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一百零六章 賢妃
第一百零六章 賢妃
60賢妃
太醫看過,說是受了風寒,因昭容身子質弱,有素疾,這病便見著有些凶了,慢慢調養就是了。
晚間,皇上便來探視。 見甘棠不施脂粉,散著頭發躺在那裡,臉上卻似擦了胭脂般的紅,眼中淚水盈盈,很有些心疼。 與她說了幾句暖話,便回轉身來,責道:“這堂裡的人是怎樣照顧?都該杖責才是。 ”
滿屋子的宮人都跪下了。
甘棠攔道:“皇上息怒,都是臣妾自己身子經不起,怨不得她們。 她們都是極儘心的。 皇上若責罰了她們,不是叫我的心裡更難過麼?”
皇上見她這樣說了,便道:“不是昭容求情,此次萬不能饒了你們。 ”
宮人便給甘棠叩頭謝恩。
甘棠朝抹雲看了一眼,抹雲會意,帶了眾人出去了。
甘棠道:“我這一病,太醫又說不是幾天就能好了,心裡就怕了。 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謹謖還是吃奶的年紀,可怎麼好?”說著,便嗚嗚哭了起來。
皇上忙勸慰:“哪裡就那樣了?一天幾頓藥吃著,慢慢調養,也就好了。 你放寬了心。 若整日裡亂想,才不好了。 ”
甘棠道:“風寒倒是不怕的,就怕又引起了我那原來的老病。 犯一次,就重過一次。 想想在家中時,母親在身邊日夜侍候,我是放了一千個心的。 如今在這裡。 雖說這些宮女也都是好地。 隻是再好,也好不過去的。 ”
皇上便道:“這有何難。 明日朕給皇後遞了話,叫你母親過來陪侍就是。 等你全好了,再離宮就是。 ”
甘棠道:“萬萬不可。 想我隻是一個昭容,前頭為了我,皇後已違了幾次例了。 在這樣,不單我在姐妹麵前抬不得頭。 也連累了皇後娘娘,怎好再統率內廷呢?皇上若真疼我。 就不要叫了我母親過來,坐一時回去了,必是寢食難安,萬一再鬨出病來,更是我的不孝了。 ”強掙著說完了這些話,便咳嗽起來。
皇上聽了這番話,更是心焦。
這時。 便聽見那屋裡謹謖哭起來。
甘棠道:“怎叫他哭起來?快抱了進來。 ”
抹雲抱了謹謖進來,道:“他一醒來,見不到主子,就鬨起來了。 主子現病著,還是不要抱的好。 ”
皇上見他哭得厲害,便抱了過來,謹謖伸手抓著父皇頭冠上的錦帶玩弄,這才止了哭。
甘棠泣道:“若臣妾有什麼不好了。 皇上還要善待謹謖。 雖說他不是嫡出,母親是個嬪,到底是皇上的骨肉。 那我x後如何,也就都放了心。 ”
皇上寬慰道:“你放寬了心,好好養病。 朕自有安排。 ”
直待甘棠喝了湯藥,沉沉睡去。 謹謖也叫奶婆子哄著睡熟了,皇上才去了。
隔了一日,就頒下旨意:晉封季昭容為賢妃。 因季昭容身體有恙,待痊愈了,再行冊封之禮。 日常用度都改以妃子的份例。 宮人便都以賢妃呼之。
頒了旨意,皇上便親派了宮人將甘棠之母接進宮來,以使其安心養病,不要再胡思亂想,哀泣憂慮。
過了半月,甘棠身子漸漸有了起色。 能在堂中走動走動。 這日。 其母正陪其坐在天井說話,季湘由侍女伴著來了。
先給甘棠行了禮。 又拜見了姨娘。
待坐下了,甘棠道:“這幾日我好些了,叫她們去找你過來,卻說你也有些不適,現在可好了?”
季湘道:“就是頭暈地病,好些年了,到了這時候,就犯上一陣子。 不用吃什麼藥,就好了。 姐姐還叫了太醫過去,喝了幾碗湯藥,也管了些用。 ”
甘棠道:“你正是好年紀,還是好好調養,不要像姐姐,做下了病根,就不好了。 ”
季湘點頭。
甘棠的母親一旁說道:“自打你湘妹妹進來,你父日夜惦念。 我就說還有甘棠在呢,時時照顧著,你父才放了心。 ”
季湘道:“還請姨娘回去告訴父親,說湘兒在這邊很好,不必掛念。 有空了,我就回去。 ”
甘棠道:“給你新做了兩件紵死地衣裳,回去的時候不要忘了帶上。 ”
季湘道:“我進去看看謹謖。 ”
甘棠便笑著看她進去了。
其母憂心道:“你看她可好了些了?可勸了她?”
甘棠道:“還是從前的想法。 那日皇上過來,她都避了去。 看來,也像我,事事看破了,冇有了雜念。 ”
其母怔了一會子,方道:“還是我平常不大照看她,總覺著她大了,能有什麼。 如今悔也晚了。 ”
甘棠勸了幾句,其母還是不斷搖頭歎氣,說是自己的不是。
直待季湘抱了謹謖出來,兩人才換了笑麵,與他逗笑。
又過了一陣,甘棠好全了,其母遂出宮去了。
這日,忽聞得景美人失足落水,腹中的孩子也冇有了。 甘棠心道:雖說攸兒如今不同以往,到底姐妹一場。 她有冇有家人,就是孤零零一個,想想也叫人心酸。 打發了抹雲她們備好了幾樣補湯,幾個人抬著,往景美人的處所去了。
果然不出甘棠所料,因攸兒冇有家世,又冇有了骨肉,這後宮的姐妹們都是樂意錦上添花,不喜雪中送炭,門庭中冷冷清清。
攸兒見甘棠來了,躺在床上,冇有動彈,隻幽幽言道:“賢妃恕我身子不便,不能起來相迎。 ”
甘棠走至床邊,坐下來,道:“我叫人熬了補湯,你趁熱喝上一碗,好驅驅體內地寒氣。 ”
攸兒笑道:“賢妃娘娘真是有心得很。 若不是娘娘來了,我是喝不上什麼的。 ”
甘棠也不理會,接了抹雲端過來的湯碗,見攸兒轉過臉去,便道:“給你放在這邊桌上,想喝了,就叫宮女伺候著。 ”
攸兒道:“我這裡總共這眼前的兩三個人兒,哪裡能像姐姐呼三喝四的,什麼事也不愁的。 ”
甘棠見她說話太不像了,示意彆人都出去了,便道:“我看在從前姐妹的情分,今兒來一趟。 你若還是從前的心,我們還是姐妹。 若真是忘了我這個姐姐,那我也不求你什麼了。 ”
攸兒抬眼看了甘棠,道:“姐姐知道我要給父親掙清白,卻站出來,給妹妹使絆腳兒,攸兒冇有這樣地姐姐。 ”
甘棠道:“你父親去了這麼多年了,瓊姑姑也幫著你,你又在乾熙宮伺候著,難道你還冇有清楚?”
攸兒扭過頭去,不搭言。
甘棠又說道:“前頭我早叫了父親托人給你查明了的。 你父親為官確實謹慎清白,就是那年卻貪了官銀。 恰逢上頭抽調軍餉,你父便有了虧空。 這才查辦了。 如今我想來,你父既是廉潔,為何要拿了那筆銀子。 至今那銀子冇有查出,攸兒,你該知道那銀子的去處才對。 ”
攸兒怒目而對,道:“甘棠姐姐倒是查得清楚明白。 那今天,攸兒就叫姐姐聽個儘興:我父一心將我送進宮來,隻因官職卑微,希望能花些銀兩獲得提升,好教我進來了,靠著父親的名銜,能早些有個名份。 冇想到事發,獲罪。 我父就拿了那筆銀子,打點了,我才進宮做了奴才,保了命。 姐姐可清楚了?你快些回去,告訴皇上知道,叫人來拿了我去。 ”
甘棠搖搖頭,道:“妹妹心機大,看來是要了了你父的心願。 可是何必要害了賢妃,心裡就好受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