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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公館(中)

2025-05-29 作者: 獨孤夢

“誰呀?”她懶洋洋應了一聲,難道是公寓裡的鄰居?

冇有回音,敲門聲仍執拗地一下一下地響起,起初還保持著尚可容忍的頻率與速度,後來卻越敲越急,越敲越響,如同暴雨冰雹一般劈裡啪啦砸在她的門上。那猛烈而急速的敲門聲仿佛宣泄著敲門者火山噴發般的負麵情緒,令潮音感到由衷的害怕。

音箱裡傳來的電影人聲依然那麼逗樂,然而此刻的潮音全然冇有任何嘻笑的心情。“誰在那裡?”她顫抖著嗓子,對著那扇薄薄的門說了一聲。“你不說的話”她哆嗦著抱起門旁的掃帚,橫在胸前權當武器,“休怪我不開門!”

她的話仿佛具有某種魔力,就在此時那暴風驟雨般的敲門聲嘎然而止,隻留下一段突如其來的空白。潮音抱著掃帚等了好久,豎起耳朵並凝聚所有的注意力到聽覺上,直到確信門外並無動靜,才小心翼翼把門扯開一條小縫。門外果然冇有人,那神秘的造訪者正如他的到來一樣,靜悄悄不留任何一絲聲音地離去了。潮音暗暗鬆了一口氣,正要回房,這時候,她猛地發現,門上被人釘上一張紫色的便箋紙。

便箋散發著淡淡的屬於女人的香氣,上麵朱紅色的筆跡也同樣娟秀小巧,顯而易見出自女人之手。儘管如此,從那修養良好的字跡中透露出的信息,卻絲毫不給人愉悅之感。

甚至可以說,充滿了生硬、偏執和怨恨。

“你還有冇有公德心!!!”三個巨大的驚歎號,大得讓潮音仿佛看到那背後氣勢洶洶的一張臉,“你是不是聾子?開那麼大聲,吵死人!!!還讓不讓大家休息!!!”

不是吧?潮音回頭望了電腦一眼,眼神裡滿是委屈。她自信聽覺敏銳,從來隻有她埋怨他人吵鬨的份兒,還冇有被彆人指責為“聾子”的經曆呢。不過,既然這裡名為“靜公館”,四周環境又極為安靜,說不定所有的住戶都練就一副靈敏的耳朵,對哪怕一點聲音都極為敏感。也罷,她歎了口氣,好歹第一天住進公館,如果不和其他鄰居搞好關係,再往後的十五年隻怕就不好過了。於是她把音量徹底調小,堪堪到她湊在顯示器前能聽到的樣子“這樣子,你們該冇話說了吧?”她走到門口,在那張便箋的後麵補上了幾個字:

“sorry.”

儘管彆彆扭扭地道了歉,可她心裡還是有個疙瘩,肚子裡窩著火,突突突地燒著。多大的事情啊?那人不能好好地跟她說嗎?先是敲門如搗蒜,後來又是貼語氣那樣強硬的紙條不是明擺著欺負新人嗎?不,不行!她猛地站了起來,不能剛來就主動繳械,任著彆人騎到頭上來,起碼也要擺出自己的姿態來!

她大步再次走到門前,用力來開大門,試圖將那句“sorry”塗黑興許是她的腳步太過沉重吧,就在這個時候,牆壁又響起了沉悶的敲擊聲。

她最初以為是隔壁施工,可那敲擊聲愈發迅疾,又快又重的感覺令她不由想起剛才的敲門。有了前車之鑒,她不再傻呆呆地等,而是慢慢走到那麵發聲的牆壁前。

“有什麼事嗎?”她對著牆壁大聲說了句。

敲擊聲頓時停住了。潮音好奇地打量著那麵不算雪白的牆壁,發現上麵有一塊凸起的地方,正極為明顯地向外鼓起。那是一個洞,被白紙封住的洞潮音剛剛意識到這一點,糊在洞上的那層白紙猛地被捅破了,從裡麵伸出一隻纖細的圓珠筆,筆端上粘著張藍色的便箋紙。潮音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那張便箋從筆頭上剝下來。當便箋徹底擺脫圓珠筆上透明膠帶的束縛後,那隻筆便極為迅速靈敏地縮了回去,洞也隨即被白紙封上,完好之程度就像它從未被捅破一樣潮音漫不經心地看了那個洞一眼,卻完全冇工夫理會它的怪異之處。

隻因她的全副注意,全被那張便箋吸引住了。

同樣是朱紅色的墨水,同樣是女人秀雅的筆跡,隻不過這一次的口吻稍微溫和一些:

“你也是靜公館的長期住戶吧?請遵守靜公館的規則,不要在公館裡跑來跑去,大聲喧嘩!多注意一下對他人的影響,不要妨礙他人休息!否則”

潮音把最後兩個字放進嘴裡,反複咀嚼。

“否則”否則會怎樣?潮音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點底都冇有。她捫心自問,剛才並冇有做出什麼“大聲喧嘩”之事。在接到第一張便箋的警告之後,她便聽從勸告乖乖關小了音箱的音量,此外並冇有乾任何出格的事情。“跑來跑去”?彆開玩笑了!潮音憤懣地哼了一聲,難道在自己家裡走路,也會吵到隔壁的這些人嗎?

她們到底長了一副什麼驢耳朵?連這點聲音都聽不得,這群神經過敏的老女人!內分泌失調了吧?還是更年期到了?她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那些鄰居。

於是她對著那個洞,恨恨地說了起來:

“我已經把音量開到最小了!再說我根本冇有跑,更談不上喧嘩!你一定是弄錯了!”

她凝神聽隔壁的動靜,然而,什麼聲音也冇有。興許鄰居壓根兒就不想和她對話吧,第三張便箋又從洞裡送了過來,這一次是青色的,語氣也相應變得咄咄逼人:

“靜公館的所有房客都不會犯錯,隻有你這個新人才需要我們的教育!保持安靜,這是我們對你唯一的要求!靜公館是我們休憩的樂土,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我們!”

什麼嘛!潮音不客氣地抓起那張便箋,用力在後麵添上幾行大字,給予強有力的一擊:

“你們睡不睡得好根本關我屁事,少賴在我的頭上!”

她按照鄰居的方法,把便箋貼在筆尖上,然後捅開那個洞,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把便箋送給它的主人。她感到有一個劇烈的力量作用於自己的筆端,險些把自己都要從這個洞裡生生拽過去。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覺得肌膚發涼,渾身毛骨悚然。

興許,自己招惹到絕對不該惹的“東西”了就在那近乎挑釁的回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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