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兄弟相見
“蘇墨?”鳳鴛怕他與蘇硯舊恨未了,忙過來攔住他,“你怎麼出來了?那房門不是鎖著的嗎,況且,你就這麼出來萬一被彆人看見怎麼辦?”
雖然鳳鴛能分清這兩人的長相,可在旁人眼裡,他倆的麵孔可謂是一模一樣
蘇墨聽了這話,也依舊好脾氣地說道:“我們兩個是親兄弟,長得像也並不奇怪吧?更何況,他們都知道林大夫家有我這麼號人物,隻是冇見過我的臉罷了。”
他攤開手掌,露出一枚鑰匙,“其實門上鎖旁有個洞,可以讓我自己開門的,我隻是不想讓外人打擾到我,才鎖住那個房間,隻不過這一次你可都快十天冇來看我了,我實在等不及,就隻好出來找你了。”
鳳鴛有點心虛,確實,這個住在柴房裡悄無聲息的男人,她早就忘在了腦後,上次若不是玉兒要她給他送早飯,怕是也不會見麵。
浮世宮裡和葉嵐的種種仍然讓她感到尷尬,他雖然笑得溫柔又和善,可她卻想要馬上逃跑。
而且,更關鍵的是,昔日裡將他從蘇家換出來,讓他在浮世宮裡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的罪魁禍首,就是蘇硯,她擔心蘇墨見到他,會控製不住自己的仇恨,做出什麼兩敗俱傷的事情來。
想著,她下意識地往二人中間邁了一小步,將蘇硯更徹底地擋在身後。
蘇墨瞧出她的意圖,笑容變得有些淒涼,“你就這麼不相信我?我若想害他,何必等到今日?你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叱吒天下的浮世宮宮主嗎?現在的他,任何一個想取他性命的人,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達成目的。”
他說的,自然不是以武力取勝,鳳鴛也明白他的意思,而今的蘇硯,心智就像個小孩子,隻要略施小計,就可以用各種暗招對付他。
“那你出來,是想做什麼?”
冤枉了他,鳳鴛有點不好意思,便緩了緩口氣,“是不是今天冇人給你送飯,這會兒都餓了?那你在屋裡等一會,我馬上去做。”
她逃也似地拉著蘇硯就走,卻被蘇墨拽住了手腕,“我不餓,我隻是想找你說說話,這點請求,你都不肯答應我?”
“我”鳳鴛盯著他的手,眼神虛閃,“當然,當然可以了。”
鳳鴛將蘇硯帶進房間,將玉兒一早做的飯菜熱好擺到他麵前,這才準備去和蘇墨談話,蘇硯拉住她,眉心如鎖,“你要去找他?”
她點點頭,“蘇硯乖,你先吃飯,我和他有事要說,很快就回來,你就呆在房裡,哪裡都不要去,好不好?”
蘇硯仍不肯放手,“他長得不像好人,你不許去。”
不像好人?
鳳鴛聽了這話簡直哭笑不得,他和蘇墨兩個人,無論在誰看來,長相都是極像的吧,那這麼說,他也覺得自己不像好人了?
“好了,彆擔心了,忘記我教你的人不可貌相了?那個蘇墨啊,是你的弟弟,和你一樣,都是好人,不會傷害我的。”
好說歹勸,才讓他鬆了手,鳳鴛一邊往房後走著,一邊想著蘇硯剛才說的話,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再一抬頭,卻撞上了蘇墨。
蘇墨忙上前揉了揉她的額頭,“想什麼好笑事兒呢,竟然這麼出神?怎麼樣,疼不疼?”
他的手很大,也很柔軟,和蘇硯那雙寬大硬朗的手很不一樣,鳳鴛這一刻才察覺到,原來自己真的越來越了解蘇硯了,每一個細節都了然於胸,如果她是現在才進入浮世宮的話,那個由兩個人所扮演的葉嵐一定不會騙到她。
這種熟知的感覺讓人心裡無比溫馨,鳳鴛恬靜地笑笑,將他的手拿下來,然後慢慢地放回他的身側,“蘇墨,現在你有自己的名字了,你不是葉嵐,也不是蘇硯的影子,而我,也有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他的愛人,他一個人的愛人,你懂嗎?”
蘇墨蜷蜷手指,笑得無聲,“你的意思是,隻有我做葉嵐,做他的影子,才有資格喜歡你?”
“不。”鳳鴛冷靜且堅決地搖搖頭,“我愛的是蘇硯,一個完整的蘇硯,而葉嵐隻是他的一部分,所以無論你是不是葉嵐,我都不感興趣。”
“你”冇想到她會用這麼漠然的話來拒絕他,蘇墨有些驚訝,“你怎麼變得這麼殘忍?”
七年前的鴛兒,單純、青澀、善良、心軟,雖然十分倔強,卻從不肯用這份倔強傷害旁人。
當初的摸樣在二人的腦海裡匆匆閃過,鳳鴛正色道:“我們都分開這麼久了,這段時間裡我們都冇有涉入對方的生活,很多事都會改變,更何況人呢?我知道,這話對你來說很殘忍,畢竟你過這樣的生活是蘇硯造成的,可我隻希望你不要繼續活在他給你的陰影裡。”
“他既然放你走了,就是給了你改變的機會,浮世宮外,冇有人束縛你,規定你過什麼樣的生活,如果你有勇氣的話,早就可以過另一種人生。”
“你在為他開脫?難道我的今天不是由他造成的嗎?”
她過分淡漠的樣子讓蘇墨有點薄怒,他靠前一步,“如果冇有他,我現在應該無憂無慮地過著皇族人的生活,如果冇有他,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陽光下,追求我喜歡的女人!我都說了我不會報仇,難道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我怎麼樣啊?”
“不,你錯了。”
月光將他慘白的麵孔照得更白,鳳鴛的目光變得稍許溫和,“你有冇有想過,假使你現在還在蘇家,在皇宮裡做著皇子,那一心奪取江山的蘇硯就會成為你的敵人,你覺得,生性溫良的你,會是他的對手嗎?”
蘇墨一怔,瞪大眼睛看了她許久,可終究還是苦笑一聲,“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樣,恐怕我早就死了,怎會留我這無用的性命在世上苟延殘喘?”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微微發抖的手,無奈地說道:“其實這些我都懂,有些人生來就膽小怕事,注定無所成;有些人生來就無所畏懼,即便所有人都恨自己,也要用自己的雙手得到一切,就像我爹,就像蘇硯,他們其實才是真正的父子。”
事實上,他早就看透了這些,隻是在喜歡的女人麵前,他真的不願承認。
他看了看天,長長地歎了口氣,“鴛兒,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問吧,我一定回答你。”鳳鴛道。
“蘇家奪了鳳族人的天下,殺了你的父母、兄姐、親人,難道你就不恨蘇家,不恨我,不恨蘇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