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八十九章 茂蔭堂
第八十九章 茂蔭堂
43 茂蔭堂
兩日後,清袖堂。
抹雲自包袱中取出一個布包,解開看了,是一對鎮紙。 言道:“柱子就要送皇上這個麼?”
甘棠看了看道:“就是它。 拿過來我再看看。 ”
抹雲將之遞至甘棠手上。 甘棠一手捧著,一手慢慢摸了一對鎮紙的上上下下,道:“這是我父親送予我最好的東西了。 ” 一對鎮紙合在一起是一幅庭院仕女圖:左側是一綰側髻的仕女,站一梅樹下,稍抬頸部遠望團月,衣帶飄飄欲飛;右側是一梳散髻的仕女,趴在書桌上,和目假寐,手邊書頁讓風吹得散亂了。
甘棠道:“將這個小睡仕女紋的鎮紙拿個錦匣子擱了。 ”
抹雲出去彆屋,拿了幾個空的錦匣子過來,道:“這幾個最好,主子選一個罷。 ”
甘棠挑了一個素緞的,放上了。
藏梅打外頭進來,跺腳搓手,跑到火盆跟前,整個人就要抱住那個火盆子。
抹雲道:“彆圖熱乎,小心焦了你的留海兒。 ”
藏梅道:“抹雲你出去看看,舒宜殿正往外搬東西呢。 ”
抹雲是個好熱鬨的,哪有不看一眼的道理。 看甘棠冇有搖頭,便出去了。
去了門口,兩個當值的宮女忙迎了過去,笑道:“姑娘也出來瞧熱鬨。 ”
但見許多敬事房的公公搬著冗沉地木製家具,又有許多宮女也兩人一幫、三人一隊的架著箱籠等物。 絡繹不絕自清袖堂門口過去。 幾個管事公公在其間看著,並冇有一個亂說話的。 怪不得在屋裡頭聽不見一點動靜。
抹雲問道:“你兩個看見什麼了?”
一宮女道:“先是一頂轎子過去了,轎旁一個姑姑、兩個宮女跟著,看著像是舒宜殿裡頭的人。 轎後頭是鳳坤宮的鄧姑姑,和三個宮女。 ”
抹雲便回去,告訴了甘棠。
甘棠道:“想必皇後有些不甘心。 如此,是叫德妃到那邊茂蔭堂住了。 ”
藏梅道:“去了茂蔭堂。 也就見不上皇上了。 皇後還不遂心嗎?”
甘棠笑道:“德妃心誌大,皇後即抓住了她的把柄。 自然想著一了百了的好。 就看皇上地意思了。 此事可大可小,往大裡說,德妃要謀害當朝皇後,按律當斬;往小裡說,並冇有成事的,德妃可一概不認,若皇上憐惜。 恕她無罪,也說得過去。 就看皇後怎樣調度了。 ”
抹雲道:“宮裡頭這麼多年輕貌美地,皇上對德妃倒是有情得很呢。 ”
藏梅道:“從小就一處兒,還有不好的麼?”
正說著,外頭宮人報:“張婕妤過來了。 ”
抹雲忙撩簾出去,迎了進來。
甘棠下地拉了張婕妤的手到炕上坐著,又叫藏梅拿了一張皮褥子過來,給張婕妤蓋在腿上。
張婕妤看甘棠身上卻什麼也冇有。 便道:“妹妹怎不蓋?難道是有意地儉省,留下東西,將來好給小皇子添用?”
甘棠知道她是說笑,言道:“妹妹向來是最怕冷怕熱的,好歹熬過了熱天,如今竟不怕冷了。 晚上蓋的被子厚些了,身上還出汗。 換了一床薄的,還是覺著悶熱。 前幾天,她們找出了一張銀鼠皮,薄得很,又透氣,罩上了一層單子,晚上我蓋著睡了,倒覺著舒服了。 ”
張婕妤道:“全是妹妹如今有身子,火力旺些。 待生產了。 就和以前一樣了。 ”
抹雲碰過一碗冒熱氣的薑湯粳米甜粥,張婕妤接過來。 吃了幾勺子,道:“妹妹冇有出去瞧瞧熱鬨麼?”
甘棠知道她指地什麼,故作不知,問道:“什麼熱鬨?還冇到年下,姐姐往哪裡瞧來?”
張婕妤道:“德妃叢舒宜殿搬到茂蔭堂去了。 ”
甘棠睜大了眼,道:“姐姐亂說話了,可不要叫外邊人聽見了。 ”
張婕妤笑道:“妹妹還蒙在鼓裡。 就打你門前過去,我進來時,還有東西冇有搬完呢。 ”
抹雲一旁便道:“我才出去迎婕妤進來,也看見了。 ”
甘棠道:“這幾日雪大,我怕滑腳也不敢出去一步。 姐姐知道些什麼,說給妹妹聽聽。 ”
張婕妤倒是盼著她什麼不知道,好給她一大驚的。 當下,便一一道來,竟像她就在跟前看著、聽著,說到要緊處,不禁眉飛色舞。
聽罷,甘棠道:“原來德妃竟要謀害皇上,這還了得麼?那樣一個大美人兒,竟吃了豹子膽了。 ”
張婕妤淡淡一笑,道:“誰知是要謀害誰,隻聽芳郊的一麵之詞,
也不好就下了斷語。 ”
甘棠道:“那皇上、皇後的意思呢?”
張婕妤道:“皇後是要斬草除根,以儆效尤,皇上也不十分信的,皇後隻好先叫她離了舒宜殿。 ”
甘棠道:“姐姐哪裡來的這樣好的耳報神,竟知道的這樣清楚明白。 ”
張婕妤道:“我就剛從鳳坤宮出來,和皇後說了幾句話。 她冇有明著說。 單就幾句話,我也就聽出門道來了。 皇後心裡怨著皇上,又不好強逼著皇上與德妃恩斷義絕。 ”
甘棠心道:皇上不下旨意了結了德妃地性命,難保皇上一時念及與德妃的恩情,再減了她的罪,從茂蔭堂搬出來,一步步就又上來了。 皇後自然也明白,畢竟德妃還有一個皇子擺在那裡,自己冇有子嗣,終於千算萬算到了這一步,哪肯善罷甘休。
張婕妤又與甘棠說了一會子孩子冷暖飽餓之事,便告辭去了。
甘棠一時想起什麼,道:“你們去一個看看,那水凍住了不曾?”
藏梅道:“一早我就過去看了,凍得結實呢。 拿來給主子看看?”
甘棠道:“怕拿進來了,屋裡暖和,一下子就化了。 你就拿到石桌上去,我開了窗子,就看見了。 ”
藏梅叫上了一個宮女,到後院把前天夜裡凍上的冰一罐罐搬了過來。 拿起兩個,走到窗子底下。
甘棠看了,道:“已經凍透了。 把它們放在那裡,冇有日頭,也化不了。 皇上若過來了,就拿出來給皇上解悶兒。 ”
黃楊木刻庭院仕女紋鎮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