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計中計(4)
“張婆子向哪些家收購夜梟都有留意麼?”張婆子是廚房裡負責買菜的婆子,每個月光從菜的差價中就賺好幾兩銀子。這肥差是申氏賞的,自然鞍前馬後地為申氏效命。
“二小姐放心,這事全交給水莧盯著,眼下,張婆子總共收了二十來隻的夜梟,每日放五六隻出來鬨騰,現下可能就剩七八隻,再裝神弄鬼兩日也差不多了。”
“明兒,你悄悄給水月遞個消息,讓她接著給母親的藥裡添點安神劑,睡前喝。這些事,她不必知道太多。”明晚,她會在沈府掀起腥風血雨,讓申氏再難翻身。
“遵命,二小姐!”
第二日,夜晚戊時,沈府來了個清雲觀的觀主賀山道長。在沈府的前宅大堂前的四方院內擺下道場,沈府上下除了不在府中的沈逸辰,得了失心瘋的沈千雪,養病的寧氏外,其餘的全部到場。
眾人坐在下首處,遙看著天師站在高高的天梯之上,指劍對天長呤,時而焚符咒,時而灑烈酒。年紀小的沈逸飛和沈逸星兩個靠在一處挨著,倒看得興高彩烈,隻當家裡又請了戲班。
沈千染很安靜地坐在老夫人的身旁,申氏靠後坐著,身邊挨著沈千碧和申柔佳。
鬨了大半個時辰後,剛開始還聽到幾聲笑聲,後來就慢慢安靜下來。眾人臉呈喜色,紛紛說天師果然名不虛傳。
又過了一柱香時,天師緩緩地順著雲梯而下。
天師滿麵紅光,手持拂塵,正聲道,“老夫人放心,貧道已施法,府內暫時不會再有妖邪入侵。隻是”語及此,略加為難的環視眾人。
沈老夫人一驚,聲音驟然變緊,“天師有話但講無妨!”
天師指了指偏東方向道,“老夫人,貧道登高而望,沈府地脈主樓地處偏東,為此園貴氣聚集之地,沈家的命脈全靠此氣聚養。請問老夫人,此樓現當住的是哪一位貴人?”
“是老身的長媳寧氏。”
誰也冇注意到,天師的話一出,隱於沈老夫人身後的沈千染眼裡射出了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寧氏?”天師一本正經地從冊裡翻找到寧氏的生辰八字,右手信起數著,口中默念有辭,突然一聲長歎,“老夫人,貴府尊夫人的命格為七煞格,所謂傷官見官,為禍百端,若讓她居於五鬼之地,或是七煞之地,那還能鎮一鎮沈府的煞氣,居在貴氣之中,隻怕會招災引禍。而且”天師五指齊動,似乎又在算著,稍傾,搖頭長歎,“若貧道猜得不錯,貴府已有四年無新丁,正是因為貴氣被煞氣所阻。”
此言一出,下麵的人小聲議論開。
個個交頭接耳,但壓低了聲音,一旁的四姨娘馬氏臉色微變,柳眉挑起,竟脫口而出道,“怨不得我年紀輕輕,老爺又正當壯年,卻多年無處,原來是給人鎮住。”
沈老夫人回身瞪了馬氏一眼,怪她不成體統。但此時老夫人心中翻來覆去也隻是煞氣這兩個字眼,根本也冇心思和她計較。到了她這歲數,最忌的就是八字相衝,風水破壞致家宅不寧之事。如今說寧氏竟命犯七煞,她怎麼不著急?
“依天師看,該如何是好?”沈老夫聲音顯得比平常混濁。
“這不好說。”天師故作神秘地沉呤著,申氏狀似很焦慮,“天師有什麼話儘管說,老夫人在這呢!”
“貧道建議,先讓此樓空置,將所有主子的生辰八字擺在祖宗祠堂上放一周天,若沈家祖宗有靈,自當會給提示。”
老夫人眯著雙眼,一時也打不定主意。要說,這東樓,寧氏也住了好些年,這時就憑天師一句話就讓她騰出來確實也說不過去。但是,天師說的話已象個疙瘩卡在心中,怎麼能不介下心懷?心中疑惑正想問具體事宜時,沈千染卻站起身,臉帶微笑,似乎麵對天地變色也波瀾不驚,“小女不才,曾聽說過。七皇子的生母與母親同年同月同日生,這麼說,當年的蘭妃也是七煞命格?”
眾人大驚,蘭妃是聖上最聖寵的女子,因為不喜宮中生活,皇上還遷就讓她在民間自由自在過自已的生活,每年蘭妃回宮,皇上都讓百官徒步城外迎接。
“啊”天師張口結舌,若說不是,那方才自已的一番話就純屬騙人。若說是,那衝撞的可是蘭妃娘娘,傳了出去,就是殺頭之罪,他可擔不起!
“敢問天師,我娘的命格究竟是不是七煞命格?”沈千染逼問一句,眸內氤氳跳動全是無法掩飾的怒火。
“二小姐,你一個千金小姐,大門不出,怎麼會知道蘭妃的生辰?再者,蘭妃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她的生辰又怎麼會輕易讓外人知道?”申氏滿臉心疼地上前抱住沈千染,眼睛裡浮動著淚花,“姨娘知道你心裡替夫人著急,依姨娘說,這事還是讓祖宗來決定。眼下老爺進了宮後就一直冇回,老夫人心裡著急,家宅最近又不消停。你也當理解老夫人的心情。”她的話合情合情,讓所有的人都為之動容。若非沈千染經曆了前世,她也會為她的一番表演所迷惑。
申姨娘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獲得眾人的理解。個個連連點頭稱是。沈老夫人臉色凝重,“染兒,長輩在說事,你小孩子莫插嘴,坐一邊去,不得再對天師無禮!”
看到眾人懷疑的眼光,沈千染淡淡一笑,對老夫人慢慢解釋道,“先前去珈蘭寺時,孫女求慧能大師給母親看看吉凶,報了生辰,慧能大師歎了一句,說母親的命格竟和當今七皇子的生母相同,可惜是居北地,招了小人,損了貴氣。”這話她當然是編的,她也算定沈老夫人不可能專門此事去珈蘭寺求證,何況蘭妃的生辰確實與寧氏同年同月同日。
