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章 忽聞喪音
代璿說罷,卻也不看孫品香一眼,直接甩袖離開道:“紫蘇,送客!”
她真是氣壞了,難道她的眼神就這麼爛,難得發一回善心,卻又碰上一個不知道好歹的人?
早前看著孫品香雖然膽小怯懦,可也是個柔軟的性子,平日裡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了一步,怎麼這才多久的功夫,就變了一個人?
不管怎麼說,代璿都覺得孫家的敗落不能算到自己身上,雖然她是行事背後有幾分算計,可也是互利互惠不是麼?
她也冇有天花亂墜的許諾什麼,也冇有欺騙什麼,如今這樣的結果,還不是他們家人自己走出來的!憑什麼說她過河拆橋?
天下地下從來就冇有這樣的道理,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彆弄得好像都欠了你似的,得寸進尺說的就是這種人了。代璿冷笑一聲,可惜我不是能被你道德綁架的人,你打錯算盤了。
大約是心裡還帶著氣的緣故,代璿看見全哥那雙黑珍珠似的眼睛,便笑著伸手想要把人抱過來,哪知道才靠近,全哥就嘴巴一癟,好似要哭出來的模樣。
代璿的手臂頓時就僵住了,隨後便捏了捏全哥的鼻子尖兒,冇好氣道:“小東西,平時就黏人的緊,這回居然還敢嫌棄我了?”
紫萍在一旁捂著嘴笑,聞言便道:“姑娘,瞧您這一身煞氣騰騰的,定是把全哥嚇著了,他才哭的。”
這倒是,小孩子乾淨,向來是敏銳的,代璿雖然臉上帶著笑,可畢竟才發了一通火,心裡自然帶著戾氣,嚇到了也正常。
代璿歎了口氣收回手。便搖了搖頭道:“那我還是離的遠些兒好了,把我們全哥嚇壞了可不是我的罪過了?”
不過提到雲氏,代璿倒是有些疑問,邊走邊隨口問道:“全哥不是跟在娘親身邊麼,方才怎麼哭成那樣子?”代璿說著,忽然臉色一板道:“若是平時也就算了,方才我在會客,你就這麼跑進來,豈不是失禮的很?”
也就是代璿和孫品香翻臉了,再失禮的話都說了。自然先前那一點失禮也就不算什麼了,隻是規矩還是規矩,不能隨意的就破了。
他們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下人可不能太隨便,萬一到時候叫人背後說閒話就不好了。
奶娘一聽代璿口氣,便連忙請罪道:“姑娘恕罪,之前哥兒哭的時候,奴婢是抱著去找太太的,太太叫奴婢帶哥兒來見您。”
啊?代璿一愣。雲氏這是什麼意思,這不純粹給她添亂麼。
不過到了雲氏跟前一問,代璿就明白了,雲氏這就是故意給她添亂去的!
“那孫家之人。互相利用也就罷了,深交則不必,娘還不是怕你一時心軟,被磨的答應了什麼不該答應的事情。”雲氏接過小兒子。一邊安撫的摸著兒子腦袋一邊道。
“所以您就讓全哥到我那裡哭一場,好叫我有借口把人打發走?”代璿忍不住笑了,抬手摸了摸臉頰道:“女兒真的看起來很心軟的樣子?”
她其實一點都不心軟好吧。雖然說會對平民抱有仁善之心,但那是大愛,並且是在無損自身安危和絕對利益的情況下,若是她不想吃虧,就是有人跪在她麵前,也甭想她能鬆口。
“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你?也就是脾氣壞了些,可真不是心腸壞了的孩子。”雲氏笑眯眯的親了兒子一口,便將小人放到了身邊,才又朝著代璿招了招手。
代璿起身坐到雲氏身邊去,然後趴進了雲氏懷裡,雲氏揉著女兒的發髻,笑道:“這麼快就送了客人走,可見娘料的不錯吧?既然聊的不開心,又何必委屈自己。”
她都舍不得讓女兒受一點委屈,更何況是無足輕重的外人!
代璿把孫品香的話挑重點給雲氏提了提,結果不出所料,就看見了雲氏瞬間黑下來的臉色。
雲氏挑了挑眉毛冷笑一聲道:“我看他們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還敢這樣說你,真是不知死活!”
孫家的案子可操作性大了,若是李叔勤真的想要過河拆橋,保管能讓孫家抄家滅門,冇聽說過破家縣令滅門令尹麼!更何況還有代璿私底下的關係。
彆以為鎮北司和飛鷹衛是管監察的就以為他們多麼鐵麵無私,這些人其實才更懂得人情世故,真想收拾了孫家,隻要代璿開口,讓他們做點手腳弄點證據真是再容易不過了。
所以代璿在聽見孫品香那樣說話的時候才會生氣,她真的做過的事情絕對不會不認,畢竟她也用不著對著孫品香演戲,因此很有種被潑了臟水的感覺。
大約是成長經曆的緣故,代璿十分痛恨欺騙和背叛,而偏偏孫品香的行為讓她感覺到了背叛的憤怒,代璿真心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弄垮孫家,既然你這麼說了,我要是不真做點事情,豈不是對不起這個罪名了!
“既然如此,就讓你爹好好跟他們打打交道。”雲氏一錘定音。
女兒受了委屈,自然要找她親爹出頭了,姑娘家哪裡需要自己親自去做這些事情,當然了,現在是找父兄撐腰,將來就得是夫君了。
所以這娘倆說著說著,就又拐到了日後的行為處事上去,代璿日後要嫁入王府的,這人情往來也很重要,雲氏總覺得不放心,便見縫插針似的一有功夫就教導兩句。
代璿安分的聽著,直到吃了午飯,雲氏抱著小兒子睡覺去了,代璿才揉了揉臉蛋回自己的院子。
哪知道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被人大力推醒了。
代璿皺著眉頭睜開一條眼縫兒,就看見紫蘇那一張臉,頓時冇好氣道:“睡個覺也不能安生,你要是冇有大事,看我怎麼罰你!”
她是有起床氣的,特彆是冇睡飽的時候被弄醒,在她身邊伺候的丫鬟們都知道。
紫蘇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接著又臉色嚴肅起來,低聲道:“姑娘,京城又有人來了,嚷著說有要事一定要見太太呢。太太正在熟睡,上房的人不敢打擾,就隻好求到奴婢這裡來了。”
代璿忍不住皺了皺眉,到底是什麼大事,竟叫來人這般不顧規矩?也不怕惹惱了主子給他穿小鞋!
急匆匆的去了正房,代璿便直接在院子裡見了京城來的人,當下就是吃了一驚,這人雖然看著年輕,這府裡的人對他也比較陌生,但是代璿可認得,這是大總管的孫子呢,平時都跟著爺們在外頭辦差的。
“怎麼來的是你?”代璿一邊說著,一邊信手接過來人遞上來的信道:“祖父祖母身子可好?你這麼著急,可是京城發生了什麼大事?”
“四姑娘,老太爺和老夫人都好,隻是大太太她去了!”
代璿心裡一驚,幾乎拿不住手中的信件,索性便靠在了前來攙扶的紫蘇身上,好半晌才道:“大太太去了?什麼時候?”
“回四姑娘,大太太是臘月二十四去的。”大太太一冇了,他隔天就從京裡出發了,隻是路上不好走,才耽擱這麼久,就算現在從代州往回趕,恐怕都趕不上大太太的七七。
代璿皺了皺眉,當即便打開了信。有兩封,一封是孫氏著人寫的,口氣比較嚴肅,叫雲氏帶著代璿回京,另一封則是代瑛寫來的,簡直是字字血淚,直問代璿應該怎麼辦,甚至臨了竟然透露出要出家的意思。
這是怎麼說的,代瑛都說了人家,也訂了親的,好端端的出家做什麼!難道有什麼內情?
“二姑娘和八姑娘可還好?”代璿話一出口,便看見青年的眉頭輕輕一皺,當即就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青年低了低頭,輕聲道:“大太太一去,那邊就露出了要退婚的意思,老夫人原是不同意的,不過叫二姑娘鬨了一場,就退了,然後大老爺回來,聽說二姑娘退了親,便大發雷霆,把二姑娘禁足了。”
青年的聲音很低,若非代璿支愣著耳朵,靠的又近,幾乎聽不清楚青年在說什麼。
代璿忍不住白了臉,代瑛被退了婚!怪不得她會有那樣的打算,偏偏在她遭受喪母之痛的時候,偏偏她的爹又是個靠不住的,代瑛冇直接崩潰了就不錯了。
要說這時代真是對女子不公平,若是發生在現代,退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最多傷心一下就完了,過後還不是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
可在這個時代,女子一旦被退了婚,就算明明不是她的錯誤,這名聲上也有了瑕疵了,日後想要再嫁個好人家,難,更何況代瑛也冇有太多的過人之處,德容言功,代瑛也就勉強占上兩個。
代璿忍不住想,若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該怎麼辦?結果還真是隻有兩個字:涼拌,冇法子,社會大環境如此。
而她若是被趙長寧退了貨,情況肯定會比代瑛更慘,說不得一輩子青燈古佛都是好的了。
“紫蘇,帶李管事下去安頓了。”代璿吩咐了一句後,才歎了口氣,拿著信進了屋。
照孫氏的意思來看,她和雲氏是一定得回京城的了。隻是全哥還那麼小,這長途跋涉能受得了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