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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冇有結束的故事

2025-05-16 作者: 桑尚

我腦子裡轟隆一聲巨響,怔怔地望著他們,又回頭看看牆壁,刹那間,心頭生出某種無法言喻的慌亂。同時,我又冒出一個可笑的想法,難道以前看過的《鬼吹燈》和《盜墓筆記》,真的存在現實原型,這就是所謂的“粽子”?

老穆突然轉回身,沉聲說:“快看看另外五麵。”我隨即領會,按照塔層內部鏡麵設計,另外五麵塔壁必然也封存著女屍。於是,我們手牽手,舉起手電,撥開濃霧,沿著塔壁逆時針走去。

來到左側最近的一處塔壁前,卻隻發現了一個凹坑,大小跟麵口袋差不多,不是很規則,下沿截麵位置,有一個指頭粗細的圓洞,湧出淡淡的灰色霧氣,連綿不絕,好像水流一樣沿著牆壁傾瀉,快速與周邊融為一體。

我馬上恍然,原來滿室怪異濃霧就源於這個洞眼,可為什麼不見女屍呢?我急忙蹲下身子,低頭仔細再看凹坑,內側齊整圓滑,起伏不定,非常符合人體後背的形態。

我心頭猛地一縮,凹坑的女屍消失了!同時,也清楚地意識到,凹坑冇有預留四肢的位置,更是整個問題的關鍵所在。封在牆中的女屍僅僅是帶著腦袋的軀乾,而那個洞眼,則是容納生息木根須的穿孔道,生息木與女子身體相接,以此來潤活其千年不腐。

這個念頭一冒出,我立刻覺得冷汗順著脖子淌了下來。因為我再次想起徐萬裡的日記,舅舅在夢中曾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他們一定會出來的,一定會出來的……”

他們果然出來了,而且是“她們”!一切猜測至此才算有了正解,我內心最深沉的恐懼終於變成真的了。

看著那個凹坑,我隻覺得頭昏腦漲,口乾舌燥,眼前慢慢浮現出一幅畫麵:翻滾湧動的濃霧中,半截光溜溜的軀乾扭動*著,從牆壁中掙脫,好像蛆蟲一般,蠕蠕爬行在地麵……

不可能,不可能,我用力扯了一下頭發,又使勁咬咬嘴唇,借助那種臨近大腦的痛楚,強行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回身問小唐:“妹子,這……”

小唐麵沉似水,揮手示意我彆出聲。她低頭想了想,突然摸著牆壁,快步向左側走去。塔層中霧氣濃鬱,她剛走出不遠,身形就變得淺淡起來,我朝老穆揮揮手,趕忙跟在後麵。

摸到第三麵塔壁,仍舊是個凹坑,此後接連摸了餘下的三麵塔壁,全都是同樣的形態。看來隻有最初的塔壁有女屍留存,其他五麵的女屍則莫名地消失了。可是如此深的地下,她們能去哪兒呢,是自己走的,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疑心生暗鬼,極度茫然中,我向四下張望著,總覺得那些漆黑的角落裡,有幾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我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衝出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老穆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等回到最初那麵塔壁前,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冷不防地問道:“肖薇,你會解剖不?”

我微微一愣,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剛進刑警隊那會兒,我曾給法醫徐瑞宏打過半年雜,基本的解剖學知識還算了解,所以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老穆反手摘下背包,從裡麵掏出兩根撬棍,顛了幾下,往我手邊一遞,說:“那就好,咱們把牆壁拆開,解剖!”

他的語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如同下達命令,讓人難以回絕。我微覺不妥,回頭看看小唐,她目光閃爍,也不說話,隻是使勁地點頭。

本來我就好奇到了極點,見他們二人都是如此態度,也就冇什麼可猶豫的了,伸手接過撬棍,跟老穆一起挖撬女屍身邊的牆體。

和上麵的塔層一樣,牆壁並非磚石堆砌,而是整塊類似於水泥狀的物質,由於年代深遠,已經發乾變硬,稍微用力,就裂成鵪鶉蛋大小的碎塊,劈裡啪啦往下掉,骨碌碌向四處滾去。

眼見已挖得差不多了,女屍周圍出現足夠的空隙,我們伸進雙手,合力將女屍摳離牆體。雖然我當刑警時,接觸過各種各樣的屍體,但當時那種手感太難形容了,總覺得像抓住一個活人。

隨著女屍被慢慢拉出,果然僅僅是一副軀乾,不過拉到一半,又拉不動了。我低頭一看,差點冇叫出來,就見在她的下身*,連著一根類似於繩索的管子,約莫有二指粗細,雞蛋黃顏色,另一端插入凹坑中的孔道。我使勁拽了拽,發現濕漉漉的,非常滑膩,像抹了潤滑油一樣。

小唐咦了一聲,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摸,失聲大叫道:“這是生息木的須根,看來肖姐姐的推測完全正確,女子的確是被生息木潤養在牆壁中的。”

我心中一凜,低頭再看那女屍,不由咬了咬牙,潤養也就罷了,居然會連在那個部位,還真是夠缺德。作為女性而言,我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憤怒。

老穆哼了哼,猛地抽出匕首,從中一劃,根須被攔腰割斷。呲的一聲,兩個橫截麵中頓時噴出一些鮮紅的汁液,來勢雖然凶猛,但很快就凝固長好,好像水龍頭突然被擰上。

我們將女屍抬遠一些,平放在地麵,然後都蹲在旁邊,仔細打量著。見她下身插著半截樹根,如同多了一條尾巴,我胃裡一陣陣翻騰,惡心得有點兒想吐。

突然,我又呆住了,女屍肩窩和腿根處完全就是平滑的皮膚組織,根本看不到任何瘡疤痕跡。我急忙伸出手摸了摸,指端的觸覺幫我再次確定,確實圓滑無比,那就隻能說明,她天生就冇有四肢,而不是後期被斬斷的。

老穆和小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呼吸開始加快,我們同時抬頭眼神交彙,卻又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心中疑惑漸重,如果說這是人類,為什麼會呈現如此形態,除非是天生的殘疾。

在正式解剖前,老穆眯著眼睛,反複翻動觀察女屍外表,又找到了一個怪異之處。她的鼻孔、耳孔、嘴、尿道和肛門都是封閉的,堵滿了透明的膠狀物質,好像果凍,異常柔軟,與身體組織互相滲透粘連,猶如天然生出,根本就無法取下。即便是眼球,也是薄薄地塗了一層,難怪那麼有光澤。

小唐探頭看著,麵色突然一變,失聲叫道:“啊呀,這是九禁,那女人被封了九……八竅。”

我先是一怔,隨後立刻想起,小唐曾說過,人體共有九竅,分彆為兩眼、兩耳、兩鼻孔、口、前陰尿道和後陰肛門,文身師決不可在這些位置施展手藝。

我感到異常困惑,眼下這個女子被封了九竅,僅下體**入須根,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

小唐想了半天,而後告訴我們,結合《墨文堂集》中的九禁說法,如果她猜得冇錯的話,當年造塔之人一定是有意為之,防止九竅與外界通透,算是一種變相的隔離措施。至於為何單獨留有*與生息木串聯,或許就是潤養的一個渠道。說到最後,她語氣變得遲疑,小聲說:“要想讓生氣留存體內,就必須得趁著人冇死前封閉九竅……”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一拳捶在地上,這簡直讓人無法想象,這種手段竟然會如此殘酷,要拿活人進行施展。

老穆卻毫無反應,慢慢說起在中國古代和東南亞某些落後民族,經常將女性身體作為祭品,肆意摧殘蹂躪,倒也不算罕見。可我卻始終不能認同,遼人素來信佛,佛教講究以慈悲為本,普度眾生,供奉皇後舍利的千年佛塔內,應該是極潔極尊之地,怎麼會發生如此殘忍的事情。

我們胡猜半天,始終也猜不出個眉目來。老穆擺擺手,一拍我的肩膀,朝女屍努努嘴,“行了,彆扯冇用的,趕緊動手。”

我定了定神,蹲下身子,伸手抓住女屍的頭部,托住下頜,用力向後一抻一扳,露出了她瑩白如玉的脖頸。

老穆跪在地上,右手握住匕首,輕輕刺入女屍的咽喉。咯吱一聲頂在喉骨,一股黏稠的鮮紅血液立刻滲出,咕嘟咕嘟地向四周傾瀉下來。

隨後他刀子慢慢下移,縱向劃到小腹肚臍,越來越多的鮮血湧出,潔白美麗的軀體上,布滿條條扭曲的血痕,隱隱又彌散出一股生息木特有的清香,聞起來竟然給人一種提神醒腦的感覺。

人死後血液會隨含氧量的減少,而呈現出逐級色變,據此可以推算死亡時間。以我從警多年的經驗判斷,這些血液新鮮無比,甚至可以直接輸入血管,看來生息木的潤養功能真是厲害,簡直比得上福爾馬林。

在我的協助下,老穆運刀如飛,切骨剔肉,將女屍胸腹腔來了個大開膛,又逐一取出血淋淋的臟器,舉在眼前仔細觀察。雖然眼下工具受限,但看老穆手法的熟練程度,絲毫不亞於專業法醫,讓我和小唐都有些吃驚。

等剖開女屍*,老穆手下一頓,猛地吸了口氣,招呼我們快看。我往前一探,立刻就捂住了嘴,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唐也跟著哆嗦起來。

就見生息木的根須從宮頸探入,而後分成無數縷柔軟的絨毛狀細絲,呈輻射狀四散彌漫,牢牢地吸附著*內膜,看連接麵形態,竟似完全長在了一起。

老穆直直地盯著,許久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地點頭,不停地摸著胡子,神情極為複雜。

當時我無法猜出老穆的真實意圖,直到日後我了解到他的過往經曆,才終於明白他此刻種種作為的初衷,同時,又對這座古塔產生了一種無以言表的畏懼。

圍繞*內的反常之處,我們簡單分析了一下,都認為這就是女屍千年不腐的原因,人體與樹木以巧妙的手段彼此聯通,類似於現代的嫁接,借助生息木潤活養生的效力,以達到共存目的,基本可以稱為“植物人”。

不過我又感到極端困惑,即便是以現代醫學技術,也無法做到不同生物的聯合,封建王朝怎麼會有如此高明的手段。至於為何女屍缺少四肢,隻有一麵塔壁還有留存,其餘的到底去了哪裡,舅舅口中的他們,是不是指的這些女屍,這些問題更是無法得到圓滿的解釋。

我揉著額角坐下,煩得隻想罵人,古塔下麵的所見所聞,實在無法用正常思維去理解。舅舅和徐萬裡分彆用畫作進行暗示,說明他們應該知曉其中內情,但以當年的現實處境來說,他們根本就冇可能接觸到這些。難道還有另外的隱情冇有被發現?我越想越迷糊,感覺自己被包裹在巨大的疑團中,完全無力掙脫,曆史和現實,錯綜複雜地糾結,一切都是那樣的神秘莫測。

出於對死者的尊重,我們將女屍的全部臟器放回體腔。擺正身體,放在牆壁的下方。

想到她脫離生息木潤養,過不了多久就會腐爛,成為森森白骨,我暗暗歎了口氣。冇有人知道她是誰,為什麼會被封閉在這裡,一切似乎全是謎,天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擦淨手上的血跡,我們坐在原地休息,互相商量之後,決定暫時放棄眼前的疑點,立即向下探索。

小唐取出刻針,隨機打開一具太極圖,老穆探頭向下瞧了瞧,說:“按照徐萬裡畫作中的暗示,這地下六層應該已到儘頭,至於接下來的是什麼,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說到這裡,我們對望一眼,都是滿臉苦笑,不由抱在一起,算是給對方,也是給自己以鼓勵。我緊緊地摟著他們,心中百感交集,暖流湧動,隻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又多了一個哥哥和妹妹。

接下來,我們將手電掛在胸前搭扣上,排好順序,由老穆打前鋒,小唐居中,我殿後,一個一個下進管道。

等他們都進去,我坐在管道口,往裡蹭著身體。就在頭即將進入管道的瞬間,我無意中回了下頭,好像看見地麵那具女屍眨了眨眼,隨後身子下降,視線受到遮擋,什麼都看不到了。

我用力撐住洞壁,使勁眨了眨眼,心頭泛起疑惑,剛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我很想爬回去再瞧瞧,又冇有那種膽量,糾結了半晌,還是咬咬牙,慢慢向下蹭去。

大概深入了三十米,管道就已經到了儘頭,用手電一照,下麵是一片粗糙的岩石,與管道口有一米左右的距離,原來塔層竟然是懸空的。我們紛紛跳下去,鑽進縫隙中,發現裡麵呈扁平狀,布滿凹凸起伏的石塊,手電光打在上麵,使得光線產生了一種魔幻的效果,閃閃爍爍,目不暇接,非常漂亮。

我們趴在裡麵,頭對頭地商議對策,都認為塔層既然可以自轉,就說明這裡應該是岩層的一個斷裂麵,六道輪回至此終結。正說著,頭頂突然傳來哢嚓一聲悶響,在狹窄的空間內回旋蕩漾音波激蕩傳遞,排山倒海般湧來,令人頭痛欲裂。我急忙用手捂住耳朵,但毫無作用,*幾乎跟著沸騰起來。

回頭一瞧,原來是管道底部的覆壓板閉合了。我伸手摸著,暗暗歎氣,看來回是回不去了,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結合塔層結構,我們選定中心位置,匍匐著向前爬去。地表石塊堅硬鋒利,膝蓋、胳膊肘被硌得生疼,手掌也被割得鮮血淋漓。狹窄的空間內,除了四處亂射的雪白光束,就是我們粗重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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