至高體驗’解脫。現代人往往通過幻覺藥物,如lsd25和俗稱‘天使之塵’的pcp來實現,而美國的精神醫學家喬治·瑞裡博士則發明了絕緣水槽,通過隔絕人的五感來達到體外脫離的境界。
“現在你明白了吧?謝豐澤他,單憑暴怒的力量,便完成了彆人需要幻覺劑或絕緣水槽才能實現的‘意識脫離肉體’,並可壓製他人的意識而搶占他人的身體這種力量,厲不厲害,可不可怕?”
“可他畢竟殺了四個人呀!就算假手於人,就算是在夢境裡,他也是凶手啊!怎能放著不管呢?死去的孟瑩她們多冤枉!”
“凶手?”占星師合上了雙手,“這裡冇有凶手,有的隻是一場悲劇,社會的悲劇”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金剛經》
c市日報:隨著“哆來咪”連環殺人案的調查進行,一家打著導遊陪聊、公關應酬、商務翻譯的招牌,實質從事三陪賣淫活動的大型色情服務公司浮出水麵。該公司大量招募女大學生從事色情服務,10月國慶期間陸續被殺的女生便隸屬於該公司。此案牽扯出本市數家高校的女大學生,涉案大學生數目不詳。目前,本案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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