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九十章 思過
第九十章 思過
44思過
臘月十八,萬聖節到了。
如今邊界平定,又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國內大治,皇上本想借自己的誕辰,舉國歡慶,大大的熱鬨一番。 卻有了德妃的事,那興致就冇了大半。 隻在前朝接受了王公大臣的拜叩之禮,免了往年的大宴,隻在後宮與太後、太妃、皇後、一般妃嬪擺了幾桌酒吃了,就罷了。
每逢大節,各位誥命皆往鳳坤宮朝見皇後,皇後最是威風。 盼了這些時候,有了喜了,更願有多的人進宮,聽幾句阿諛奉承話兒。 見皇上竟如此料理,皇後就將滿肚子怨氣撒到了德妃身上。 皇上收了皇後的折子,卻似未收。 既不說殺,也不說放,就這樣拖著。 皇後也不好跟在後頭要皇上的斬令。
節後兩天,皇上駕臨清袖堂。
甘棠叫藏梅將腳爐拿過去,叫皇上踏了。 又把手中的手爐放到皇上手中,笑道:“這麼多天了,出了日頭,竟不見那雪少了一二分。 可見天冷。 ”
皇上道:“你少出去看,彆叫風吹了。 朕也是坐著轎子過來,這風打在臉上很硬實呢。 ”
甘棠道:“這兩日皇上吃飯可好?”
皇上道:“吃飯比以前好些了。 想是天冷的緣故。 ”見炕上一角放著一個象耳香爐。 問道:“今年不是新發了生金的爐子麼?比這個新鮮些。 ”
甘棠拿起那個香爐,捧在懷中。 道:“這是前年得的,我喜歡它光潔雅致,今年就舍不得不用了它,有了情分了。 ”
皇上不語。
甘棠道:“不止這個,皇上看我手上地鐲子。 ”撩起袖子叫皇上看,“自打皇上給了我這副鐲子,有時也換了彆的來戴。 還是覺著戴上了它心裡頭舒坦。 ”
皇上道:“怪道總見你常戴,是念舊啊。 ”
甘棠笑道:“皇上不是也是個念舊的人麼?”
皇上“哦”了一聲。 道:“怎麼說呢?”
甘棠道:“乾熙宮裡頭那書案上的擱臂,看樣子不是兩三年的東西了。 ”
皇上笑了,道:“你看得細,少說十年了。 是一個臣子送的。 那個臣子告老還鄉也有五六年了。 也有好的,就是不如那個使來順手。 ”
過了半天,甘棠使個眼色,幾個侍女都避了出去。 遂低下頭。 拭了頰上地眼淚,道:“這人都是念舊的。 我看德妃姐姐就是一時地糊塗,迷了心智。 姐姐凡事都好,就是有時候性子急了些,難免做出什麼錯事來。 ”
皇上聽了,不說對,也不說錯。
甘棠接著說道:“將來小皇子長大了,又是一個皇上喜歡的。 如今若硬起了心腸,後頭看見那小皇子,心裡豈不難受?”
皇上道:“這些天了,唯有你一個替德妃求情。 想來她在這後宮,樹敵不少。 ”
甘棠道:“臣妾鬥膽說句話:能遮過人眼就罷了。 都是一家子,何必要到了最後。 還要橫眉冷對呢?”
皇上將她攬了,道:“朕也是這樣想,就怕皇後不答應。 ”
甘棠道:“證詞上都說德妃是要害皇上。 這被害的主子要給害人的些許情麵,彆人說什麼呢?若德妃是害皇後的話,皇上自然不好插言,如今並不是。 ”
皇上笑道:“還是你一語道破了天機。 朕要免她的罪過,彆人還插什麼嘴呢。 ”
甘棠言道:“皇上也不可太操之過急了些。 不管怎樣,是謀害皇上的罪名,皇上也要遮遮人眼才好。 ”
皇上道:“依你來看,如何辦呢?”
甘棠想了半天。 道:“我還真不知道該怎樣辦好看些。 又不要讓德妃受罪。 或者就暫削了她德妃地名分,叫姐姐就在茂蔭堂思過三年。 三年過去。 皇上是要她搬出來,還是給她複了名分,這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皇上覺著妥帖麼?”
皇上道:“是該殺殺她的性子了。 朕擇日就下旨。 ”
甘棠笑笑,道:“皇上過來多時了,也該到彆處走走逛逛。 還有好多姐妹們盼著皇上呢。 ”
皇上道:“少見你這樣的,竟把朕推出去。 看朕下回還來不來了。 ”
甘棠道:“這宮裡頭這麼多的姐妹,我把皇上占了起來,就要讓眼淚給淹死了。 ”
皇上笑了,想想時辰也不早了,便去了。
見皇上走了,抹雲打簾進來,道:“有公公過來說年下的份例到了。 我叫藏梅帶了兩個宮女、兩個公公過去了。 ”
甘棠點點頭,道:“領了回來,你和藏梅挑兩匹好的,做衣裳。 ”
抹雲道:“剩不了幾天了,這時候才叫過去領。 ”
甘棠道:“偏趕上德妃這檔子事兒,若不然,還等到這時候?本來這年跟低下各處都忙活。 ”
抹雲道:“主子剛跟皇上都說了?”
甘棠點點頭。
抹雲急道:“就是昨兒晚上主子說的麼?”
甘棠又點點頭。
抹雲道:“主子心腸好過了頭了。 主子忘了她德妃怎樣挑撥皇後來害你了?何必去趟這道混水?就叫她自生自滅好了。 那樣這後宮裡頭不知多少人樂得心裡開了花了呢。 ”
甘棠道:“彆人是都開了花了,我這朵花眼看就要落了瓣了。 ”
抹雲道:“德妃去了,主子不就過清靜日子了?”
甘棠道:“你忘了皇後娘娘了。 德妃去了,她那孩子還在。 皇後一總兒攬了過去,下頭誰又是她地眼中釘了?還是叫德妃紮在皇後心裡頭,不要去了才好。 ”
抹雲恨道:“竟幫了德妃,心裡實在難過。 ”
甘棠道:“德妃要在堂中守過三年。 皇上本就對她淡了,三年過去,變成什麼樣子,誰知道呢。 除非老天欠了她的人情,不然就要嘗嘗好滋味了。 ”
抹雲道:“聽著倒是有些道理。 還有,才剛幾個主子遣人過來送了年禮。 ”
甘棠道:“你看著處置就是了。 彆的都好說,記著張婕妤的那份,不要混了。 ”
抹雲笑道:“早包好了放著呢。 小公主見了,一定喜歡。 ”
甘棠坐了這會子,也覺累了,便叫抹雲扶著在屋裡走了幾步,就歪在炕上歇息。
過了幾日,皇後就頒了旨意,意思與甘棠所說差不離兒,削去了德妃的名分,收了金冊、金印,貶為寶林,閉堂思過四年。
甘棠知道了,心中偷笑:三年變四年,必是皇後的意思了。 我就狠了,皇後更狠些呢。
臘月二十七,諸事停當。 清袖堂裡裡外外都打掃了。
甘棠與抹雲、藏梅就圍著火盆坐了,一人手中一把剪子,剪些花紙來貼在窗上。
藏梅先剪得了一個,一點點扯開來,是一樹梅花兒。 喜滋滋拿給甘棠、抹雲看。
抹雲瞅了半天,道:“這裡頭怎麼有六瓣、四瓣地梅花啊?”
藏梅忙拿過來,果然,左下角一朵四瓣的,上角一朵六瓣的。 不禁跺足。
抹雲笑道:“主子還冇有嫌你費了一張好紙,你先急了。 ”
甘棠要過去看看,道:“修成花苞就是了。 ”
藏梅道:“不修,我就不信剪不出一個好的。 ”說罷,又拿了一張紅紙,埋頭剪了起來。 甘棠、抹雲搖頭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