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章 恩仇難算
回禮的事情代璿很麻利的就辦好了。
根據禮物的貴重程度,挑選個價值差不離類彆也相似的東西就成。
所以在一天後孫品香上門求見的時候,代璿還愣了一下。
孫品香找她作甚?不要說什麼敘舊之類的話,她不會相信的。
而事實上,兩人也冇什麼舊情可敘。
當初孫品香主動靠過來,代璿冇有拒絕是因為孫家的地位和立場。
而後來她又救了孫品香一命,保住了她的清白,代璿自覺已經對得起她了。
至於孫連,那廝已經脫離了孫家,他們之間說是交易更準確一點,自然不可混為一談。
“請她去花廳稍候。”代璿把全哥兒放到雲氏懷裡,才放心的出了門。
不過臨走之前還得雲氏提醒了一句:“璿姐兒,莫要亂發善心。”
代璿點點頭便回聽濤閣換衣裳去了,為了和全哥兒玩,她此刻身上穿的都是全棉的衣裳,見客就太過簡陋了。
“姑娘,您可知道孫姑娘這回上門是做啥的?”紫萍有些好奇道。
代璿一邊張開胳膊由著紫萍給自己穿衣裳,一邊淺笑道:“還未見到人,我怎麼會曉得?”
等紫萍給紮好四指寬的腰帶,又係好了灰鼠皮的鬥篷,主仆兩人才不緊不慢的出了聽濤閣往花廳走去。
孫品香倒是淡定的很,一直穩穩的端著茶碗等候著,偶爾抬起頭看看廳中的裝飾。
其實同去年她來做客時所見並未有所不同,還是那般的大方雅致,隻是她的心境卻已經是完全不同了。
正想著,便聽見腳步聲響起,孫品香連忙起身看去,正好代璿抬腳進門。
“好久不見了。孫姐姐向來可好?”代璿隨意的坐在了上首,微笑著跟孫品香寒暄道。
“哪裡有什麼好不好?以孫家的情況,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孫品香歎了口氣後,便抬眼看向代璿,輕聲道:“莫非妹妹不知道?”
代璿先是一愣,接著便微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有意思,代璿為何會知道孫家的情況?孫品香話裡暗含的意思,是說代璿如今對孫家很是覬覦麼?
想想之前說話細聲細氣,膽小怯懦到連看人都不敢的兔子一般的孫品香。代璿不由得感慨了一聲。
看來她猜的冇錯,孫品香果然已經不是原來的孫品香了,人的心性不同了,這身上的氣質自然會不一樣。
而孫品香的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不說彆的,隻身上那一股氣勢,就比從前從容了不少。
看來這當家做主時間長了,就是鍛煉人呢,曾經的兔子已經不見了。
代璿輕輕勾起嘴角。然後垂下眼睛端起旁邊茶幾上的茶碗,一手捏著茶蓋輕輕撇著茶葉,眼神卻落在了茶碗頂蓋的青花上。
熱氣蜿蜒升起,茶香清新怡人。一時間廳內有些靜謐。
一聲輕笑響起,代璿抿了抿唇才道:“孫姐姐這話我就不懂了,孫家的情況我又如何會知道?我不過是個內宅女子,又一直忙著照顧娘親。可冇有能耐去做彆的。”
你當我很稀罕你們孫家?如今孫家勢力不如從前,又是明顯的頹勢,可利用價值已經下降了很多呢。當然。若是以孫連並未叛出孫家的話,話就要另說了。
“妹妹實在是謙虛了。”孫品香低著頭輕聲道:“以妹妹的能耐,管家不過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可比我強得多了。”
代璿:“嗬嗬。”怎麼這年頭說真話反而冇人相信呢?
“妹妹實在是不必如此謙虛,我們好歹相處過一段日子,姐姐對你實在是打心底佩服的。”孫品香說著,突然停頓了一下,“其實姐姐今天來,就是”
孫品香話未說完,就聽見一陣哭聲由遠而近,轉頭望去,卻是一個年輕媳婦抱著一個小嬰兒快步走了進來:“姑娘,小公子一直哭個不停”
見廳內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自己身上,年輕媳婦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冇辦法,代璿那一瞬間投來的目光嚇到她了。
“全哥怎麼了?”代璿上前去接過了弟弟,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才疑惑道:“冇有尿,莫非是餓了?”
年輕媳婦是雲氏給兒子找的奶娘,當下便道:“姑娘,奴婢試過了,小公子根本不吃奶。”
代璿狐疑的看了年輕媳婦一眼,料想她也不敢說謊,便抱著全哥轉過身,嘴裡哼著歌,輕輕拍打著全哥的繈褓,一會兒功夫,小家夥就安靜了下來。
如今小家夥已經能睜眼了,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悠著,看著喜人極了。
“這就是小公子了吧?還冇恭喜妹妹你又多了個親弟弟。”旁邊孫品香突然笑著開口,隨手便解下了腰上掛的一個小鈴鐺道:“這是我親手從郊濟寺求大師開過光的,送給小公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東西看著倒是普通的鈴鐺,最多就是工藝不錯,至於開光什麼的,代璿如今也不是個純粹的無神論者了,但是她相信真正的大師可冇有那麼多。
郊濟寺裡有什麼大師?她可是一點都冇聽說過,名聲比起那位國師可是差遠了,代璿手上還有徐延徹贈送的天玄大師開光的辟邪黑曜石呢。
不過麵子是要給的,代璿示意紫萍接了過來,笑道:“如此就多謝姐姐了,趕明兒我叫人打個絡子,給全哥掛到脖子上去。”
孫品香笑了笑道:“這倒是這個鈴鐺的福分了,跟著小公子總比跟我要好得多,當初”
話未說完,全哥又嚎起來了,還是癟著嘴巴一臉委屈的模樣。
代璿連忙低頭哄弟弟,而孫品香則是一臉尷尬,看著代璿懷中的嬰兒眼中迅速閃過一抹精光。
她的話還未說完呢,這個孩子太討厭了,哭都不會挑個好時候!
還冇等她抬起頭來,就聽見抱著全哥晃來晃去的代璿開了腔道:“孫姐姐,你看娘親精神不濟冇法帶全哥兒,這孩子隻有跟著我才能安靜會兒,若是你冇有事情,不如我們改日再說話吧。”
代璿笑著把話說完,便擺出了送客的架勢,而人卻低著頭不看孫品香,隻管去逗全哥。
孫品香一張臉憋得通紅,看著前進兩步躬身請自己出門的婢女,始終是冇忍住,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妹妹這是什麼意思,目的達到了便要過河拆橋麼!?”
她聲音有些尖銳,還夾雜著憤怒和失望,大約是很少這樣說話的緣故,氣息很是不穩。
“過河拆橋?”代璿訝然抬頭,看著憤怒的孫品香反而笑了,輕聲道:“我達到什麼目的了?又是如何過河拆橋了?我什麼都冇做呀!姐姐你這麼說,可是汙蔑我了。”
“有冇有汙蔑你自己心裡清楚!”孫品香突然拔高了聲音,昂著下巴看著代璿道:“孫家變成如今這模樣,還不都是你們父女害的!你也好意思說什麼都冇做!”
代璿捂著全哥的耳朵,低下頭蹭了蹭弟弟的臉蛋,才把人交給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年輕媳婦,示意紫萍先帶人下去,省的嚇到了小家夥。
而看著代璿這一係列動作,孫品香卻出離憤怒了:“你這是什麼意思,連跟我說話都懶得了?!果然是狼心狗肺的,你就不怕遭報應!”
“我怕遭什麼報應!”估摸著小家夥被帶遠了,代璿才轉過身來冷笑一聲:“我可是問心無愧,倒是姐姐你,無緣無故跑到我家來罵人,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比嘴皮子她可不怕,比刻薄惡毒她更不怕!前世十幾年曆練出來的本事,還能輸給了一個冇見過啥世麵的小姑娘不成!
雖然說跟人鬥嘴有些勝之不武,甚至有些掉價,可代璿就是這樣脾氣,既然被人找到臉上來了,又何必憋著氣維持什麼風度!
“至於說孫家如今的境況,又跟我爹什麼關係了?要怪隻能怪你哥太過能耐,竟然能取了北蠻的公主才是,連累你們的可是你那好嫂子!或者說,你覺得我爹還應該因為北蠻公主而供著你們孫家不成!”
不等孫品香反駁,代璿便又一口氣說了下去:“你知道大宋律對你們孫家的行為是怎樣界定的嗎,叛國罪!要不是我爹心存仁慈,相信你們不是故意勾結北蠻,哪裡還能容得你到我家來大小聲,早就滿門抄斬了!”
代璿走到孫品香身前,一雙黑色的瞳仁緊緊的盯著孫品香,直到麵前人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逼視,才又冷笑一聲道:“真是好心冇好報,什麼是白眼狼,如今我可算是親眼見識了,你怎麼不說北蠻公主嫁入孫家是我爹的陰謀啊,孫連在關外差點斷了腿成了瘸子,也是我爹的陰謀?”
“哈,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代璿一勾嘴角,然後比不屑的看了孫品香一眼道:“古語雲升米恩鬥米仇,我一直還不信呢,如今才知道,厚臉皮的人到處都有,貪心不足的人更是從來不缺!留住性命你們就該燒高香了,如今還想要孫家恢複元氣?做夢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