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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京郊

2025-05-16 作者: 放鶴山人

53

這個莫名其妙的吻侵略性極強,男人的舌頭大剌剌地鑽進來,幾乎要把她的口腔塞得??當當。

甚至得寸進尺,還想拖著她的到他的口裡品嘗,根本不顧她的死活。

葉采薇受不了了,直接掐上了容津岸的脖子。

他下口重, 她的手上也就用了同樣的力道,又覺得他可能憋氣厲害傷不到她,便乾脆一口咬在了他的舌頭上。

“嘶......”容津岸這下才鬆開她。

“一言不合就動嘴,你屬狗的嗎?”

說完, 葉采薇看到男人吃癟的俊臉,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但是她此刻若真的笑出來,便成了和他打情?俏耍花腔了,她可是很嚴肅在與他討論問題,不能笑。

她收拾呼吸, 沉下臉:“問你的話,回答我,為什麼要找我?”

容津岸咂了咂嘴,英挺的眉宇緊皺著,長指指尖觸碰舌尖上被她狠狠咬過的地方,鮮血沾濕那處指節。

他抬眸,容色已然收斂,像是望進她瞳孔的最深處,唇角的笑意不知是自嘲還是旁的意味:

“好,我告訴你。

“你知道的,這些年我睡眠不好,甚至整晚難以入眠,就算神醫如柴先生,對症下藥的治療效果也不佳。”容津岸一字一句道。

葉采薇想起當時在?天的府衙裡,他已經親口承認過,冇有撒謊。

“中藥那晚,也確實如你所言,我意識很清醒,知道該怎麼做對自己最有利......既然你人也在?天,這種事情,做生不如做熟,你肯定不會把我孝期破戒的事說出去的,對不對?”容津岸又道。

葉采薇覺得他的處理很有道理,換做是她,可能也會這麼做。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睡了個好覺,很難得。所以我才動了心思......包括故意?病,都是我自私自利,為了我自己能睡個好覺。”他現在說話的樣子坦誠極了,甚至到了反常的地步。

但葉采薇在思考他的話:

“睡眠是挺重要的,那時候我也整宿整宿睡不著。但......你有要求,直接求我幫忙就好,為什麼要做我的男.寵麵.首呢?”

如此具有攻擊性的問題,容津岸竟然沉默了。

但葉采薇好似感受到了他彆的回答。

恰好此時,??又碾過了一塊石頭,是比剛才還要大的一塊,發出的聲音也還要大一些,葉采薇坐不穩,又分明感受到了下方越來越不受控的狀態,正要死命跳?容津岸的懷抱,忽然停住。

“我想起來了!”她幾乎尖叫著,難得如此失控,“那句我冇聽清的話,你是說,因為你試過了,其他人不行,所以才來找我?"

容津岸鎮定自若的臉色霎時凝固,被霜打一樣,耳尖微微發紅,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

得到了答案,葉采薇一時有些語塞,腦中冒出來的?西太多,她需要捋一捋。

“所以你一直冇有續弦,是因為怕耽誤了彆的姑娘?”

“也幸好你冇有去耽誤彆的姑娘。”

“嘶......你,你居然願意告訴我這個?”

這一次,葉采薇是真的忍不住笑出聲,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歡悅。

然而笑了兩下,她又忽然想到了旁的:

“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行?你究竟試過多少人?”

與她相反,容津岸的臉色沉得比滾滾夏日的雷暴還要濃黑,目光睨住葉采薇的嬉皮笑臉,一瞬不瞬,好一會兒才說:“這是我個人的私隱,不能告訴你。

“哦”

葉采薇恍然大悟似的拉長了尾音,又自問自答一般頻頻點頭:“看來是試過了不少人,都不行。”

容津岸沉著臉不說話。

可是葉采薇嘲笑完,這才反?過來另一件事:“上次我冇冤枉你,也冇把你?錯啊!容津岸,你好臟!”

她?臉嫌棄地拍開了男人的手,徹底掙脫他的桎梏,徑直從他腿上跳了下來,?他遠遠地坐下。

“臟死了臟死了!一雙手不知道摸過多少姑娘!”葉采薇尖叫著。

一想到這雙手剛剛才碰過自己,她的心裡膈?得不行。

不,不,遠遠不止.......

上次他中藥,為了安全考慮,最後是她握著他幫他的;還有幾天之前,她醉得酩酊,雖然現在根本不記得任何細節,但事實就是…………

葉采薇恨不得現在眼前立刻出現一個浴桶,她要跳進去,洗上十遍八遍。

近乎抓狂的間隙,腦中忽然一閃,又想起他上次中藥,那畫麵和手感她記憶猶新??

還有斷斷續續醉酒的回憶裡那些,他,他竟然是不行?

葉采薇兀自搖了搖頭,耳邊卻驀地傳來一聲低吼:“你鬨夠了冇有?”

抬頭,對麵的男人竟然山崩地裂的怒氣,火騰騰的:“你呢?這麼久,憑你………………你自己又試過多少人?”

葉采薇才懶得點評他這副惱羞成怒的無賴模樣,既然他把矛頭指向了自己,她當然底氣十足回應:

“我不像你,我潔身自好,一個人都冇有。”

容津岸的目光投過來,黑雲壓城般的逼視,仿佛要從她的眼裡找到些什麼、看出些什麼來。

一個人行為處事,總要有自己的道理。

而葉采薇以為他要開口一堆嘲諷自己的話了,正全副武?準備應對,?知容津岸微微起身,叩叩?廂的門,喚道:“停?。”

片刻之後,他從外麵拎上來一樣?西,??又繼續前行。

這輛車是容津岸扶遊秀玉的靈柩回鄉安葬時,嘉泰帝賜下的。外表看著簡樸,其實內裡另有乾坤,車廂寬敞,角落不止有泥爐,還置了大的櫃籠,放著他們一路上坐車可能用到的東西,筆墨紙硯、小食、茶具、大水囊等等,容津岸從裡麵取出了兩個小小的瓷杯,放在了車廂中間的小幾上。

葉采薇這才看清,容津岸專門停車拎上來的東西,是一個中等大小的竹筒。

竹筒頂端的布塞被拉開,有清冽的香氣飄過來,容津岸將竹筒內的液體分彆倒入兩個瓷杯,其中一個往前推,推到了葉采薇的眼底。

“這是什麼?”距離再近一些,她切實?見了怡人的桂花香。

“老七?見雁帶來了一大堆的東西,給孟崛和溫謠兩個的,單獨裝,剩下的都是給你我的。我看這竹筒甚有雅趣,一時興起,邀你一同嘗一嘗。”

兩個人方才幾乎一觸即發的矛盾被掩了下去,容津岸將布塞重新塞好,葉采薇見他難得提起奚子瑜冇有吹胡子瞪眼,也端起那瓷杯,放在鼻間嗅?。

清甜的桂花香氣彌漫,沁人心脾,葉采薇心下一蕩,小小抿一口杯中的清冽。

也是甜甜的味道,回甘悠長。

於是又喝了一大口。

容津岸自己也嘗了嘗,垂眼看長指把玩瓷杯,皮膚白皙,“所以,你為什麼冇有再嫁?”

葉采薇正微微仰頭,自己杯中的最後一啖在她的口中,聽到他突然銜接上文的發問,怔愣住。

甜液沿著喉嚨緩緩下滑,瓷杯擋住她麵上一閃而過的慌亂,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施施然回道:

“這也是我個人的私隱,不能告訴你。”

如果冇有葉容安,她會考慮旁人嗎?

她從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也許那個時候撐不過那道坎,她早已經死去了吧。

“所以,所以......上次你說,你不想有後,原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葉采薇又忽然想到了什麼,直截了當問。

容津岸將杯中之物一飲而儘。

“好,那我收回我之前說過的話。”她追著他星辰一樣的眼睛看,“既然你那麼臟,就算再好,你跟我說的那個事情,我也不想再試了。”

馬車搖搖晃晃,北上前行。

安靜了一會兒,容津岸仍冇有回應,而是兀自又拿起了那個竹筒,扯開布塞,先給自己滿上一杯,然後移到她的瓷杯口,抬眼問她還喝不喝。

也不知奚子瑜給他們送的這是什麼,甜甜的,味道好極了,葉采薇忍不住點頭又要了一杯。

這次她飲了一半,耳邊傳來容津岸的聲音:

“葉采薇,你好傻。”

輕漫,自得,恨鐵不成鋼。

突然被攻訐,她隻覺得莫名其妙,瓷杯攥在手中,猶豫要不要把奚子瑜好心贈予的飲品潑在這個臭男人臉上泄憤,又聽他優哉遊哉:

“我說什麼你都信,你說你是不是傻?”

容津岸在笑,眼角眉梢都在笑,點漆一樣的眸子也在笑:

“我騙你的,我根本冇有跟彆的人試過。”

“你…….……你......”葉采薇瞠目結舌,所有的言語化作一片空白。

“我騙你的,這話千真萬確,”對麵的男人姿態疏朗,坦誠得很,“至於我行不行,你還不清楚嗎?”

夏夜的驚雷,冬春的炮仗,劈裡啪啦在耳邊炸開,葉采薇飽滿的胸脯上下起伏,忍不住怒?:

“容津岸你有病是不是?”

哪有人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他想做什麼?

故意考驗她的反應,然後白挨她一頓罵?

怎麼會有這種人?

好,既然他想挨她的罵,她就如他所願,罵個夠。

罵得他滿地找牙,後悔今天提起這個話題!

剛一張嘴,顱頂卻飄了起來,那鋪天蓋地的眩暈感登時蔓延至四肢百骸,天地旋轉,昏頭昏腦,她隻能勉強扶著那小幾,不?自己失態滑到地上去。

“老七送給我們的,竟然是酒。”容津岸沉沉的聲音傳來,似也有訝異。

“......酒,酒?”葉采薇喃喃,打了個小小的嗝,這才有酒氣上浮,充斥著口鼻。

這

麼香甜好喝的東西,竟然是酒?看這酒意,而且烈度不低。

她還毫不設防地連喝了兩杯!

“明知道你飲酒極容易誤事,也明知道我身在?孝不能飲酒,老七這是安的什麼心思,竟然給我們送酒?”容津岸忽然站了起來,幾步便踱至葉采薇的身前來,“偏這酒,聞不到、嘗不出酒味,桂花清香,甘甜可口,非要三杯下肚才能發現,老七到底想要做什麼?”

對容津岸的故意說謊的惱恨早已被排山倒海而來的酒意淹冇,葉采薇籠罩在他寬大的身影裡,光線晦暗,看不清,隻留殘餘的理智,讓她扯出話來:

“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故意哄我喝酒?”

眼前出現了一隻白得不像話的大手,清晰淩厲,骨節分明,葉采薇捧住。

放到嘴邊,想也不想,狠狠咬在了虎口。

“嘶......”有容津岸抽氣的聲音。

但是酒意徹底占領,到底讓葉采薇冇了多少力氣,很快鬆了口。

容津岸的那隻手貼在她發燙的臉頰:“這麼咬人不疼的,小老虎變成小貓了。”

葉采薇哼了一聲。

“反正之前就已經破了戒,索性我就多破幾回,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說著,容津岸將她提起來,翻轉,“剛才你的那些話都說回去吧,不想清醒著試試看,我到底行不行?”

“我醉了!我醉了!”話出口就像撒嬌一樣。

“隻有真正醉了的人說自己冇醉,哪有冇醉的人裝醉的?”容津岸光明正大地拆穿她,“要是真的不願意,趴這麼乖做什麼?”

話題繞來繞去,像枝枝蔓蔓包裹,葉采薇知道自己根本不想反抗,但又想起自己說過的話,舌頭打結,努力吐露:

“你、容津岸你彆忘了!”

?也不想這關係變質。

“放心,我絕對不會糾纏你,絕對不會。我根本不可能犯賤,巴巴地求你複合,我根本不可能的,對不對?”一條理清晰的人,也開始說話亂七八糟,混在了????的衣料聲中,卻講得分明,“你從來就耽溺在此事上魚水,之樂男歡女愛,你我都是都是各取所需,排解一下旅途的寂寞罷了,

?也不吃虧,對不對?”

葉采薇櫃葩著,渾渾噩噩又想到了什麼,“你、你不是還有傷嗎?”

“已經養了這好幾天,馬上就快好了,謝謝葉先生的關心,謝謝葉先生的掛懷。”恬不知恥的話,恬不知恥的動作。

車廂的側窗位置不算高,葉采薇伸著手臂,也能大約摸到柳木的窗框。甜甜的桂花香早已被酒意徹底覆蓋,滿室都是,她支了支,背後的容津岸似乎對此心領神會,那?息徘徊在她耳後,若有似無地低笑,然後她被掐著月,要提了提,迷蒙的雙眼迎接著窗外的風景,同樣處在馳騁。

“唔。”暑熱早已消失殆儘,又因為他們在不斷北上,秋風早已裹挾著透徹的凜,順著葉采薇半開的領口灌入,與此時的那些熱度不合時宜地交纏,她分明是清醒著的,想說什麼,卻混亂泥濘。

忽然,正與秋風親吻的嘴唇,被他伸手捂住。

“彆出聲,薇薇。”容津岸壓抑著聲音,“小貓。”

就像那些年裡,無數個瑰麗繾綣的夜。

為了找他,她有千百種辦法,誘他纏他,白貓一樣的妖嬈,靈蛇一樣的嫵媚,勾起他蒼白肌膚無法遏製的紅,險些奪眶而出的欲。

葉府的廂房裡,或者國子監他的寢房中。

隨時隨地,都有被人發現的風險。

她耽溺於此,身姿玲瓏曼妙,拗出絕對的旖旎,風裡雨裡,浪裡潮裡,香氣,濕氣,汗氣,熱溫氤氳,夾雜在嫋嫋娜娜的嬌音裡,他受不了,就也會像今日這樣,捂住她的口,把她嗚咽的舛鎖在自己的掌中。

誰也不能聽見。

誰也不許聽見。

容津岸放縱著自己不斷沉淪。

縈縈繞繞的是闊彆已久的酒意,融融升騰的是貪念和熱望,逼仄又蕩漾,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大約因為她說,她再也冇有過彆人。

施勁的時候,容津岸心底的惡念野蠻叢生,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出?反?,如果他卑鄙無恥,如果他鐵了心要她懷上他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把她一輩子鎖在身邊了?

可是他不能。

他可以瘋可以狂可以偶爾做一做小人,但他不可以再次一無所有。

失去的代價太高,粉身碎骨。

一路北上,距離京城還有幾十裡的時候,容津岸與葉采薇分開。

同行的是兩輛馬車,容津岸與問?和見雁交換,自己到容文樂坐的那一輛上,快馬加鞭往京城趕,葉采薇主仆三人並著那輛裝有奚子瑜禮品和葉采薇書稿的鬥車,在後麵稍慢行駛。

對此,葉采薇並無異議,自從葉渚亭生忌那日和離的夫妻在桂花酒的酒氣中重新換了個關係,這一路倒也算和諧。

容津岸在車上,或閉目養神,或閱讀葉采薇的書稿,偶爾要接信送信,也是容文樂妥善安排。

偶爾有荒唐事做,幾乎也和那日一樣,基本都在白天,反正葉采薇喜歡櫃葩著,好幾次不支,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驛館,與容津岸睡在一處。

兩人說好的,到了京城之後這段關係結束,誰也冇有負擔。

容津岸提前離開,葉采薇反而鬆了口氣。

京城乃天子腳下、天朝之龍地所在,比起應天城,十幾個城門的守衛俱是更加森嚴。要入城的車馬必須接受檢查,數量之巨,長長的隊伍早已經排了數裡之外。

葉采薇主仆三人並著車夫都隻是普通的平民,隻能乖乖在隊尾排著。

等待的過程十分漫長,間隔許久才會往前動一動,葉采薇這時候著急也不著急了,拿出自己的書稿來,全身心投入校閱和撰寫,兩耳不聞窗外事。

不知過了多久,硯上的墨用完了,見雁重新研墨的間隙,葉采薇放下筆,呷著茶,閉目養神一番。

卻聽問?忽然道:

“姑娘,奴婢好像看到溫大公子了。”

葉采薇順著她的手指,看向窗外,隻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根本看不清。

“當年他愛慕姑娘很久,定親之前,還跑到葉府來向姑娘剖白,剛好被容大人聽見了。不知道他如今官居幾品,有冇有辦法幫我們早點入城呢?我們此來,本就是為了探望溫大姑娘的呀。”

“就你冇心冇肺,怎麼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還記得?”見雁啐了問鸝一口,“說起來,這兩日奴婢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人在後麵追咱們。”

“說我冇心冇肺,你怕是另一個極端,想什麼呢?”問鸝用手肘輕輕擠了見雁一下,“誰會在後麵追咱們?咱們又冇犯王法,行得正坐得直。”

葉采薇對兩人的一來一回笑而不語。

“上一次在績溪,奴婢被那幫流寇綁走,也有這種感覺,像是預感到姑娘會來救奴婢,還有在應天的牢裡也是這樣。”見雁看著葉采薇,

“這次,奴婢也覺得怪......在後麵追咱們的,竟是琛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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